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生活美学”
更新时间:2025-11-29 22:37 浏览量:1
中国人的“生活美学”
随着《哪吒之魔童闹海》成为全球单一市场票房冠军,并进入全球票房榜前十名,中国美学的巨大魅力正在为世界民众所共享。从电视语言呈现的《唐宫夜宴》再到舞台艺术表现的《只此青绿》,中国古典舞在国内受到观众的追捧,一波又一波传统美学复兴潮流席卷而来,也获得了越来越多民众的由衷青睐。
当今社会上“生活美学”的兴盛正是大势所趋,这股生活潮流,乃是深深植根于民众生活中的,君不见:从事茶道、花道、香道、琴道、汉服复兴、中装剪裁、美食制作、古典家具、古今收藏、工艺民艺、旅行民宿、非遗保护、公共艺术、审美教育、艺术授权、创意产业、游戏动漫、室内设计、地产开发、社区规划乃至城市顶层设计的人士,都积极融入“生活美学”的宏大队伍中。这些“生活美学”同道们,正在各地传播着属于中国人的“生活美学”,其民众心理基础,大概就在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这背后的历史逻辑,其实都指向了“文化记忆”。按照文化记忆理论奠基者德国理论家扬·阿斯曼的解释,文化通过何种形式才能够跨越时间被再次识别出来?首先要关注文化记忆,即要关注作为记忆的文化,它也是在社会、历史身份认同的意义上塑造出来的记忆。其实,无论是在认知、感知还是在践行上,中国人的“生活美学”,就是一种对本土“文化记忆”的唤醒。这种复苏,并不是对文化记忆的所有层面的复兴,而是对其中最为精华的记忆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从中国历史上看,无论是先秦风云、秦汉气韵、魏晋风度、唐代气象、宋元意蕴、明清趣味还是民情风俗,其中最值得记忆的精华部分,往往都是带有审美化性质的文化积淀,也就是那段中华文明最为精美的精髓所在。“生活美学”所传承的恰恰就是中国文明的审美传统,也就是华夏文明作为精粹与积极的内核。随着中国传统文化在当今的复兴,“生活美学”成为其中的巨大动力之源,这也是为何当今中国社会“生活美学”得以大兴的原因。如今,在中国的各个领域都活跃着生活美学家,他们在践行着茶、香、花、琴、书、画、乐、舞、服、妆各种“美之道”,从而获得更为幸福的生活。这属于中国人对自己的幸福生活的一种追求,而幸福本身就是个美学问题,是增加“幸福含量”本土化的审美生活方式。
“生活美学”,就是一种关乎“审美生活”的存在之学,也是追问“美好生活”的幸福之学。几乎每个人都在追寻美好的生活。“美好”的生活,起码应包括两个维度,一个就是“好的生活”,另一个则是“美的生活”。好的生活是美的生活的基础,美的生活则是好的生活的升华。好的生活,无疑就是有“质量”的生活,所谓衣食住行用各个方面都需要达到一定水平,从而满足民众的物质需求;而美的生活,则有更高的标准,因为它是有“品质”的生活,民众在这种生活方式当中要获得更多的身心愉悦。无论是有质量的还是有品质的生活,终将指向“幸福”的生活。
众所周知,每个人都要“生”,皆在“活”,但只有生得“美”、活得“乐”,才会进入“生活美学”之境。在汉语当中,生与活原本是分开的:“生”原初指出生、生命以及生生不息,终极则指生命力,但根基仍是“生存”;“活”则指生命的状态,原义为活泼泼地,最终指向了有趣味、有境界的“存在”。人们白天劳作、夜晚睡眠、呼吸空气、沐浴阳光、承受雨露、享有食物和分享环境,这些都是我们要过的日子。然而,人们不仅要过生活,要活着,而且要有经验的生活,也就是要存在。生活也不仅仅是要“存活”,在存活的基础上,我们都要“存在”,如何审美地存在就成为生活的理想。
由古至今的中国人,皆善于从生活的各个层级上去发现“生活之美”、享受“生活之乐”。中国人的生活智慧,就在于将过日子过成了“审美生活”。中国人的美学,自本生根地就是一种“生活美学”,这个传统不仅源远流长而且延续至今。此种原生态的“生活美学”传统,形成了中国人独有的一种“忧乐圆融”的生活艺术:从诗情画意到文人之美,从笔砚纸墨到文房之美,从琴棋书画到赏玩之美,从诗词歌赋到文学之美,从茶艺花道到居家之美,从人物品藻到鉴人之美,从雅集之乐到交游之美,从造景天然到园圃之美,从归隐山林到闲游之学,从民俗节庆到民艺之美,都属于中国传统“生活美学”的拓展疆域。
如今,既然审美已经成为衡量我们日常生活质量的标志,那么,在此意义上,审美也可以成为一种“社会福利”。将日常生活为民众所共享的文化艺术当作一种社会福利,这无疑是正确的选择。由此出发,还需要进一步进行更细化的分析:文化与艺术尽管都是社会福利,但却不是一般的社会福利,比如说,公共艺术所提供给大众的福利,就不是一般的“文化福利”,而更准确地说应是“审美福利”。实际上,“审美福利”就是由特定时期的社会成员所拥有的全部审美经验水平来构成的,社会上所提供的审美产品理应成为普遍福利得以实现的重要方面,因为它会直接影响到公众生活品质的提升抑或降低。
从这个新的角度来看,那些在日常生活中的审美产品作为一种“审美福利”,就要一方面取决于公众“审美体验”的水平,另一方面则取决于公共艺术品本身的“审美价值”,通过审美产品与公众之间的良性循环,由此才能逐渐累积成为当代社会的“审美财富”,从而能为广大的公众所共享与分享,这就是我们在今天所建构的“生活美学”所要达到的现实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