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坡上的艺术乌托邦——秦安石节子村的现状
更新时间:2026-01-11 17:32 浏览量:1
在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一个黄土褶皱的深处,有一个仅有13户人家的小村庄坐落在1300米海拔的锁子峡畔之上。这里没有太多的城市繁华和灯红酒绿,却是乡村艺术的上乘洼地,这便是用艺术重塑乡村基因的石节子村,这个曾一度被时代所遗忘、被历史所封尘的西北村落,如今以"中国首个整体自然村美术馆"的身份成为一张亮丽的名片。
五年前,我有幸和朋友们一起去过那里,初衷是寻找艺术世界,感受大自然与艺术的碰撞。我印象中的石节子是世外桃源,安逸、静谧、精巧、和谐是它最本真的色彩。去了一次我便爱上了这里。
1986年,一个叫做靳勒的大学生怀揣着梦想,带着被西安美术学院录取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走出了这座大山、走出了石节子村,彼时,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小村落正如中国千万个闭塞的村庄一样安静沉默。2008年,已在西北师范大学担任美术教师的靳勒回到了这片故乡,从繁华的省会兰州回到落后的乡村,他目睹到眼前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残缺的土坯房、崎岖的山路、村民们麻木的眼神深深刺激了这位艺术家。"艺术不应该是城市精英的专利,而应该成为改变乡村的一把钥匙。"正是这个疯狂的念头,让靳勒做出了惊世之举——把整个石节子村改造成为露天的美术展馆。
五年前,去石节子村参观的那天,偶遇几位在村口晒日头的村民,便与他们交流了片刻,热情好客、侃侃而谈,话语间充满幽默和朴实,自信与豁达,也许这正是这片土地与生俱来的能量和石节子美术馆带给他们的不同之处。在和我们谈话间,村民们深情回忆了当时打造石节子美术馆的场景。靳勒是发起人也是资金筹划者,对于打造乡村美术馆,他充满了力量。村子的第一批艺术创作是用金箔包裹村口的老槐树,在黄土崖壁上凿出"石节子美术馆"的巨型字样,还有他把自己的雕塑作品《鱼人》竖立在村口,这些灵感来自一位艺术家对脚下土地深情的爱。村民靳女女是一名农民,他同样热爱着艺术,他也是石节子美术馆重要的参与者和建设者,他的那句"艺术重要,雨水更重要"的朴素箴言,让世界记住了这个中国西北的村庄。
走进石节子村,就像是跌入了超现实主义的梦境之中,像是参观米勒的田园画一样令人流连忘返。在村民李保元家的"保元馆"里,废弃的镢头、铁锨与当代的雕塑共置一室,形成一种强烈的张力;村民孙连成家的"连成馆"中,院落中爬满了长长的青苔延挂院墙之上成为一种行为艺术的画布。村子场里的将军雕像矗立在土坯墙之上,代表了西北人的忠肝义胆。最令人惊叹的是"空中自行车"——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高高地悬吊在钢丝之上,与远处的蓝天形成一种默契的美感,成为村民与艺术家共同创作的标志性作品。
(石节子村一角)
(将军雕像)
(参观者)
"我们不是在复制城市美术馆的模式,而是在根据乡村现实意境创造一种新的乡村美学。"靳勒的宣言正在变为现实。村民们从最初的旁观者已经转变为了参与者,70岁的王奶奶用麦秆编织出草编,用乡村艺术生产出形形色色的抽象艺术作品,放羊娃靳小军的作品从农村的土坯房里走进了首都的艺术展馆,登上了北京798艺术区的展台。当村民们发现自家土坯房的裂缝可以被艺术填补时,整个村庄开始焕发新生,这个乡村世界似乎发现了更多有趣的秘密。
2024年,石节子村入选"中国群众文化品牌典型案例"的消息引发了广泛的讨论。这个曾经连自来水都要靠政府援助的贫困村落,如今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艺术生态链。村民在以种植农作物为主的基础上,开展了民宿经营、文创产品销售等,使得村民的收入翻倍,艺术家驻村计划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成百上千的创作者来到这里,甚至催生出了"艺术扶贫"的新模式。
石节子村的华丽转身和巧妙蜕变,撕碎了"乡村振兴必须依赖工业"的固有认知。当其他村庄忙着拆迁重建时、搬迁移村时,这里却在用艺术激活着沉睡的乡土资源。废弃的磨盘变成一种装置艺术,干涸的沟壑成为大地画布,就连村民脸上的皱纹都成为艺术表达的别样载体。
"我们不是在造景,而是在造梦。"靳勒的话道出了石节子美术馆的真正核心价值所在。不幸的是靳勒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所热爱的脚下的这片土地,2021.1.11-2026.1.11,感谢他让我们知道了世界上存在的如此这般的纯真艺术创作载体。这个黄土高坡上的艺术乌托邦证明:当艺术真正扎根土地,就能催生出超越物质的精神力量。如今,石节子村的模式正在甘肃、陕西等地复制,一场由艺术引发的乡村革命正在西北大地悄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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