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花光60万办豫剧团,被骂“亵渎艺术”,如今一年下乡600场
更新时间:2026-01-26 04:15 浏览量:1
直播镜头前,范胜男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手机不断弹出打赏提示,屏幕那端的观众不知道,这些虚拟礼物关系着整个剧团下个月的工资发放。
2019年冬,豫剧演员范胜男取出个人全部积蓄——整整60万元,这是她自12岁学戏以来攒下的每一分演出费、比赛奖金,甚至包括家里给的嫁妆钱。
她在河南郑州郊区租下排练场地,购置服装道具,招募了十几名同样年轻的戏曲演员,挂出了“胜男豫剧团”的牌子。
剧团运营首月,范胜男就面临现实的重击。传统剧场演出门票售出不足三成,一场演出下来连场地租金都付不起。最困难时,剧团账上仅剩837元。
“戏票卖不出去,我们就去直播。”范胜男在抖音开通了账号“豫剧胜男”。
2021年初春的一个晚上,她因直播表演豫剧经典选段《花木兰》时加入了现代表演元素。某传统戏曲论坛上,出现了一篇题为《21岁姑娘如此糟蹋豫剧,谁之过?》的热帖,指责她“亵渎传统艺术”。
“那段时间我整夜睡不着觉。”范胜男回忆道,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传统唱腔,“但每次直播,观众还是更爱看那些活泼的改编。”
豫剧团长范胜男的直播间里,打赏金额不断跳动,屏幕上闪过一行字:“团长,今天能发工资吗?”
她笑着点点头,转身却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这条短视频在抖音获得了超过200万点赞,评论区里挤满了询问剧团地址的网友。
转折发生在2022年夏天。
范胜男偶然看到一则新闻:河南某山区小学的孩子们从未看过现场戏曲表演。她当即决定,带剧团下乡。
第一场演出在平顶山的一个小村庄。临时搭建的土台子下,坐着几十个孩子和老人。当范胜男扮演的穆桂英出场时,一个六岁男孩突然冲到台前,伸手想摸她飘动的水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范胜男说,“不是艺术需要观众,而是观众需要艺术。”
此后一年,胜男豫剧团的行程表密密麻麻排满了600场演出。他们走遍了河南126个乡镇,最远到达山西、河北交界的偏远山村。
在洛阳栾川县的一所山区小学,剧团连续演出了三天。校长告诉范胜男:“我们学校有个自闭症孩子,三年没说过一句话,看完你们的《朝阳沟》,拉着奶奶的手说了两个字——‘好听’。”
范胜男意识到,剧团的价值不再仅仅是艺术表演,更是一种文化滋养。
一张照片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十几个农村孩子挤在一辆三轮车后座,追着刚结束演出的剧团车辆,齐声高喊“再来一段!”这张照片后来被媒体称为“二十一世纪最动人的戏曲传承画面”。
随着下乡演出视频在网络上传播,范胜男的粉丝从几千迅速增长到80万。直播打赏和商业合作逐渐增多,剧团终于实现了收支平衡。
但争议从未停止。
2023年河南省戏曲工作座谈会上,一位老艺术家当面质问范胜男:“你把豫剧变成了下乡杂耍,对得起祖师爷吗?”
范胜男平静回答:“如果祖师爷知道,他们的戏一百年后还能让农村娃娃笑得那么开心,应该会欣慰吧。”
数据显示,胜男豫剧团下乡演出平均每场观众约300人,一年观众总量达18万人次。其中65%是18岁以下的青少年,这个数字在传统剧场演出中不足10%。
“我们不是在降低艺术标准,而是在拓展艺术边界。”范胜男说。
剧团的年轻演员们也逐渐找到了方向。22岁的武生演员王浩原本计划转行做网红,跟着剧团下乡半年后,他改编的《三岔口》创新表演在乡村大受欢迎。
“看着孩子们眼睛发亮地追着戏看,比直播间里多少点赞都值得。”王浩说。
2024年,胜男豫剧团获得河南省“青年文化创新团队”称号。与此同时,范胜男受邀回到母校河南艺术职业学院开设讲座。
教室里座无虚席,她对着年轻的学弟学妹们说:“你们不用纠结是要坚守象牙塔还是奔向田间地头——哪里有观众,哪里就是舞台。”
如今,胜男豫剧团形成了独特的运营模式:通过网络直播获得基础收入,通过商业演出提升艺术水准,通过下乡演出履行文化使命。
范胜男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戏曲校车计划”,改装一辆大巴车作为移动舞台和教学空间,专门服务于偏远地区的学校。
“已经有七家企业表示愿意赞助这个计划。”她笑着说,眼角泛起细纹。
那辆想象中的戏曲校车,将载着年轻的演员们和古老的唱腔,驶向下一个不知名的村庄。而在某个打谷场或校园操场,又会有新的孩子第一次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想要触碰那飞舞的水袖。
当艺术离开殿堂走向田野,它失去的是高不可攀的光环,获得的却是扎根土壤的生命力。
那个曾因直播改编豫剧而被斥为“亵渎艺术”的21岁姑娘,用600场乡间演出给出了她的答案:戏曲的真正传承,不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而在每个被触动的普通人心中。
#豫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