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名家:他是画牛圣手,与黄胄齐名,如今94岁还在画
更新时间:2026-01-11 16:31 浏览量:1
“你是个哑巴吧?谢谢你啊,好心人。”
一位患有严重白内障的老妇人,对着帮她锄了一整天地的男人道谢。
她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完全看不清眼前这个默默流泪的男人,正是她离家多年、早已名满画坛的儿子。
这是汪观清这辈子最不敢出声的时刻。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愣是一声没吭。
因为他怕,怕一开口那声哽咽的“妈”,会把老太太这几年苦心维持的坚强给震碎了。
这就是汪观清。
很多人知道他,是因为那本卖疯了的连环画《红日》,或者是他笔下那头“绝世神牛”,甚至有人把“汪观清的牛”跟“黄胄的驴”放到一块儿说。
但极少有人知道,这头“牛”是怎么炼成的,更没人知道,在那幅被捧上天的《红日》背后,那一抹红,不光是革命先烈的血,更是汪观清自己肺里咳出来的血。
今天咱们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绘画理论,就聊聊这个对自己狠到极点的“画坛苦行僧”。
说起来,汪观清拿的是个“幸存者”的剧本。
他本名叫汪仲良,在他前面,家里其实热闹过的。
哥哥比他大三岁,七岁就能临摹家乡的雕花,那是妥妥的天才,可七岁那年,天才没了。
紧接着,弟弟也没了。
到了汪观清八岁那年,那个叫“汪仲良”的孩子也得“死”——母亲怕厄运再找上这根独苗,硬是把他过继给了半山腰的杨梅垯寺,改名“汪观清”。
这哪是改名啊,分明是母亲在跟阎王爷抢人。
为了给这唯一的儿子积德,老太太半辈子都在做善事,哪怕家里穷得叮当响,也要把省下的口粮熬成粥给邻居送去。
在母亲的世界里,她活得就像头牛,只干活,不吭声。
这种沉默的基因,那是刻进汪观清骨子里的。
这也是为啥后来他成了大画家,不画花鸟鱼虫,偏偏最爱画牛。
他说那是母亲,也是他自己,都是把苦水往肚子里咽的主儿。
把时间拉回到1956年。
那时候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那是神仙打架的地方,号称“一百零八将”,程十发、刘旦宅这些大师都在。
但要说谁最“玩命”,汪观清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别人画画是上班,他画画是拼命。
同事雷打不动每天画6小时,他倒好,每天干12小时。
凌晨5点,上海滩还在睡觉呢,汪观清屋里的灯早就亮了。
为了省那点走路的时间,他甚至直接把家搬到了出版社隔壁。
这种近乎自虐的勤奋,在1960年接下《红日》这个任务时,到了顶峰。
现在的人很难想象,为了画一本小小的连环画,一个画家能疯成什么样。
《红日》原著30万字,汪观清两天两夜没合眼,硬是给啃完了。
但他觉得不行,书里的战争那是字儿,他要的是真家伙。
于是,这哥们儿做了一个把所有人都吓一跳的决定:去孟良崮。
那时候去孟良崮可不是现在自驾游,那是真的一步步“趟”过去的。
第一次去,大雨把路冲断了,客车直接停运。
别人都撤了,汪观清看着路边一辆拉煤的大货车,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
他在煤堆里颠簸了一路,浑身黑得像个挖煤的,饿得前胸贴后背。
到了晚上没地儿睡,就跟路边小店借了块门板,坐在门口硬生生熬了一宿。
这罪受的,图啥呢?
到了孟良崮,条件更惨。
住的是四面漏风的石头房,睡的是芦苇席子,吃的是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
但他就像个贪婪的猎人,每天跟着老乡下地,不是为了干活,是为了搜集每一个关于战争的细节。
这趟苦旅的代价那是相当惨痛:一个月下来,人瘦了20斤,还得了一身肺病。
回到上海一检查,医生看着肺部阴影直摇头,直接开了长期病假单,严肃警告必须卧床休息。
你猜汪观清怎么着?
他笑着谢过医生,出了门就把病假单揉成团塞进包里,转头就向组织打报告:我要下连队当兵!
这人疯了吗?
不,是因为他在孟良崮见到了一个人。
在那片曾经血流成河的土地上,他遇到了拖着伤腿的幸存老兵左太传。
当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死死攥紧汪观清,老兵流着泪说,兄弟们都不在了,你能帮我把他们画下来吗?
那一刻,汪观清觉得自己肺里咳出来的那点血,跟当年染红孟良崮的鲜血比起来,简直太轻太轻了。
村支书指着石缝里几十年都没风化的白骨告诉他,那一仗打得太惨,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这些白骨背后,是多少个像他母亲一样倚门守望的破碎家庭?
在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不是笔墨,而是幸存者背负的记忆。
带着这种负罪感和使命感,汪观清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在奉贤海边的连队里,他拖着病体和战士们同吃同住,晚上背着背包参加急行军。
战友们夸他为艺术献身,他却羞愧难当。
他在画稿上咳出的血迹,被他悄悄擦去,转而化作笔下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墨色。
500多幅画稿,他不满意就撕,推翻重来无数次。
他这哪里是在画画,分明是用笔在这个和平年代,重新打了一场“孟良崮战役”。
后来,《红日》火得一塌糊涂,发行量超过150万套,成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部作品是汪观清用半条命换来的。
如今,汪老已经94岁高龄了。
那个曾经被母亲藏在寺庙里祈求平安的孩子,那个在煤车上颠簸的青年,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一头真正的“老牛”。
他独创的画牛技法,枯湿浓淡一笔成型,业界都惊叹那是“神来之笔”。
可哪有什么神来之笔?
那一笔下去,藏着的是母亲弯在田垄间的脊背,是孟良崮石缝里的白骨,是几十个深夜里独自咽下的血泪。
他不是在画牛,他是在画那个沉默、隐忍、却又无比坚韧的中国魂。
当我们再看汪观清的作品时,别只盯着那精妙的构图。
你要透过纸背,去听听那里面藏着的,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愧疚,和一个艺术家对历史最沉重的叩响。
从1931年到今天,90多年的风雨,汪观清用一支笔,画透了这片土地的苦难与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