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艺术史》187 ：光效应艺术如何演变为活动艺术？
更新时间：2026-01-02 12:26 浏览量：9
1、光效应艺术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的欧洲，是抽象艺术的一种激进发展。它源于画家们对非绘画性抽象艺术的接受，这种艺术摒弃传统绘画的叙事性和表现性，转而强调形式、色彩与视觉效应的纯粹性。欧洲艺术家如布里奇特·赖利和维克多·瓦萨尔利等人，通过个人方法探索视觉感知的极限，使用几何图形、波浪形线条和混合色彩，创造出动态的视觉幻觉。他们的作品旨在直接刺激观众的视觉系统，使画面产生运动或闪烁的错觉，从而挑战静态艺术的边界。光效应艺术没有明确主题，其核心在于视觉体验本身，通过数学般的精确控制和色彩对比，引发眼睛的混乱感。然而，这种混乱并非无序，而是精心设计的图案变幻，反映了艺术家对光学、心理学和科技的兴趣。该运动的兴起与战后社会对科学进步的崇拜密切相关，艺术家从视觉理论中汲取灵感，将艺术转化为一种感知实验。光效应艺术不仅局限于绘画，还影响了平面设计和建筑，成为连接艺术与日常生活的桥梁，为后续活动艺术的诞生埋下伏笔。
图7-81 布里奇特·赖利作《洪流》，1963年，木板乳胶画，141×140.5厘米，伦敦泰特美术馆。
2、光效应艺术的代表艺术家包括英国的布里奇特·赖利、法国的维克多·瓦萨尔利，以及美国的弗兰克·斯特拉和肯尼斯·诺兰。斯特拉和诺兰运用颜色创作出层层叠加的方块和圆圈，其作品看似受数学规则控制，呈现出严格的秩序感，例如斯特拉的条纹画通过重复几何形状产生视觉上的进深效果。赖利和瓦萨尔利则更注重波浪线条与几何图形的组合，使用高对比色彩，使观众产生眼花缭乱的感受。赖利的作品《洪流》（1963年）以黑白波浪线条排列，模拟出水流的运动幻觉；瓦萨尔利的作品则以鲜艳色块构建“视觉动力学”图案。这些作品的共同特点是形象与底面相互作用，形成错觉运动，仿佛图画在自行振动或旋转。光效应艺术在1965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响应之眼”展览中达到高潮，成为国际性运动，它强调观众参与感知过程，打破了被动观赏的传统。艺术家们通过精确计算，将视觉科学融入创作，使艺术成为探索人类眼睛与大脑互动的方式，进一步推动了艺术向动态体验的转型。
3、光效应艺术对运动幻觉的追求，自然引导艺术家引入实际运动元素，从而演变为“活动艺术”。活动艺术指包含可动部件的作品，依靠气流、机械或观众互动来驱动，其转变源于对静态艺术局限性的反思：如果画面能模拟运动，何不让作品真正动起来？这种艺术形式打破了艺术品的固定性，使艺术成为动态过程。运动实现方式多样，有时通过光线反射到墙面或屏幕产生变幻光影；有时则需要观众亲自驱动机器来激活作品。这引发了艺术本质的思考：假如作品可动，传统艺术品的价值何在？活动艺术将观众纳入创作环节，强调融合与互动，一次演出、舞台剧或偶然事件都可被视为艺术作品，延续了达达派的传统，尤其是20世纪30年代“卡巴莱”歌舞表演中的即兴和反叛精神。活动艺术模糊了艺术与生活的界限，促进了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的发展，反映了20世纪中叶艺术从对象向过程转变的趋势。它还将科技与艺术结合，利用新材料如塑料、金属和电机，探索运动中的美学可能。
图7-82 亚历山大·考尔德作的活动雕塑《红下一点蓝》，约1950年，类铁构造，147×208厘米，蒙哈佛大学福格艺术博物馆许可刊用，路易斯·E. 贝顿基金版权所有。
4、活动艺术的形式丰富多样，包括机械雕塑、光影装置和参与性事件等。这些作品强调运动性与互动性，观众不再是被动观察者，而是艺术体验的主动参与者。例如，一些作品依赖气流驱动，如悬挂的金属片在风中摇曳生姿；另一些则使用电动马达，产生规律或随机的运动效果。光线反射作品利用镜面、透镜和投影技术，创造出瞬息万变的光影景象。观众互动形式各异，有时需推拉、旋转或发声来触发运动，这强化了情感连接，使艺术成为共享体验。活动艺术还将演出和偶然事件纳入范畴，如即兴表演或环境剧场，这些都被视为艺术创作，直接继承了达达派理念，即艺术应反映生活的无常与自发性。通过这种形式，艺术家挑战了艺术的永久性和作者权威，推动当代艺术向更开放、民主的方向发展。活动艺术在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兴盛，与全球社会运动相呼应，强调集体参与和反商业化，为后续公共艺术和互动媒体艺术奠定了基础。
5、活动雕塑是活动艺术的核心分支，其创始人为美国艺术家亚历山大·考尔德。考尔德受荷兰画家皮特·蒙德里安抽象构图启发，设想蒙德里安的静态四边形若能运动会是何等景象。起初，他试验手动操控的形状；1932年起，他开始悬挂阿米巴虫似的抽象形体，让它们在气流中自由摆动，这些作品被称为“活动雕塑”，由铁丝和彩绘金属片构成，风一吹便产生轻柔而不可预测的运动。考尔德的活动雕塑体现了构成主义观点：艺术通过持续运动和变化来表现生命活力。其他美国艺术家也采纳此形式，特别是“南美国奥泰罗”团体，他们建造大型环境雕塑，在阳光和微风中运动，融合自然风景、科学原理与艺术表达。活动雕塑后来扩展到公共艺术领域，成为城市景观的一部分，不仅提供视觉享受，还引发对自然力与人工造物关系的思考。考尔德的作品《红下一点蓝》（约1950年）是典范，展示色彩、形状与运动的和谐。活动雕塑的发展标志着艺术从静态展示向动态参与的全面转型，影响了许多当代艺术家，并预示了生态艺术的兴起，强调艺术与环境的互动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