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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之外:艺术家追求的精神家园

更新时间:2025-04-03 14:35  浏览量:1

《四时之外》朱良志 北京大学出版社

我打开朱良志先生《四时之外》,扉页精美书法题跋:“恭请跃华先生雅教。二〇二四年九月,朱良志拜。”,既惊喜又汗颜,不敢丝毫怠慢,逐字逐句认真拜读,补上了哲学和艺术对话的精彩一课,是部美学教育的好教材。

书名典出恽南田评好友唐苂画作:“其意象在六合之表,荣落在四时之外。”之前朱先生推出《南画十六观》,演绎白居易《大林寺桃花》:“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但言犹未尽。这本书的主要参考文献有250多部,用甲乙丙丁四篇十六章58万字的篇幅,进一步“展拓这小诗的意味,探讨传统艺术在时间和历史反思中所包含的深邃生命智慧”。

能为万象主 不逐四时凋

甲编“瞬间即永恒”,从永恒在何处、抹去瞬间、时间的突围、真性的“秀”出下笔,阐述中国艺术追求的崇高理想。

什么是永恒?朱先生认为大体有三种:一是肉体生命的延长,所谓“芳龄永锡”,如历史上的炼丹吃药,奢望长生不老;二是功名永续的念想,所谓“芳名永存”,英雄、权威、王朝、家族名望等追逐,往往由这些利益驱动;三是归于神、道、理的永恒法则,所谓“至道无垠”,这是绝对的精神依持。

“四时之外”的永恒,在契合生命真性的心灵体验中孕育,自然属于后者。《古诗十九首》充满了尽享人生之乐的咏叹。明代陈洪绶对朝发夕衰的牵牛花的如痴如醉传承了这种精神,其《牵牛》诗云:“秋来晚轻凉,酣睡不能起。为看牵牛花,摄衣行露水。但恐日光出,憔悴便不美。观花一小事,顾乃及时尔。”清代朱彭《吴山遗事诗》也记载了这件趣闻,说他每天蒙蒙亮就出城,“徐步长桥,吟玩篱落间,至日出久乃返”。诗中传递出“及时”之生命观。

这也是李白诗的主调。《将进酒》与酒没多大关系,“杯莫停”是借酒说愁,抓住当下,提撕生命,嘉勉性灵,不让身体成为别人支配的工具、心灵填满别人装进的货色。“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抓住生命的权柄,做人生的主人。

蒋仁刻过韩愈诗句方印“物外日月本不忙”,边款谓“忙”,印章曰“忘”,一字之变,判若云泥。“物外日月本不忘”是“时间中人”的境界,时间的流淌,资源的流失,生命的流逝,“煽动”芸芸众生“争名于朝、争利于市”,与物相摩相戛,天人交战,搅得五脏六腑惴惴不安,弄得生存环境崎岖峥嵘。而“物外日月本不忙”则是“出离时间”的境界,挣脱时间束缚,解除物欲桎梏,淡然面对尘世争锋,胜固欣然败亦可喜。万法本闲,人心自闹。艺术家要成为“握有时间的人”,练就一副超越时间的“赵州本领”:“诸人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辰。”

唐代禅宗法偈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这种四季常青无古今,即宋代诗僧道璨的“天地一东篱,万古一重九”,明末画家石涛的“任从疏放任从痴,一笑都成十二时”。

虽无纪历志 四时自成岁

乙编“时间的秩序”,从不入四时之节、时序的错置、时间方向的消失、桃花源时间切入,主张超越这种时间秩序。

“中国艺术家常通过寒暑失序,突破时间一维延伸逻辑,表达生命的感觉。”世传王维所作《袁安卧雪图》,代表不媚世俗的精神气质。大雪封门,袁安高卧横眠,官府命人除雪入户,问其何以不出,他答:“大雪天,人皆饿,不想去求人。”这幅图最特别的地方,是在院内画上洛阳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速朽之物芭蕉。王维以超迈的精神情致,改易时空秩序,画出匠心之作。“雪中蕉正绿,火里莲亦长。”他开辟了“从幻境入门”的创作途径。

世传王维作《袁安卧雪图》

徐渭绘画同样打乱时序,突破历史书写。其《题水仙兰花》诗云:“水仙开最晚,何事伴兰苕?亦如摩诘叟,雪里画芭蕉。”他的《四时花卉图》,画大片假山后有巨大的芭蕉叶,叶下梅竹下点缀兰菊等杂花野卉。原本不同季节的花木被画到一起,右侧题诗画龙点睛:“老夫游戏墨淋漓,花草都将杂四时。莫怪画图差两笔,近来天道彀差池。”徐渭“杂四时”,是为了重置生命逻辑。

无论高士奇的“画里闲将物候齐”,陈洪绶的“春花傍得冬株茁”,还是张宣的“江山无限景,都聚一亭中”,张岱的“兰亭去感慨,陶泽无伤悲”,抑或金农的“雪中荷花,世无有画之者,漫以己意为之”……艺术家杂糅四季,颠倒春秋,随笔洒去,为白驹过隙的人生置入永恒的思想主题。

朱良志先生从陶渊明的“草荣识节和,木衰知风厉。虽无纪历志,四时自成岁”中顿悟:纪历志是“山外人”的时间观,具有知识特性,浸润在历史的演进过程中;而桃花源时间既非主观的“知识时间”,又非客观的“自然时间”,而是一种“生命时间”,它是“山内人”的天性之怀。“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人们在追逐功名利禄的滚滚红尘中,哪有“岁月静好”?而桃源历却缔造了一个“静”的世界,在寂静中体会生命原始的活蹦乱跳。

黄家双鲤鱼 为龙在何处

丙编“历史的回声”,从演“古意”、说“沧桑”、品“包浆”、论“时史”破题,探讨在超越时间观念影响下中国艺术独特的“历史感”。诗人、艺术家能够听到历史的回声,发现背后的生命逻辑。他们希望“自己的书写成为捕捉历史回声的声呐系统”。

“画不点苔,山无生气。”苔痕是中国艺术的至重之物,又称绿拗儿、昨叶、石花、昔耶、屋游、苔封。金农斋名“昔耶”,号“昔耶居士”,书画款识多用这个名号。诗人、艺术家借物抒情:王昌龄的“棕榈花满院,苔藓入闲房”,刘长卿的“功名满青史,祠庙唯苍苔”,陆游的“柴门虽设不曾开,为怕人行损绿苔”,朱谋晋的“生阁久萦词客恨,入碑多蚀古人铭”……他们既叹息人生之短暂,诉说世事之无常,注入命途多舛的忧伤,更放眼宇宙之绵邈,洗涤尘间的欲望,感悟时间的宁静,触摸生命的执拗。

“野寺寻碑,荒崖扪壁,以寻雪泥鸿爪;袖中东海,镜里尘影,忽觉今是昨非。”苔痕,空潭,古井,血皴布满的顽石,夜雨淅沥的芭蕉,沁人心脾的包浆,中国艺术家重视沧桑感、“不作时史”的“大历史眼光”,包含着对待时间问题的独特体验。

包浆又称胞浆、宝浆,古物鉴赏术语。“瞧骨董排场,包浆款高。”包浆贵在摩挲,久之物有神气、人有生气,“三气”(水气、土气、人气)充盈,灵光四溢。白居易得到“厥状怪且丑”的奇石,抚摸吟弄,朝夕相对,爱不释手,作《双石》诗:“……人皆有所好,物各求其偶。渐恐少年场,不容垂白叟。回头问双石,能伴老夫否?石虽不能言,许我为三友。”在朱先生眼中,“他与两片石,交谈着寂寞,品味着恒常”,物性中荡漾着温暖的人性。

八大山人题《鱼石图》诗云:“双井旧中河,明月时延伫。黄家双鲤鱼,为龙在何处?”双井乃黄庭坚故乡,双鲤鱼出自苏轼《猪母佛》。八大山人浮想联翩,万古之前的明月井中徘徊,如果双井里的鲤鱼变成龙腾云驾雾而去,它飞到哪里去了?

以我清净耳 听此太古音

丁编“盎然的古趣”,从古雅、高古、忘时之物、无劫山川着墨,探讨传统艺术中的代表性概念,剖析艺术呈现语言中的潜藏性哲理,强调艺术要表现人的天性,“从繁文缛节的虚假文明中透出气来,从压抑人性的规范中转过身来,驱散文明散发的令人作呕的拿腔拿调气息”。

印章讲究“寓巧于拙,藏正于奇,随手生姿,自然古雅”;绘画突显“四时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古不移之石,千秋不变之人”;屋内陈设“随方制象,各有所宜,宁古无时,宁朴无巧,宁俭无俗”……总之,就是“挹古今清华美妙之气于耳目之前,供我呼吸;罗天地琐杂碎细之物于几席之上,听我指挥”。如此古貌古心,非真韵、真才、真情者莫能为。

倪瓒题《山水图》诗云:“乾坤何处少红尘,行遍天涯绝比邻。归来独坐茆檐下,画出空山不见人。”后附跋,说他洪武五年(1372)舟车劳顿七个月,“跋涉艰辛,固无可言,而接遇之人,尤非当意者。”次年四月归来,“得晤浣斋五兄,清谈竟日,足可洗去二百余日尘垢”,特意画了这幅画赠送友人,并记下这段尘缘。倪瓒在无锡的清閟阁雅净非常,阁外碧梧掩映,他常常让仆童清洗梧桐。秋风乍起,梧桐凋零,又嘱家人杖头缀针,小心翼翼挑出片片桐叶,穴而葬之。梧者,吾也。韵高于桐,人淡如菊。梧桐成了文人心目中青春、美好、温雅、高逸的象征。

“出笔混沌开,入拙聪明死。”圆信的“青山个个伸头看,看我庵中吃苦茶”,龚贤的“料得天地本悠悠,山自青青水自流”,陈道复的“坐久香因减,谈深欢莫知”,程正揆的“人在北窗下,山居太古前”……艺术家笔下的乱头粗服,解衣盘礴,石丑而文,竹秀而野,无不充满“道法自然”的艺术智慧。

赵孟頫《题洞阳徐真人万壑松风图》诗云:“谡谡松下风,悠悠尘外心。以我清净耳,听此太古音。”朱先生解读:“‘太古音’,这无时间的存在,乃是‘吾心’,或者说是‘无漏’的真性。”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科斗箕踞长松下,白眼看他世上人。但携一壶在其下,想见开元大历人。

其实,这个秒懂、秒回、秒杀的快节奏年代,凡夫俗子的“四时之内”也需要放慢脚步、放下手机,追求“四时之外”的精神生活——欣赏蓝天白云、松菊桐梅,聆听莺啼燕语、虫鸣螽跃,摩挲商彝夏鼎、秦砖汉瓦,或许你就不会那么疲惫、焦虑、油腻、戾气,说不定还有人称“小东坡”的唐庚“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那样的悠然自得。这是他在惠州贬所留下的千古名句。

作者:萧跃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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