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名家邓散木:与齐白石齐名,却被赶去扫大街,65岁患胃癌去世
更新时间:2026-01-11 15:19 浏览量:1
1963年10月,北京胡同里的一间破旧寓所,满屋子都是熬中药的苦味,混着那股子散不开的墨香。
一位瘦得脱了相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把一枚刚刻好的印章和几幅字,交到了章士钊手里。
为了这最后一点念想,他真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是章士钊,更因为这方印章的主人,是毛主席。
当天晚上,老人突然大口吐血,人直接就昏死过去,没几天就走了,享年65岁。
谁敢信啊,这位被毛主席点名治印的顶尖高手,走的时候竟然惨成这样:左腿因为动脉硬化早就锯掉了,只能单腿拄着拐杖;胃切掉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那点胃囊根本存不住食;而那只曾经惊艳整个江南书坛的右手,因为手腕受损,彻底废了。
这哪是在刻印,分明是在拿剩下的半条命,和阎王爷抢时间。
他叫邓散木。
说起这个名字,现在估计好多人都得楞一下,但在几十年前的民国文坛,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时候有个说法叫“北齐南邓”,北边是齐白石,南边就是他邓散木。
这俩人虽然齐名,但活法完全是两个极端。
齐白石画虾,那是为了生计,为了意趣,那是懂进退的“游鱼”;而邓散木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话可不是我骂他,是他自找的。
稍微玩点收藏的朋友可能都知道,邓散木有个特别劝退的号,叫“粪翁”。
没错,就是那个字。
他甚至给自家书房挂了个铜牌,叫“厕简楼”,把自己比作厕所里的搅屎棍。
我就纳闷了,好好一个文人雅士,怎么给自己整这么个恶心人的名?
其实吧,这就是邓散木最“刚”的地方。
他不是真脏,他是嫌这世道太脏,尤其看不惯那些附庸风雅的权贵。
他宁愿当一坨“粪”,也要恶心恶心那些伪君子。
有这么个事儿,特逗。
有个腰缠万贯的富商慕名而来,把厚厚一沓大洋往桌上一拍,笑得跟朵花似的:“邓先生,钱不是问题,求您给写幅字。
就一个小要求,这‘粪翁’的章咱能不能不盖?
挂客厅里实在不雅观。”
换个圆滑点的,收钱办事也就完了。
邓散木倒好,当场拍桌子,指着人家鼻子骂娘,连人带钱直接给轰出去了。
哪怕是国民党的军官找上门,请他给老娘写碑文,只要敢嫌弃“粪翁”这落款,邓散木宁可把刚写好的字撕个粉碎,也不为了五斗米折腰。
他说:“我是穷,但我这个‘粪’字,比你们的人格干净。”
在那个浑浊的旧社会,邓散木活得简直像个异类。
他看不惯当官的刮地皮,自己又没本事改变,就觉得自己像《庄子》里说的“散木”——做船沉,做棺材烂,百无一用。
既然救不了天下,那就救救身边人吧。
这老头对钱的态度,那是真到了“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步。
朋友借钱,他从来不问干啥,有求必应;朋友没饭吃,他拉去下馆子,结账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他从鞋底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
朋友都看傻了,他冷笑一声:“钱这东西最坏,只会欺负穷人,所以我把它踩在脚底下。”
为了接济朋友,他甚至把自己唯一一件御寒的狐皮大衣扒下来送人,自己冻得在屋里围着桌子跑圈取暖。
夫人笑他傻,他却硬着脖子说:“我练过武,扛得住,朋友那是救命。”
可惜啊,老天爷并没有因为心善就眷顾他,反倒是给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1956年,收藏大家张伯驹把八件国宝级文物无偿捐给国家,震动学界。
结果不到一年,风向变了,张伯驹成了众矢之的。
以前那些座上宾,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唯独邓散木这个“缺心眼”的傻老头,非要往枪口上撞。
他不仅四处奔走,还洋洋洒洒写了两份材料给好友鸣冤。
结果咱们都能猜到,张伯驹没救成,邓散木自己也折进去了。
那几年的苦日子,彻底把他的身体搞垮了。
血管堵塞让他锯了一条腿,他就给自己刻了个章叫“一足”,拄着拐继续刻;右手废了,他就练左手。
1963年,也就是他最后一年,这老头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他把家里的钟特意拨快一个小时,每天凌晨爬起来,洗砚、作书、治印,甚至让人改装了磨墨机,像个疯子一样和时间赛跑。
那是真拼命啊。
一个半月,临写《兰亭序》45遍;三个半月,手写六册《说文解字》。
这时候他已经是胃癌晚期了,每写一个字,那都是在透支生命。
直到那个10月,在完成给毛主席治印的心愿后,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终于碎了。
悲剧要是到这就结束了,也就算了,可这事儿像是有诅咒一样,延续到了他后代身上。
邓散木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邓家齐,小女儿邓国治。
这一家子基因太强,女儿们都继承了父亲那种“不愿同流合污”的脾气,结果呢,代价太惨了。
大女儿邓家齐,就因为不愿意在单位里站队搞斗争,被人造谣中伤,郁结于心,父亲走后不到五年,她就因为肝硬化死在了北京。
小女儿邓国治,那是父亲艺术的传人,也是她一手促成了“邓散木艺术陈列馆”。
要是她能活久点,邓氏书法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寂寥。
可惜,性格决定命运。
她在感情和事业上连遭暴击。
男朋友隐瞒婚史,让她背上了道德枷锁;想当记者又被单位死死卡住。
在那个风言风语能杀人的年代,母亲的不理解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一个吵架后的清晨,母亲推开房门,发现年轻的邓国治已经服药自尽,身体早就凉透了。
一代宗师,两代绝响。
写到这儿,我是真觉的无力。
邓散木这一家子,就像是扔进深潭里的几块石头。
他们活得那么用力,溅起的水花那么大,可转眼间就被时代的洪流吞没,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如今,齐白石的画在拍卖行几亿几亿的卖,而那个曾与他齐名的“粪翁”,墓地早就荒草丛生,除了偶尔几个行家,鲜有人祭扫。
或许,这就是“散木”的宿命。
他不屑于讨好这个世界,世界也就迅速遗忘了他。
但每当我看到那些力透纸背的篆刻,我总觉得,在这个精致利己主义盛行的年代,我们缺的不是齐白石,缺的恰恰是邓散木这样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人这一辈子,名字可以叫“粪”,但骨头,必须是香的。
参考资料:
邓国治,《回忆父亲邓散木》,人民美术出版社,1984年。
王家诚,《邓散木评传》,上海书画出版社,1995年。
张伯驹,《张伯驹文集》,中华书局,2011年。
邓散木,《邓散木印存》,西泠印社,1981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