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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长篇小说盘点:转折时代的叙事艺术

更新时间:2026-01-21 10:54  浏览量:1

◆2025年是长篇小说的“大年”。这一年的长篇小说在重大主题叙事方面作出具有前瞻性的尝试,关于日常生活的书写也变得更加深刻“,纯文学”与类型叙事之间的壁垒逐渐被打破,为读者提供了越来越不可替代的情绪价值

◆文学的发展面临转折与挑战时,我们除了寄希望于经济、社会、文化等外部环境的变化,也应该从文学自身寻找希望;文学评论与研究的意义亦系于此,应该在“新大众文艺”与“大文学观”理念的指引下,在叙事艺术的层面上帮助长篇小说寻找突围的路径

2024年,图书市场销量波动与一些老牌文学报刊转型,让我们不得不发出关于文学的“生存之问”。2025年,一边是余华、苏童、刘震云、贾平凹等作家纷纷推出新作,这是毫无疑问的长篇“大年”;另一边则是文学出版市场仍在收缩,每一个文学人的心头,或许都被这样的疑问萦绕——文学无疑会长久存在,但它还能继续生长吗?

2019年我第一次撰写长篇小说年度综述,当时写这篇不大不小的文章还没什么焦虑感,除了努力寻找文学史层面的学术性和问题意识,更多的是在“追赶”文学现场——综述与否,文学现场都一样热闹着。

而今天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当我们感觉文学进入“危急存亡之秋”,有了未来向何处去的困惑,对一年长篇小说创作的综述乃至任何评论、研究,也就不再只是对现场的“追赶”,而有了“介入”的意味。

也就是说,文学的发展面临转折与挑战时,我们除了寄希望于经济、社会、文化等外部环境的变化,也应该从文学自身寻找希望;文学评论与研究的意义也亦系于此,应该在“新大众文艺”与“大文学观”理念的指引下,在叙事艺术的层面上帮助长篇小说寻找突围的路径。

重大主题叙事如何可读

重大主题叙事在长篇小说中分量很重,每年都有大量作品问世,而困扰重大主题叙事的问题也一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重大主题内含的价值指向、当代文学的审美传统、大众读者的阅读趣味,这三者往往相互掣肘,创作者面对的是一个“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局面,不仅文学,影视等叙事艺术的情况也是近似,“叫好又叫座”很难实现。

文学尤其是长篇小说作为多种艺术形式的“母本”,在2025年做出了一些具有前瞻性的尝试。

《青云梯》,范稳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云南人民出版社,2025年9月

以范稳的《青云梯》为例,这部作品在时间和题材上的选择值得深思。此前那些带有史诗性质的重大主题叙事,似乎更侧重呈现从中国共产党成立至改革开放之间的历史,而《青云梯》则将故事的主舞台前置于20世纪初,这种安排为作品带来了更广阔的文学表现空间。小说的主线之一是吴氏家族的百年兴衰史,主人公吴廉膺身上兼具士、农、工、商的文化性格,在阻洋修路、辛亥革命、护国战争、军阀混战的历史风云中,商人的逐利、士绅的清高、封建家族的保守思维使他屡次站在历史主潮的对立面。书中的诸多人物形象都有着类似的错位之感,可以说正是因为叙事的重心放在了相比既往重大题材叙事更“早”的时间点上,这些充满悲剧性的复杂形象才有可能集中出现,呈现出近现代历史的复杂况味,赋予作品沉郁顿挫的美学风格。

这并不意味着《青云梯》是一般意义上的新历史小说,它用带有边缘性的时间、空间和人物形象实现了鲜明的主题性。所谓“青云梯”指的是中国的铁路建设,这一主题事关路权的争夺、文明的碰撞、技术的发展;而由“天梯”直上“青云”的意象,更浓缩着百年来中华民族对伟大复兴的渴盼。吴廉膺是个极为复杂与多元的人物形象,但他人格的底色在于对修建铁路和实业救国的执着;一如《青云梯》中有对兴亡的慨叹、对乱世的唏嘘,但其底色在于呈现复兴之路的筚路蓝缕、来之不易。这种“相反相成”的状态,在相当程度上平衡着作品的主题性与艺术性。

《大海风》,赵德发著,作家出版社,2025年1月

像《青云梯》这样,以独特视角开掘重大主题叙事表现空间的作品还有多部。比如赵德发的《大海风》也从清末写起,至抗日战争结束,也选择了航运史这样一个并不常见的切入点,在海洋文明和民族复兴之间寻找交集。祝勇的《国宝》以故宫文物南迁写抗日战争,文物承载的历史与文化和战争的烽火交融,有效丰富了抗战叙事的层次。王尧的《桃花坞》、温燕霞的《破阵子》、王松的《橘红》也从知识分子、文化、曲艺等角度写抗战时期的历史风云。次仁罗布的《乌斯藏风云》以“凉州会谈”和佛教文化写中华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毕淑敏的《昆仑约定》、张者的《天边》以边疆人民的青春与爱恨写一代建设者的奉献精神。范小青的《江山故宅》、路内的《山水》以古建筑和汽车的视角进入近现代史。杜万青的《青烟》从乡绅阶层的命运与财富的变迁透视乡土社会。

将视野扩大到历史题材之外,情况也是近似的。宁肯的《冯所在》用命运跌宕的数学家形象折射中国科学发展史,柳岸的《天下良田》以高标准粮田项目建设书写中原农村的山乡巨变,何常在的《向上》从“90后”创业史进入雄安新区建设,秦北的《掌心》从常识之外的信息技术博弈写中国科技与产业发展。总而言之,2025年的长篇小说让我们看到,当“正面强攻”很难平衡重大主题的意识形态价值、美学价值和市场价值,寻找更加独特、巧妙的切入角度可能意味着更宽广的表达空间。

日常叙事如何深刻

20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以“新写实小说”潮流为标志,“纯文学”出现了向日常生活收缩的趋势。写日常生活当然充满“合法性”,但问题在于小说的题材、趣味、情感与思想随之出现的窄化、细化、僵化与平庸化,让文学逐渐变得“无趣”。这种无趣当然不是指作品不够抓人眼球,而是指翻开一本小说前读者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我花费了时间和精力,到底能获得什么?这种获得不只包括情绪上的满足,更指向文学能否以可接受的形式,让人们对现实与人生的认知水平有所提升。

这一年来的长篇小说中,出现了一些对这个疑问有所回应的作品。

《咸的玩笑》,刘震云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5年12月

比如《咸的玩笑》中,刘震云用他那数十年不变的延津、小人物、幽默讽刺、孤独感,写出了社交媒体与短视频时代“网络暴力”的恐怖和“社会性死亡”的无奈。主人公杜太白生活中的三个小误会,在互联网上不断被扭曲、发酵,每一个为此慷慨激昂的网民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但他们的行为却让一个“罪”不至此的人众叛亲离,在精神和社会层面被彻底否定。近年由“网络暴力”导致的事件层出不穷,这种“社会性死亡”的状态也无视穷富、老幼,《咸的玩笑》充满当下性与问题意识,写出了能穿透阶层与身份差异的故事与经验。

更有意味的是,小说并未止步于问题表层,主人公面临困境和孤独时的痛苦挣扎与自我排解都被描写得入木三分,作品因此浮现出了哲学意味——我们是否能为自己的选择充分负责?我们的选择又是否可能带来理想的生活?在随和诙谐又感人至深的叙事中,《咸的玩笑》能为日常生活带来治愈与启示。

《凤凰籽》,东来著,浙江文艺出版社,2025年6月

说到阶层与身份的差异,东来的《凤凰籽》也值得关注。这部作品写一个贫苦的乡村少年,因一场交换家庭的“真人秀”来到大城市生活并改换命运的故事。《凤凰籽》用冷静、节制的笔触将主人公面临乡村与城市、基层与中产之间的差异时的卑微、委屈、不甘刻画得相当生动;而这种“换命”主题的意义,一方面在于提示我们阶层差异在物质与精神层面的真实存在;另一方面,它或许也解释了我们现在经常会有的困惑——为什么我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好,却总是感觉不快乐。答案或许就在于,从广播时代、电视时代再到互联网时代,“别人的生活”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技术带来的生活水平提升又进一步使人自问,那些“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的生活”。这可能已化作一种无孔不入的焦虑感,在物质和精神层面加剧着人们的自我剥削与自我否定,进而产生痛苦。

如何摆脱这种困境?刘汀的《生活启蒙》尝试回答这个问题。小说在20世纪80年代和21世纪20年代两个时间段里刻画了一对父女形象,他们都在眼下尚算平顺的日常生活里躁动不安,不懈地向往着某种模糊不清的理想与远方。与主人公形成对照的则是多个极具感染力的次要人物,他们的人生面临各种各样的难关与缺憾,而他们的共性则在于能用某种贯穿人生的执着甚至“执念”,去接受生活的残缺。小说告诉读者,对远方的追求不会有止境,所谓的理想生活状态也从来不是诸事顺遂、心想事成,而是人心被岁月磨炼出安于与一切共处的平静心态。

《人间广厦》,陈彦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5年8月

21世纪的文学还有可能启蒙生活吗?2025年那些关于日常生活的长篇小说,其实都在回答这个问题。比如陈彦的《人间广厦》,是在一场单位分房的闹剧中讨论人到底应当如何面对人生的歧路与生活的困境。苏童的《好天气》表面上充满了视觉与感觉上的奇观,描写人们在因为污染而五彩缤纷的天空下不无乐观地度过春夏秋冬;实际上则是在城乡的变迁、郊区的消亡中,讲述人如何接受意外与失去。孙惠芬的《紫山》写乡村世界中人们的精神困境,以及他们如何从中突围。石一枫的《一日顶流》写流量时代普通人的漫游与徘徊,贾平凹的《消息》、陈建功的《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朱辉的《万川归》、滕肖澜的《平衡》、阿措的《沧城》、陈鹏的《群马》、李停的《水在岛中央》、王柳云的《风吹起了月光》等作品,也都在不同地域、不同时代背景下表达对日常生活的深刻理解。

类型叙事以及长篇小说的“情绪价值”

在延续自20世纪80年代的“纯文学”传统中,长篇小说作者一度不太重视,甚至有意排斥编织跌宕起伏的故事。然而90年代以来读者对小说的热情,或多或少缘起于武侠、玄幻、言情、恐怖、推理等类型叙事,它们最大的共性就是能提供让人手不释卷的阅读体验。

面对文学市场的收缩与其他艺术形式的快速发展,我们应该在“大文学观”的层面思考长篇小说的未来,应该意识到打通“纯文学”与类型叙事之间的障壁,在保持思想性与艺术性的同时提升长篇小说阅读体验的重要性。

2025年的长篇小说对此有所回应。这一年出现了马鸣谦的《少年李的烦恼》等历史小说,马伯庸的《桃花源没事儿》等玄幻小说,梁清散的《开始的结束之枪》、流行歌手邓紫棋的《启示路》等科幻小说,呼延云的《鬼笑石》等推理小说。一直被归类为“纯文学”的一些作家,也开始在创作中采纳类型叙事的经验,以此平衡内容层面的“重”与阅读体验层面的“轻”。

《长命》,刘亮程著,译林出版社,2025年9月

刘亮程的《长命》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这是一部能让读者对血缘关系与家族传承产生深刻理解的作品。有趣的是,作者写到有关亡者、魂灵的民俗场面时,出现了仿佛恐怖电影的分镜感,这就使作品在沉郁厚重之余变得更具张力,提升了好奇、刺激层面的阅读体验。

李铁的《匠户志》也是一个例证。这部作品聚焦老一辈产业工人与吹花工艺,其主题充满价值但也很容易让当下读者产生隔膜感。不只《匠户志》,很多工业题材长篇小说在读者接受上的难题可能都在于此。于是李铁在作品中大量运用类似武侠与玄幻叙事的笔法,技工较量手艺如比武斗法,对于尖端工艺的求索仿佛参悟绝世神功,充满历史感的工业题材因此有了代入感与亲和力。

朱苑清的《黑镜森林》用悬疑叙事的笔法表达对底层生活的关怀,谈波的《海边列车》用言情叙事写下岗潮之前的国有工厂故事……类似的例子可能还有很多,长篇小说创作出现的这种变化,意味着阅读体验的重要性已经浮出水面。今天的长篇小说需要让读者感觉“开卷有益”,但可能更需要确保读者有足够的心情“开卷”。

在这个层面上,有两部不那么像长篇小说的作品值得关注。

《蛋镇诗社》,朱山坡著,花城出版社,2025年6月

一部是朱山坡的《蛋镇诗社》。这本书的狂欢、抽象气质,让人在阅读的过程中有难得的“轻松”之感。之所以说《蛋镇诗社》不像长篇小说,是因为它整体上由书信、评论、供词甚至墓志铭等不同形式的文本“碎片”串联。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东西不过是取代了传统的场景、环境描写与务必遵循逻辑顺序展开的情节铺陈,一以贯之的故事和人物形象其实仍然存在。每一个文本“碎片”自成一体,颠倒顺序或从任何一个篇章开始阅读皆无不可;如果担心不能把握故事全貌,书中还有类似于年表的“干货”章节堪作指南。相比阅读传统长篇小说那种仿佛吃“正餐”,必须分出前菜、主菜、餐后甜点的感觉,读《蛋镇诗社》更像面对五花八门的“小吃”,这里没有那么多严谨的顺序与规矩,轻松的阅读体验也就由此产生。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我在形容《蛋镇诗社》的气质时用了“抽象”二字,这指的并不是艺术史上的抽象派,而是指互联网时代孕育出的一种介于恶搞、荒诞、解构之间的复杂美学范畴与话语体系。由此衍生的艺术作品在网络空间与青年受众之间蔚为大观,但文学界尤其是长篇小说写作对此还未有充分重视。

《卢克明的偷偷一笑》,余华著,新星出版社,2025年12月

另一部是余华的《卢克明的偷偷一笑》。这部作品篇幅短得不像长篇小说,但它承载的问题颇有代表性。从《兄弟》开始,余华的每一部新作都会引起读者的争论,而到了这一部作品,读者却几乎“一面倒”地予以批评。原因何在?一方面,这部作品甚为简单的叙事、平直的语言与过去的余华形成“反差”;另一方面,读者的差评则可能与某种认知上的差异有关。

卢克明这个“混蛋”形象身上为人诟病的铜臭与声色犬马,或许并不全是夸张的虚构。甚至我们还可以说,面对近一二十年的社会现实,余华作为作家仍是敏锐的也是勇敢的。但读者对于卢克明道德状态的批判也不无道理,这意味着当下哪怕比小说荒唐百倍的社会新闻、短视频可以获得巨大流量,文学也还不能像它们一样“放飞自我”。读者仍然对作家、故事、人物形象有道德层面的期许,这种期许是浪漫的、理想的甚至超越现实的,这或许正是文学在互联网时代能带给读者的精神与情绪角度的价值之一。

《泥潭》,刘楚昕著,漓江出版社,2025年6月

谈到情绪价值,就不能不说刘楚昕的《泥潭》,这是2025年文学类图书市场最引人瞩目的“爆款”。刘楚昕在漓江文学奖颁奖典礼上的感言视频全网刷屏,尽管他对逝去女友的怀念与《泥潭》具体写了什么几乎没有关系,但人们还是被他的爱情与理想深深感动,这指向的正是文学在精神与情绪角度的价值。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读者因为作家本人的爱情故事而为虚构的作品买单,他们对作品究竟有何种预期?读者完成了掏钱买书的“金钱消费”之后,会翻开书本再完成“时间消费”吗?作为一个青年作家的长篇处女作,《泥潭》展现出了一些令人期待的质素,但其“一览众山小”的销量揭示的更是长篇小说乃至文学的市场接受正在进入新的阶段——读者对传统文学的消费正在出现盲盒化、象征化的趋势。这对于过往更多专注于内容的作家、期刊、出版社而言,都将是巨大的挑战。

该如何迎接这种挑战?“新大众文艺”与“大文学观”理念中蕴含着重要的理论启示。前者从创作者身份和艺术形式上,将关于文艺的讨论扩充到了一个新的广度;“大文学观”意味着文学必须看见我们身处其中的社会文化语境,看见那些过往不被我们重视的艺术形式、文化样态、接受人群中可能蕴含着何种动能,进而在创作、出版、传播、转化角度实现自我更新,以应对新的局面。

总而言之,讨论长篇小说、讨论文学,都在变得越来越有意义,也越来越有趣,因为我们或许正面临着一个对于文学而言前所未有的境况,而我们也将有可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文学。

内容来源:《文艺报》2026年1月21日3版

微信编辑:王泓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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