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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男闺蜜拍亲密艺术照,老公看到后怒撕相册:你忘了自已

更新时间:2026-01-19 19:15  浏览量:1

01

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影棚光洁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方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妆品香气和摄影专用闪光灯那股特有的、微灼的金属气味。我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驼色羊绒披肩,赤脚站在背景布前,皮肤接触到微凉的地板,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化妆师最后调整了一下我颊边的碎发,退开两步,满意地点点头:“苏老师,状态很棒,保持住。”

周扬站在摄影师Mark身边,翻看着相机里刚刚试拍的照片。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Mark是个留着络腮胡的法国男人,以拍摄极具张力的情绪人像闻名,此刻正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兴奋地比划:“非常好!苏,你的身体语言非常美,那种脆弱和坚韧的混合感……还有周,你们之间的默契,天哪,那种无形的连接,就是我要的!”

周扬抬起头,目光穿过影棚略微昏暗的光线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鼓励的温暖弧度。“听见没,大艺术家夸你呢,苏念。”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帮我将滑落肩头的披肩重新拢好,指尖不经意擦过我裸露的锁骨,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别紧张,就当是我们大学话剧社那次排《恋爱的犀牛》,记得吗?你演明明,我演马路。”

他提起的,是我们青春岁月里最闪亮的一段记忆。彼时我们是校园里最默契的搭档,他是才华横溢的导演兼男主,我是被他挖掘出的、爆发力惊人的女主。我们在舞台上演尽悲欢离合,在现实里是无话不谈的知己。毕业后,我按部就班地恋爱、结婚,进入一家设计公司做美术指导;他则坚持着他的艺术梦想,开了这间颇有名气的工作室,摄影、策展,在圈内小有口碑。这次拍摄,是他新系列作品“亲密之茧”的一部分,探讨现代社会里,超越爱情与亲情的深度情感联结。他找我,用他的话说,是“非你不可,只有你能诠释我想要的这种‘至交’的灵魂感”。

“记得,你当时为了找感觉,三天没怎么睡觉,眼圈黑得像熊猫。”我笑了笑,心里的那点不自在被旧日回忆冲淡了些。是啊,我们是周扬和苏念,是认识十二年、见证彼此所有重要时刻的“灵魂拍档”。这套艺术照,是为了记录我们之间这份独特的情感,是艺术作品,仅此而已。我这样告诉自己。

“好了,两位,我们继续。”Mark举起相机,“苏,试着慢慢把披肩褪到腰间,对,不用全部脱下,停留在那个将落未落的状态。周,你从侧后方靠近,不要看镜头,看苏的侧脸,或者她肩颈的线条。想象你们之间有一种……无声的对话。”

我依言缓缓动作,羊绒细腻的质感滑过皮肤。周扬的气息靠近,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他的视线落在我裸露的肩背,专注而认真,那是艺术家在审视他的模特和作品的目光。可当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耳后的发丝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影棚里太安静了,只有相机快门清脆的“咔嚓”声,和我自己有些放大的心跳。

“很好!周,手可以虚虚地搭在苏的腰侧,不是真的搂抱,是那种……即将触碰的悬浮感。对!太棒了!”Mark的声音带着亢奋。

周扬的手掌悬停在我腰际几厘米外的空气里,温度却仿佛已经透过来。我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这个姿势,在镜头里会呈现怎样的效果?亲密?暧昧?还是Mark所说的“深刻的柏拉图式联结”?我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念,放松。”周扬极低的声音钻入耳朵,只有我能听见,“相信我,也相信Mark。我们在创造一件很棒的作品。”

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他设定的情境——不是苏念,而是那个承载着“至交”概念的艺术符号。

拍摄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们换了三套服装,从最初的披肩,到后面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裙,再到最后一套风格更强烈的、带有破损感的黑色纱裙。Mark引导着我们做出各种或静或动的姿态:额头相抵,闭眼仿佛共享一个秘密;背对背依靠,目光望向不同的远方却又通过肢体紧密相连;我蜷缩在地,周扬的手悬在我头顶上方,似庇护,又似一种无形的牵绊……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极度的信任和默契,而我和周扬,恰恰拥有这种积累了十二年的、旁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工作结束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我换回自己的衣服——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卸了妆,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却有些奇异的亢奋,那是一种沉浸在艺术创作后的满足感。

周扬送我到地下车库。电梯下行时,他看着电梯镜面里我的倒影,忽然说:“今天真的谢谢你,念。这个系列对我很重要,而你是最完美的缪斯。”

“少来,稿费记得结快点就行。”我开玩笑道,试图冲淡空气中那股因高强度创作而残留的、微妙的粘稠感。

他笑了,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像大学时那样。“放心,亏待谁也不能亏待我的女主角。对了,成片大概一周后能出来,精修好的画册我会让人送到你公司。”

“别!”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反应有点过激,放缓了语气,“寄到家里吧,公司收私人东西不太方便。”其实我是怕同事看到,生出不必要的闲话。尽管这完全是正当的艺术合作,但画册内容……毕竟有些亲密。

周扬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开车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光带。我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影棚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周扬专注的目光,悬停的手掌,靠近的呼吸,还有那些被相机定格下来的、充满情感张力的瞬间。那只是艺术,只是工作。我再次对自己强调。

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如果陈默看到这些照片,他会怎么想?

陈默,我的丈夫。一个务实、严谨的工程师,他的世界是由代码、图纸和精确的数据构成的,与周扬那个充满感性与不确定性的艺术世界截然不同。我们结婚四年,感情稳定,是朋友眼中“务实派”与“艺术生”互补的典范。但陈默对我和周扬的友谊,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略带距离的态度。他欣赏周扬的才华,也感谢周扬在我生活中的支持(特别是刚结婚时我工作不顺,周扬帮了不少忙),但他不理解,或者说,不完全认同我们之间那种毫无保留的分享和亲密无间。他曾含蓄地表示过,希望我能和“除了丈夫以外的男性”保持更清晰的界限。

我当时不以为然,觉得他不够了解我们这种超越性别的深厚情谊。可现在,摸着包里那张Mark赠送的、即时打印出的拍摄花絮照——照片上,我和周扬额头相抵,闭着眼,嘴角带着相似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光影将我们的轮廓柔和地融在一起——我的指尖竟有些发凉。

这张照片,太美了,美得……仿佛真的承载了超出友谊的、某种沉静而深刻的情感。连我这个当事人看着,都有些恍惚。

车子驶入小区地库。我停好车,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张花絮照看了很久。然后,我把它从包里拿出来,犹豫片刻,夹进了随身携带的、记录设计灵感的皮质笔记本的内页里。仿佛藏起一个秘密。

我拎着包上楼,钥匙转动门锁时,竟然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门开了,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涌出来。陈默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回来啦?今天顺利吗?洗洗手,汤马上好。”

“嗯,挺顺利的。”我换上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那本藏着照片的笔记本,被我下意识地塞进了柜子抽屉的深处。

吃饭时,陈默说起他今天项目上的一个技术难题,眉飞色舞。我听着,应和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玄关那个抽屉。周扬说,精修好的画册,一周后会寄到家里。

那一晚,我莫名地失眠了。身边的陈默呼吸平稳,而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影棚的灯光、快门声、雪松烟草的气味、还有那张额头相抵的花絮照,在黑暗中反复闪回。艺术与生活的边界,友谊与婚姻的藩篱,在那些被精心构图和光影修饰过的画面冲击下,似乎变得模糊起来。我仿佛站在一条无形的线上,线的一边,是我安稳的婚姻和爱我的丈夫;另一边,是那份充满激情与创造力的、灵魂共鸣的旧日情谊,正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艺术形式,试图重新定义它自己。

而我,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是否已经在不经意间,向线的另一边,微微倾斜了身体?

02

一周时间,在隐隐的期盼和莫名的不安中滑过。周扬的工作室效率很高,第七天下午,一个印着工作室Logo的厚重牛皮纸包裹,便由快递员送到了我家门口。陈默那天准时下班,正和我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餐——他主厨,我打下手,这是我们婚后不多但温馨的固定仪式。

门铃响起时,陈默正在翻炒锅里的青椒肉丝,油烟机轰轰作响。“念念,开下门,可能是物业送通知。”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擦了擦手,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是快递,才打开门。包裹不算太大,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极佳。我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买的什么?这么正式。”陈默关了火,端着菜走出厨房,瞥了一眼我手里的包裹。

“哦,是……周扬工作室出的新作品画册,他送我做纪念的。”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抱着包裹走向书房,“我先放书房去,吃饭。”

“周扬又出新画册了?这次拍的什么?”陈默一边摆碗筷,一边随口问道。他对周扬的艺术事业一向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支持态度。

“嗯……是关于情感联结的一个系列,叫‘亲密之茧’。”我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他,声音平稳,但手心有些出汗。

“‘亲密之茧’?名字挺抽象。”陈默笑了笑,没再多问,“快来吧,菜要凉了。”

我如释重负,赶紧把包裹放在书房书桌下方的隔板上,用几本厚重的设计年鉴稍稍遮挡,然后快步回到餐厅。晚餐照常进行,陈默说着公司的趣事,我笑着回应,但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瞟向书房虚掩的门。那个包裹,像一个安静的潘多拉魔盒,躺在我的家里。

饭后,陈默照例去书房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邮件。我收拾完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却完全看不进去。耳朵竖着,留意着书房的动静。我能听到陈默敲击键盘的声音,平稳而规律。他应该……没注意到那个包裹吧?

九点多,陈默从书房出来,揉了揉脖子:“有个图纸要赶,可能得弄晚点。你先睡,别等我。”

“好,你也别太晚。”我应着,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松。等他重新关上门,我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缝下透出灯光,键盘声依旧。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进去。现在不是看画册的好时机。

接下来的两天,那个包裹一直静静地躺在书房的原处。陈默似乎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我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实处,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紧张有些可笑。陈默信任我,也尊重我的朋友圈子,一本艺术画册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于是,在一个陈默加班未归的晚上,我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是觉得该给周扬一个反馈,决定打开那个包裹。

牛皮纸包裹被小心地拆开,里面是深灰色哑光硬壳封面的大画册,烫银的“亲密之茧”几个字低调而富有质感。我捧着它,走到客厅,在温暖的落地灯下,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翻开了第一页。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Mark的摄影技术登峰造极,后期处理更是赋予了这些照片一种油画般的质感和戏剧性的光影效果。画册里的我和周扬,完全脱离了现实中的模样,成为了某种情感符号的极致化身。

第一组,披肩系列。照片中的我,眼神迷离地望着远方,披肩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光洁的肩背和优美的锁骨线条。周扬的身影虚化在背景里,只有一只手清晰地从后方伸来,指尖几乎触碰到我的腰部凹陷,那种“即将触碰”的张力,隔着纸面都让人心悸。

第二组,白裙系列。我们额头相抵的那张被放大成了跨页。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那抹相似到诡异的、仿佛共享了某个宇宙秘密的宁静笑意。光影从侧面打来,在我们鼻梁和脸颊投下深邃的阴影,使得这个本该纯粹的动作,充满了某种沉静的、近乎神圣的亲密感。另一张,我蜷缩在地,白裙铺开如花瓣,周扬的手悬停在我头顶上方,指尖向下,既像一种庇护,更像一种无声的、绝对的占有宣言。

第三组,黑纱系列。破损的纱裙,凌乱的发丝,我仰着头,脖颈拉伸出脆弱的弧线,周扬从侧面靠近,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但并未真正接触),他的眼神透过镜头,直直看向画册外,带着一种强势的、充满故事性的凝视。还有一张,我们背对背靠着,我的头微微后仰,枕在他肩上,他的手向后寻来,握住了我垂落的手腕,十指并未交缠,但那握住的姿态,充满了依赖与牵引的力量。

每一张照片都极具视觉冲击力和情感煽动力。它们美得惊心动魄,也……亲密得令人窒息。这完全超出了我之前对“艺术照”的想象。这不再是简单的纪念,而是将我和周扬之间那种复杂难言的情感联结,用最直白、最具有侵略性的视觉语言,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我看着画册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看着周扬眼中那些我从未在现实中清晰捕捉到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感到一阵阵眩晕。

这真的是我们吗?这真的只是“至交”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扬的信息:“画册收到了吗?感觉如何?Mark说这是他近年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僵硬。感觉如何?我无法形容。震撼?是的。不安?也是的。甚至还有一丝……被如此盛大而美丽地呈现出来的、隐秘的虚荣和悸动。

我斟酌了很久,回复:“收到了。拍得非常……震撼,艺术水准很高。谢谢你和Mark。”我避开了对内容本身的评价。

周扬很快回复:“你喜欢就好。这个系列,对我意义非凡。因为它记录的是‘我们’。”最后两个字,他加了引号。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乱如麻。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默回来了。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画册,心脏狂跳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抱起厚重的画册,飞快地扫视客厅,想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书架?太显眼。茶几下面?不行。卧室?更不妥当。情急之下,我看到了沙发旁边那个用来收纳毯子和杂物的藤编储物筐,上面搭着一块米色的针织盖毯。我迅速掀开盖毯,将画册塞进筐里,用几条柔软的羊绒毯草草盖住,再重新铺好盖毯,做完这一切,刚在沙发上坐稳,陈默就推门进来了。

“还没睡?”他脱下外套,脸上带着加班后的倦色,但看到我,还是笑了笑。

“嗯,看了会儿电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垫的流苏。

陈默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揽住我的肩,把头靠在我颈窝,深深吸了口气:“累死了……还是家里好,有你的味道。”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偶尔压力大会抽一支)和夜晚的凉气。若是平时,我会心疼地回抱住他。但此刻,我身体有些僵硬,鼻尖仿佛还能闻到画册油墨和纸张的特殊气味,眼前晃动着那些亲密纠缠的影像。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皮肤上,竟让我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适感,仿佛这是一种对画册里那份“神圣亲密”的亵渎。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陈默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抬起头,关切地看着我。

“没……没有,可能就是有点困了。”我避开他的目光。

“那就早点休息。”陈默揉了揉我的头发,起身,“我去洗个澡。”

看着他走向浴室的背影,我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藤编筐。画册藏在里面,像一个灼热的秘密,炙烤着这个平静夜晚的表象。

我究竟在怕什么?怕陈默看到?可他就算看到,这也不过是艺术创作,我有正当理由解释。那我为什么要藏?我问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一种模糊的、却越来越清晰的感觉:我亲手参与创造的这件“艺术品”,正在我安稳的婚姻生活里,投下一道浓重而诡异的影子。而我,似乎已经无法坦然地,将这道影子指给我最亲密的丈夫看。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躺在陈默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我脑子里反复回旋着画册里的画面,还有周扬那句“‘我们’”。我开始怀疑,答应这次拍摄,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我跨过了某条线,进入了一个情感和伦理的灰色地带,而我自己,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迷失其中,再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宣称,那“只是艺术”。

画册被我藏了起来,但我知道,它存在于我的家里,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而引信,或许就在我一次次心虚的闪躲中,被悄然点燃。

03

画册像个隐秘的病灶,藏匿在家中的角落,并未立刻引发症状,却让我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过分敏感。我开始不自觉地在陈默面前回避任何与周扬相关的话题,即使陈默只是随口提起“周扬最近怎么样”,我也会含糊带过,或者迅速转移话题。和陈默的日常相处,那些曾经自然的亲密举动——比如他下班后的拥抱,睡前额头的亲吻——如今却时常让我身体微微一僵,需要刻意放松才能回应。我变得爱观察陈默的表情,揣测他是否察觉了什么异常,哪怕他只是看着电视新闻微微蹙眉,我也会心惊肉跳,怀疑他是否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陈默似乎一切如常。他依然忙碌,依然会在难得的闲暇时光为我做一顿可口的饭菜,依然会在我熬夜赶设计稿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牛奶。他的体贴和包容一如既往,这反而加重了我的负罪感。我像一个怀揣赃物的小偷,生活在阳光之下,却时刻恐惧着曝光。

周扬那边,信息依旧时不时发来。不再直接提画册,而是分享一些艺术展的资讯,他工作室的趣事,或者只是简单的问候。他的存在感,因为那本画册,在我生活中被无限放大。每次手机提示音响起,如果是他,我的心跳总会漏跳半拍。我回复得谨慎而疏离,生怕流露出任何可能被误解的情绪,却又无法彻底切断联系。十二年的友谊,早已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我包裹其中。

真正的裂痕,始于一个微小的疏忽。

那是个周六下午,陈默在书房加班画图,我在客厅用笔记本电脑修改一个设计方案。手机响起,是周扬。我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

“念,在忙吗?”周扬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笑意,“下周六我在‘白盒子’画廊有个小型的系列作品预览会,主要是圈内人和一些藏家,想邀请你过来。毕竟,你是这个系列重要的组成部分。”

预览会?还要我出席?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我……我就不去了吧。那种场合,我不太适应。”我压低声音,婉拒道。

“别啊,就当来玩玩,看看大家对这个系列的反应。Mark也会在,他很想再见见你这位缪斯。”周扬劝说着,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而且,有几张你的单人大幅输出,效果非常震撼,你真该亲眼看看。”

我的单人照?还被大幅输出展览?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能想象那些充满情感张力的影像被悬挂在洁白的画廊墙壁上,接受着陌生人审视和评判的场景。那不再是私密的画册,而是公开的展示。而我,作为画中人,该如何自处?

“周扬,我……”我有些慌乱,词不达意,“我觉得不太合适。陈默他……而且,那些照片,是不是太……”

“念,”周扬打断了我的支吾,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洞察的柔和,“你在担心陈默?还是在担心别人的眼光?这是我们共同完成的作品,它很美,很纯粹,代表了某种珍贵的情感联结。我们应该为此感到骄傲,而不是把它藏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世俗的边界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我内心最矛盾的地方。是啊,曾经的苏念,是何等洒脱,何等珍视与周扬之间这份超脱世俗的默契。可现在,我却在婚姻的围城里,为了可能的风言风语而畏首畏尾。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无力地辩解。

“好了,不逼你。”周扬叹了口气,“邀请函我会寄给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但我希望你能来。毕竟,这是‘我们’的里程碑。”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阳台玻璃上,浑身发冷。预览会,公开展览……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周扬显然不认为这有任何问题,他甚至鼓励我坦然面对。可我真的能坦然吗?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没注意到笔记本电脑因为长时间未操作,已经进入了屏保模式——那是我自己设置的一个幻灯片屏保,随机播放我存放在电脑里的照片。而此刻,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正是那天我从影棚带回来的、被我藏在笔记本里的那张花絮照:我和周扬额头相抵,闭眼微笑。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陈默揉着脖子走出来,似乎是画图累了,想出来倒杯水。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客厅,然后,定格在了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默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和茫然。他盯着那张照片,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无法理解屏幕上呈现的内容。几秒钟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到我脸上,那眼神里有困惑,有询问,还有一丝缓缓升起的、冰冷的锐利。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划破了客厅死寂的空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脚冰凉,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完了。这是闪过我脑海的唯一念头。

陈默没有等我回答。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沉。走到茶几前,他弯下腰,手指触碰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屏幕亮起,屏保消失,回到了我的设计软件界面。但那张照片带来的冲击,已经如同烙印,刻在了空气里。

他直起身,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像有风暴在凝聚。“苏念,”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压抑,“我问你,这张照片,是什么?”

逃不掉了。我强迫自己找回声音,干涩地解释:“是……是之前帮周扬拍的一组艺术照的花絮。他工作室的新系列,需要模特,我就去帮忙了……”我的解释苍白无力,尤其是在那样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面前。

“艺术照?”陈默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什么样的‘艺术照’,需要拍成这样?”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已经恢复正常的电脑屏幕,仿佛还能看到那张照片,“额头相抵,闭着眼睛,笑成这样……苏念,你告诉我,这是‘艺术’?”

他的质疑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我感到了羞辱,也感到了辩护的急切。“就是艺术!周扬是摄影师,他在做一个关于深度情感联结的系列!这只是一个表达形式!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姿势!”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深度情感联结?”陈默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冰碴越来越多,“所以,你们这是在用照片,向全世界展示你们之间有多么‘深度联结’?苏念,你是已婚人士!你是我陈默的妻子!你跟另一个男人拍这种……这种亲密到恶心的照片,你还觉得理所当然?”

“恶心”两个字,像淬毒的箭,狠狠扎进我心里。我猛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陈默!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和周扬认识十二年!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友谊!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陈默也提高了音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是,我是不懂你们那种‘高尚’的、超越一切的友谊!我只知道,我的妻子,应该懂得避嫌,应该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帮朋友可以,但拍这种东西,还设成屏保天天看?苏念,你把我当什么?把我们的婚姻当什么?”

“我没有天天看!那是屏保自己跳出来的!”我气得浑身发抖,“而且画册就在家里,我本来想找机会给你看的!是艺术创作!”

“画册?”陈默捕捉到了这个新词,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什么画册?还有画册?在哪里?”

我瞬间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恐地看着他。

陈默不再问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开始在客厅里翻找。他的动作粗暴而迅捷,掀开沙发靠垫,拉开电视柜抽屉,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沙发旁那个藤编储物筐上。

我下意识地冲过去,想挡住他:“陈默!你别乱翻!”

我的阻挡反而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一把推开我,力道不大,却让我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他蹲下身,猛地掀开了筐上的针织盖毯,几条柔软的羊绒毯被粗暴地扯出来扔在地上。然后,他看到了那本深灰色烫银的、厚重的画册。

《亲密之茧》。四个字,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刺眼无比。

陈默的手有些发抖。他拿出画册,直起身,就站在客厅中央,翻开了封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画册纸张翻动的、令人心颤的哗啦声。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很久。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铁青,慢慢变得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石头。翻到那张跨页的额头相抵照时,他停顿的时间最长,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那些照片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指控。

终于,他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画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总是温和包容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彻底的心寒和绝望。那眼神比愤怒更可怕,它仿佛在说:我认识的那个苏念,已经死了。

“纯粹的友谊?嗯?”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肢体纠缠,眼神拉丝,氛围暧昧……苏念,你告诉我,哪一本字典里,把这种样子,定义为‘友谊’?”他举起画册,又猛地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玻璃台面都震了震。“还是说,你们艺术家的友谊,就是这么表达的?需要脱衣服,需要贴这么近,需要拍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上床?!”

“陈默!”我尖叫起来,被他粗鄙的言语刺伤,“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这是创作!是艺术!”

“去他妈的艺术!”陈默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画册,双臂用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本精美厚重、凝结了无数心血的画册,竟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开!封面和内页发出痛苦的呻吟,纸张断裂,精美的图像被粗暴地一分为二!

我惊呆了,扑过去想要抢夺:“你干什么!住手!”

但已经晚了。陈默像是陷入了某种狂怒的癫狂,他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撕扯着那本画册。坚硬的封面被扭曲,内页被撕成碎片,那些美得惊心动魄的影像,瞬间支离破碎,变成一堆纷纷扬扬的、刺眼的纸片,洒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沙发上、茶几上……

他撕扯的,仿佛不是一本画册,而是我们之间那本就已摇摇欲坠的信任,是我们四年婚姻的平静表象,也是我对“友谊”二字那固执而天真的定义。

画册的碎片像一场惨烈的雪,覆盖了客厅的一角。陈默喘着粗气,手里还抓着最后一片残破的封面,上面“亲密”两个字还依稀可辨。他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怒火都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撕扯中燃烧殆尽了。

“苏念,”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彻底的失望,“你忘了自己是已婚人士。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把‘已婚’这两个字,当回事。”

说完,他松开手,那片封面残骸飘落在地。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换上鞋,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没有摔门,但那一声轻响,却比任何巨响都更让我心胆俱裂。

我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周围是碎裂的“亲密之茧”。我抱着膝盖,看着满地疮痍,看着那些被撕裂的、我和周扬的影像,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冰冷空旷的家。

我知道,有些东西,就像这本画册一样,一旦撕破,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这场由一组亲密艺术照引发的风暴,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降临了。而我,被困在风暴中心,被撕碎的,又何止是一本画册。

场馆介绍
天桥艺术中心,最大的剧场1600个座位,可以承接大型歌舞晚会、音乐剧等;戏剧剧场有1000个座位,主要承接戏曲、儿童剧等;400个座位的小剧场则以上演话剧为主;此外,还有一个300个座位的多功能厅,可以进行小型演出... ... 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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