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遮蔽的政治灵魂,贝拉·塔尔艺术光环下,抗争的人生
更新时间:2026-01-13 17:47 浏览量:1
贝拉·塔尔去世后,艺术界都在悼念这位电影大师的美学成就,但很少有人提起他作为政治行动者的一面。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位导演如何一辈子都在用电影跟权力较劲。
1970年代的匈牙利挺有意思,卡达尔政府搞"古拉什共产主义",简单说就是给点物质好处换老百姓少管政治。
那会儿塔尔还是个船厂工人,每天看着工友们明明是"工人国家"的主人,却照样受剥削、住破房子、喝闷酒。
16岁的塔尔就有点不一样,揣着本红宝书自称激进左翼,觉得这世道不对劲。
后来接触了布达佩斯学派,阿格妮丝·赫勒那些人讲的马克思主义人道主义,让他认定电影就该像显微镜,把社会的毛病照得清清楚楚。
22岁拍的《居巢》就是这么回事,直接怼住房短缺问题。
电影里三代人挤在破公寓里互相掐,特写镜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官方说社会主义保证住房权,塔尔偏拍这种"令人窒息的牢笼",这不就是摆明了跟虚假宣传对着干吗?
那会儿拍这种电影可不容易,匈牙利审查制度严得很。
塔尔有办法,用隐喻绕着弯子骂。
就像波兰导演瓦伊达拍《大理石人》那样,都是用艺术跟体制周旋。
结果这些片子在国际电影节火了,反而成了突破政治边界的武器。
1984年的《秋天年鉴》让塔尔变了风格,从写实转向室内剧。
这背后是他对政治有点绝望了,觉得光改社会制度不够,人性里的恶和控制欲才麻烦。
官方一看更炸毛,骂他拍的东西"颓废肮脏",意思就是这儿容不下你了。
后来塔尔跑到西柏林,正好赶上冷战尾巴,这经历让他对东西方那套意识形态都起了疑心。
1989年柏林墙倒了,大家都以为好日子来了,塔尔却拍出了《撒旦探戈》。
七个半小时的片子,简直是预言。
里面那个伊里米亚斯,又是警察线人又是救世主,不就是后来那些民粹政客的雏形吗?
最绝的是他的长镜头,一拉就是十几分钟。
有人觉得闷,其实这才是他的政治表态资本主义把时间都变成商品了,他偏要用这种"浪费时间"的镜头对抗。
2000年的《鲸鱼马戏团》更玄乎,死鲸鱼象征旧秩序尸体,那个"王子"煽动暴民搞破坏,活脱脱就是欧洲右翼抬头的预演。
2010年欧尔班上台后,塔尔彻底跟匈牙利政府撕破脸。
新政府改革电影基金,把权力抓在手里,塔尔作为电影人协会主席直接开骂,说这是"对知识分子的政治战争"。
然后他拍了《都灵之马》,拍完就宣布封镜。
电影里父女被困在风暴里,井水干了,灯灭了,这不就是他眼里的欧洲文明现状吗?
有意思的是,塔尔没闲着,跑到萨拉热窝办了个电影学校。
他说"不要教育,只要解放",学生都叫"同事",不搞等级那套。
课程净讲伦理哲学,教学生怎么在资本市场里保持人格独立。
传统电影学院那套三幕剧、赚大钱的理论,在他这儿都是"谎言"。
2015年难民危机时,塔尔直接批评欧尔班政府建铁丝网。
后来在阿姆斯特丹搞展览,弄了个铁丝网加狂风的装置,让观众体验难民的处境。
2020年布达佩斯电影学院学生抗议思想控制,塔尔公开支持,说"摄影机就像一支枪",用不用在正道上全看自己。
这辈子塔尔就没信过政客,管你左派右派,在他眼里都是"重复谎言的操纵者",从船厂青年到电影大师,他始终站在受苦人那边,见了权力就怀疑。
有人说他作品太悲观,可他那种拒绝廉价希望的激进人道主义,不正是最珍贵的吗?
说到底,塔尔告诉我们,电影不是用来讲故事的,是用来捍卫人的尊严的,在权力和资本夹击中,这位导演硬是挺直了脊梁活了一辈子。
现在他走了,但那些长镜头里的反抗精神,还在盯着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