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199)春明门外即天涯

更新时间：2026-01-08 11:03  浏览量：9

毛泽东草书作品，（唐）刘禹锡《和令狐相公别牡丹》：（版本一）（版本二）

平章宅里一栏花，临到开时不在家。莫道两京非远别，春明门外即天涯。

刘禹锡的《和令狐相公别牡丹》是一首以小见大、含蓄深沉的七言绝句。

这首和诗以令狐楚宅中的牡丹为缘起，将惜花之意与惜别之情巧妙融合，在看似平淡的叙述中，寄寓着对离别本质的深刻思考，语言清浅却意蕴无穷，于短小篇幅中展现出沉郁苍凉的审美意境与超越时空的情感共鸣。全诗以牡丹为线索，从宅中名花的开落，到两京之间的离别，再到心理层面的天涯之隔，层层递进，将个人的离别之叹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生感慨，是中唐绝句中以物起兴、寓情于景的典范之作。

一、以小见大，炼字传神

这首诗的文学魅力，在于其精妙的艺术手法与严谨的结构布局，以极简的笔墨传递极丰富的情感，展现出刘禹锡高超的绝句创作功力。

首先，借物起兴，一语双关。首句 “平章宅里一栏花”，以令狐楚宅中的牡丹起笔，点明吟咏的对象。

“平章” 即宰相，令狐楚时任同平章事，宅中牡丹自是富贵名花，象征着二人之间的深厚交谊与昔日的相聚之乐。次句 “临到开时不在家”，笔锋一转，写出牡丹即将盛开之际，主人却已离家的遗憾。这里的 “不在家” 并非简单的外出，而是一语双关，暗含离别之意 —— 诗人与令狐楚即将分别，恰逢牡丹盛开的时节，却无法同赏此花，惜花之意与惜别之情在此自然交融。以牡丹的开落起兴，将抽象的离别之情寄托于具体的物象之中，避免了直抒胸臆的浅白，增添了诗歌的含蓄之美。

其次，转折有力，以反见正。

后两句 “莫道两京非远别，春明门外即天涯”，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艺术手法的集中体现。前两句写别牡丹，后两句则由物及人，从惜花转向惜别，实现了情感的巨大跨越。“莫道两京非远别” 一句，以反诘的语气起笔，看似在安慰对方，两京（长安与洛阳）距离并不遥远，算不上远别，实则为后一句的转折做铺垫。“春明门外即天涯” 则陡然反转，春明门是长安的东门，也是古人送别的重要之地，诗人在此将地理上的近距离转化为心理上的远距离 —— 一旦走出春明门，即便两京相隔不远，也如同天涯海角一般，相见无期。这种以反见正的手法，使得情感的张力瞬间拉满，将离别之苦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炼字精妙，意蕴深远。

诗中的几个关键词，看似平淡，实则极具表现力。“临到” 二字，精准地捕捉到牡丹即将盛开的时机，也暗示了离别来得恰逢其时，增添了遗憾与无奈之感。“即” 字更是全诗的诗眼，它将春明门与天涯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以肯定的语气强调了离别带来的心理阻隔，比 “便是”“胜似” 等词更具力量，将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惆怅表现得入木三分。此外，“一栏花” 的 “一” 字，极言牡丹之珍贵，也暗示了二人交谊的独一无二；“两京” 的 “两” 字，与 “一” 形成对比，突出了离别后两地相隔的状态，让诗歌的结构更为严谨。

二、清浅与沉郁的交融

这首诗的审美意趣，在于其营造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的融合 —— 前两句的清浅平淡之美与后两句的沉郁苍凉之美，二者相互映衬，形成了独特的审美张力。

前两句 “平章宅里一栏花，临到开时不在家”，语言清浅自然，如同日常对话一般，勾勒出一幅简单而生动的画面：宰相宅中的一栏牡丹，即将盛开，主人却不在家。这种清浅平淡之美，源于诗歌的叙事性与生活化，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意象，却能让读者迅速进入诗歌的情境之中，感受到惜花的遗憾与离别的无奈。这种美，是一种含蓄的、内敛的美，如同水墨画中的留白，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后两句 “莫道两京非远别，春明门外即天涯”，则将前两句的清浅平淡之美彻底打破，营造出一种沉郁苍凉的审美意境。“春明门” 作为送别的意象，本身就带有悲凉的色彩，而 “天涯” 则是中国古典诗歌中象征离别与孤独的经典意象。诗人将这两个意象结合在一起，使得诗歌的意境瞬间变得开阔而苍凉。两京之间的地理距离并不遥远，但在诗人的心中，春明门之外便是天涯，这种心理上的距离，让诗歌的情感变得更为深沉。这种沉郁苍凉之美，是一种厚重的、具有感染力的美，它能让读者在感受诗歌艺术魅力的同时，体会到诗人复杂的情感，获得强烈的审美震撼。

两种审美意境的交融，让诗歌的审美层次更为丰富。前两句的清浅平淡之美，越朴素，就越能反衬出后两句沉郁苍凉之美的悲凉；后两句的沉郁苍凉之美，越厚重，就越能凸显出前两句清浅平淡之美的珍贵。这种对比鲜明的审美意趣，让这首诗在众多离别诗中脱颖而出，具有了独特的艺术魅力。

三、惜花与惜别的双重惆怅

这首诗的情感内涵极为丰富，它不仅仅是一首简单的和诗，更是诗人对离别、友情与人生的深沉感慨。其中，惜花之意与惜别之情是诗歌最核心的情感，二者相互交织，形成了双重的惆怅。

从惜花之意来看，牡丹是富贵之花，也是美好事物的象征。令狐楚宅中的牡丹，即将盛开，却无人欣赏，这本身就是一种遗憾。诗人以牡丹为喻，既表达了对美好事物逝去的惋惜，也暗示了二人之间深厚交谊的珍贵。牡丹的盛开，如同二人相聚的美好时光，短暂而珍贵；而牡丹的无人欣赏，如同二人的离别，美好而遗憾。这种惜花之意，并非单纯的对自然景物的喜爱，而是蕴含着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

从惜别之情来看，这首诗的核心是诗人与令狐楚之间的离别。两京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但诗人却认为 “春明门外即天涯”，这是因为离别之后，二人相见无期，心中的思念与孤独让地理上的距离变得微不足道。这种惜别之情，并非狭隘的个人之叹，而是蕴含着对友情的珍视与对人生漂泊的感慨。刘禹锡一生历经贬谪，多次与友人离别，对离别之苦有着深刻的体会。这首诗中的惜别之情，不仅是对令狐楚的不舍，也是对自己一生漂泊的无奈。

此外，诗歌中还蕴含着对时光流逝的感慨。牡丹的开落，象征着时光的流转，而诗人与令狐楚的离别，也意味着一段美好时光的结束。“临到开时不在家” 一句，既写出了牡丹盛开之际主人不在的遗憾，也暗示了时光流逝之快，让人来不及珍惜美好时光。这种对时光流逝的感慨，让诗歌的情感内涵更为丰富，具有了普遍的意义。

四、超越时空的离别之思

这首诗的思想境界，在于其超越了一般离别诗的空间局限，将物理距离与心理距离结合起来，对离别本质进行了深刻的思考，展现出深邃的思想内涵。

在传统的离别诗中，诗人往往强调地理距离的遥远，如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等，都是通过地理距离的遥远来表现离别之苦。而刘禹锡在这首诗中，却反其道而行之，强调心理距离的遥远。他认为，两京之间的地理距离并不遥远，但一旦离别，春明门之外便是天涯。这种观点，打破了传统离别诗的空间局限，将离别之苦从地理距离的遥远转化为心理距离的阻隔，体现了对离别本质的深刻思考。

离别之苦，不在于距离的远近，而在于人心的阻隔与思念的绵长。即使地理距离很近，但若离别之后，相见无期，心中的思念也会让彼此如同天涯相隔。这种对离别本质的思考，让这首诗的思想境界更为高远，具有了超越时空的意义。无论在哪个时代，人们都会经历离别，而离别带来的心理距离的阻隔，都是人类共同的情感体验。这首诗中的 “春明门外即天涯” 一句，正是这种共同情感体验的集中体现，它能让不同时代的读者产生强烈的共鸣。

这首诗还蕴含着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思考。

牡丹的开落，时光的流转，友人的离别，都是人生聚散无常的体现。诗人以牡丹为线索，将人生的聚散无常与离别之苦结合起来，展现出对人生的深刻理解。这种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思考，让这首诗的思想内涵更为丰富，具有了永恒的价值。

刘禹锡的《和令狐相公别牡丹》是一首兼具文学价值、审美意趣、情感内涵与思想境界的经典绝句。它以精妙的艺术手法、独特的审美意趣、丰富的情感内涵与深邃的思想境界，展现出诗人高超的诗歌创作功力与独特的人格魅力。这首诗不仅仅是一首简单的和诗，更是诗人对离别、友情与人生的深沉感慨，是中国文学史上不朽的经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