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名家:他是徐悲鸿最得意的门生,如今95岁还在抢救民间艺术
更新时间:2026-01-11 16:49 浏览量:1
56岁教授放着洋房不住非要带队去吃土,黄永玉骂他疯子别自毁前程,结果这一走,竟给中国美术续了半条命
1986年,当大半个美术界都在忙着模仿西方现代派、恨不得把眼睛染成蓝色的时候,56岁的中央美院教授杨先让,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决定。
他要把手里画油画的高级笔杆子扔了,带着一群学生去黄河流域“捡破烂”。
这事儿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连出了名爱玩的黄永玉都看不下去了,特意跑来给他泼冷水:“老杨啊,你这是想不开吗?
多少前辈都没折腾出名堂,你能弄出个大苹果大鸭梨?
别把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给荒了!”
在大家眼里,这简直就是高薪CEO辞职去收废品,纯属脑子进水。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嘲笑为“自毁前程”的洋派教授,最后硬是干成了一件连建筑界泰斗梁思成都没能做完的事,给咱们中国文化的续命清单上,重重地画了一笔。
说起杨先让这人,他前半辈子的人生剧本,完全就是个连环大乌龙。
要不是因为一场误会,咱们现在谈论的可能就是著名演员杨先让,而不是美术家了。
时间得拉回1948年,那时候的杨先让满脑子都是戏,他在舞台上演《雷雨》里的二少爷周冲,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连报纸都夸他是“最好的二少爷”。
他本来是揣着介绍信要去考国立剧专的,结果路过北平,被老乡王家树给截胡了。
这老乡心里发虚,非拉着杨先让陪他考艺专壮胆。
杨先让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考就考呗。
运气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想躲都躲不开。
结果那一榜发下来,想考的没考好,他这个陪跑的不仅中了,后来还混成了全班第一,这找谁说理去?
这还没完,进了艺专他也没消停。
校庆演出的时侯,他又没忍住戏瘾,上台飙了一段歌剧。
这一嗓子把坐在台下的中戏院长欧阳予倩给震住了,老太太两眼放光,心想这是个表演天才啊,当场就动了挖墙脚的念头。
这下可把艺专校长徐悲鸿给急坏了。
演出刚散场,徐悲鸿就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挡在杨先让身前,一边推着他往外走,一边嚷嚷:“快走快走,别让他们看见!”
那架势,生怕晚一秒这棵独苗就被戏剧界给抢跑了。
在徐大师眼里,杨先让那双手是用来拿画笔的,不是用来比划兰花指的。
有了这层师徒缘分,按理说杨先让只要老老实实待在画室里,那就是妥妥的画坛大佬,吃香喝辣一辈子。
可这人骨子里就长了根反骨。
1983年,他去了一趟美国探亲,这趟门出得,简直就是遭受了降维打击。
他在美国的博物馆里转悠,发现人家把非洲的木雕、印第安的图腾当成宝贝疙瘩一样供着,连毕加索这种大咖都拼命从民间艺术里吸血。
再回头看看咱们国内呢?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国外的月亮圆,自家的剪纸、皮影、面花那是“土得掉渣”的玩意儿,恨不得扫进垃圾堆。
杨先让那股倔劲儿瞬间就上来了,火急火燎地杀回国,指着美院领导的鼻子就要改学制,要把“年画连环画系”改成“民间美术系”。
当时的院长古元听得直皱眉,说:“咱们这是最高学府,怎么能培养民间艺人呢?”
杨先让直接怼回去:“民间艺人是咱们的祖师爷,咱们配培养人家吗?
咱们是去学的!”
为了把这个系建起来,杨先让在学院里见人就叨叨,跟祥林嫂似的,被人送了个外号叫“杨先嚷”。
但他硬是凭着这股疯劲儿,把反对派给说服了。
系是建起来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发现,坐在又宽敞又明亮的教室里,是救不了民间美术的。
那些身怀绝技的老太太、老艺人,正在农村的土炕上一个接一个地老去、死去。
这哪是在做学问啊,这分明是在跟阎王爷抢东西,手慢一点,几千年的传承就断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他顶着所有人的不解,带着队伍一头扎进了黄河流域,这一走就是十四次。
那四年里,杨先让简直活成了个“苦行僧”。
什么大教授的体面,全扔黄河里喂鱼了。
经费少得可怜,他们就住那种满是跳蚤的大车店,一翻身能压死仨;吃的是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咬一口得喝三口水。
有朋友从美国专门来看他,见他晒得跟出土文物似的,穿着件破夹克蹲在地上吃面,心疼得直摇头,说他这是在慢性自杀。
但杨先让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如果不来,那些珍贵的绣片、剪纸、面花,就会随着老人的离世,被不懂行的儿孙丢进火盆烧给死人。
他遇到过太多次这样的绝望时刻——满怀希望地翻山越岭找过去,村口的大爷却告诉他:“你说那老太太啊?
上个月刚走,东西都烧了个精光,给她在那边用呢。”
那种无力感,让他这个七尺男儿在深夜的土炕上痛哭流涕。
他说:“人家是大艺术家,我也是艺术家。
可在大城市里,谁知道这些民间的毕加索、马蒂斯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1989年,当杨先让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黄河十四走》拍在黄永玉的桌子上时,那个曾经嘲笑他的老友彻底傻眼了。
书里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普通的图画,而是黄河流域几千年的文化基因图谱。
黄永玉翻着书,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脸,严肃得像变了个人:“杨先让啊,你真邪了!
这一走,就像当年梁思成林徽因走古建、罗振玉搞甲骨文一样,你是理出了一条新的文化脉络啊!”
有些事当时看是疯子,过几年再看那是圣人。
这不是什么大苹果大鸭梨,这是给咱们中国文化的根,浇了一桶救命水。
晚年的杨先让,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他又跑去美国,像个不要钱的推销员一样,到处讲中国的民间美术,讲齐白石,讲徐悲鸿。
在美国休斯敦,他硬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那些只知道日本浮世绘的老外给讲服了,专门给中国版画腾出一面墙。
NBC电视台采访他,给了5分钟播出时间,他还嫌少,跟儿媳妇抱怨:“美国人真抠门,我给他们看的可是真正的宝贝!”
你看,这就是杨先让,一辈子都在为别人、为这个民族的艺术“嚷嚷”,唯独对自己,他倒是真应了他名字里的那个“让”字。
如今2025年,这老爷子已经95岁高龄了。
但他活得特别通透,甚至有点“任性”。
他不爱去医院,不想查身体,女儿劝他去体检,他还嫌烦。
他说:“查出癌来能咋地?
本来没事,吓都被吓死了。”
可只要你跟他提民间艺术,那他立马就像打了鸡血,精神焕发,能跟你侃上几个小时不带喘气的。
这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他这个“先让”,根本不是退让,而是“当仁不让”之后的一种传承。
年轻时,他当仁不让地冲在抢救文化的第一线,跟时间赛跑;年老了,他把位置先让出来,把舞台留给后人,自己乐呵呵地看着这满园春色。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提到美术大家,我们知道徐悲鸿,知道齐白石,却很少有人知道杨先让。
但这恰恰是他最牛的地方——他不需要星光披身,因为他已经把那些差点熄灭的民间艺术之火,重新点燃,并撒向了这片他深爱的大地。
2025年的春天,95岁的杨先让还在家里画画,他说只要手还能动,这笔就不能停。
参考资料:
杨先让,《黄河十四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
杨先让,《徐悲鸿:艺术历程与情感世界》,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7年。
中央美术学院民间美术系档案,《杨先让口述历史资料》,199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