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357)绿阴野港,红雨村庄
更新时间:2026-01-26 07:13 浏览量:1
毛泽东草书横幅,(清代)许光治《满庭芳》:
绿阴野港,黄云陇亩,红雨村庄,东风归去春无恙,未了蚕忙。连日提笼采桑,几时荷锸栽秧?连耞响,田塍夕阳,打豆好时光。
暮春农桑里,最是人间烟火长
清代许光治的这首《满庭芳》,是一阕浸着江南暮春风物的田园小令,无雕琢辞藻,无艰深寄慨,只以清新的笔墨勾勒野港、陇亩、村庄的暮春景致,以家常的笔触描摹采桑、栽秧、打豆的农忙日常,字里行间漾着淡淡的草木香、泥土气,藏着最质朴的人间烟火与温情。
全词景与事相融,色与声相和,把乡村暮春的生机与农人的忙碌写得鲜活动人,读来如临一幅江南暮春农忙图,清新扑面,人情味十足。
这阕词的妙处,首在以色绘景,铺展暮春乡村的鲜活画卷,开篇三句 “绿阴野港,黄云陇亩,红雨村庄”,堪称神来之笔。作者撷取暮春最具代表性的三种色彩,勾勒出从野港到陇亩、再到村庄的乡村空间,由郊野到田畴,再到人家,画面层层铺展,却无一丝繁冗。“绿阴” 是暮春的树影浓繁,野港边枝柯交映,漾着沁人的清凉;“黄云” 是陇亩间的麦浪翻涌,远看如流云铺地,藏着丰收的初兆;“红雨” 是枝头落花随风轻扬,飘落在村庄的屋舍、阡陌间,暮春的柔婉尽在其中。绿的清、黄的暖、红的柔,三色相映,明丽却不艳俗,清新却不冷清,暮春乡村的温润景致,便在这色彩的铺陈中跃然纸上。
更难得的是,这景致不是孤冷的山水,而是与人间烟火相融的 —— 野港有舟,陇亩有田,村庄有人,为后文的农忙叙事埋下温柔的伏笔。
继之景转事,以 “春无恙” 破传统伤春意,写尽乡村暮春的生机。
传统诗词写暮春,多绕不开 “春归人怨” 的惆怅,而许光治笔下,“东风归去春无恙” 一句,偏道尽暮春的别样美好。东风渐歇,春光将尽,可乡村的春却毫无凋零之态,依旧 “无恙”—— 这份无恙,恰是因了人间的忙碌。“未了蚕忙” 四字,轻轻勾连起景与事,让暮春的景致有了鲜活的人间底色:树阴浓了,正宜采桑;落花飞了,不误蚕事,春的生机,便在农人的指尖、田间延续着。没有伤春的嗟叹,只有对生活的踏实描摹,这份淡然的视角,让词的人情味便浓了几分。
下片则全然落笔于农人的日常劳作,口语化的笔触,写尽忙碌里的人间温情,无一句写情,却处处含情。“连日提笼采桑,几时荷锸栽秧?” 一叙一问,如话家常,清新自然。“连日” 二字,道尽蚕忙时节采桑人的辛劳,竹笼提手,指尖沾着桑叶的清香,日日穿梭于桑林,是乡村女子的日常;“几时” 一问,藏着农人的紧凑节奏,采桑之余,还要赶着下田栽秧,水田的软泥、秧苗的新绿,又成了另一番忙碌。这一问一叙,无雕琢,无修饰,只是乡村农忙的真实写照,却让人看见农人间的勤劳与踏实,看见一家人、一村人齐心协力赶农时的温暖模样。
结句 “连耞响,田塍夕阳,打豆好时光”,更是将农忙的画面定格在最温柔的暮景里,成为全词最动人的一笔。“连耞响” 是听觉的鲜活,竹制的连耞起落,声声敲打在豆荚上,清脆的声响在田野间回荡,是丰收的前奏;“田塍夕阳” 是视觉的温润,夕阳的余晖洒在田埂上,金红的光映着农人的身影,把忙碌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疲惫里却藏着踏实;“打豆好时光” 五字点睛,夕阳正好,豆荚正熟,连耞正响,农人们在夕阳下劳作,不是苦役,而是恰逢 “好时光” 的欣然。
这份欣然,是农人对时节的顺应,对劳作的热爱,对丰收的期待,是最朴素、最真挚的人间情感。忙了一日,夕阳西下,连耞声声,在暮色里揉成了最暖的烟火气,读来只觉心头温润。
全词篇幅短小,却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江南暮春农忙卷,景是清新的,事是朴实的,情是温润的。作者以旁观者的视角,却怀着对乡村生活、对农人的共情,不施浓墨重彩,不用僻典深辞,只以白描的手法、家常的语言,绘景致,写劳作,把暮春乡村的美,把农人的勤劳与踏实,写得淋漓尽致。
没有宏大的寄慨,只有细碎的美好;没有刻意的抒情,只有自然的人情味。读这阕词,如走在江南暮春的田埂上,能闻见桑叶的香、麦浪的甜,能听见采桑人的笑语、连耞的脆响,能看见夕阳下农人的身影,心头漾着淡淡的暖意 —— 这便是最动人的田园词,因清新而可爱,因质朴而珍贵,因人情味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