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性的艺术,就是让一片土地开口说话
更新时间:2026-01-26 17:41 浏览量:1
每个艺术领域的创造者,穷其一生都在寻找创作的主题与风格。这决定了他们的艺术将为何而表达,以及以何种面貌被世界铭记。
有的人找到了,有的人没有。
莫奈找到了,他追逐光影,将睡莲、草垛、鲁昂大教堂画了无数遍,最终创立了印象派。毕加索找到了,他从忧郁的蓝色与温柔的玫瑰色中破茧,最终在非洲面具里劈出立体主义的天地;吴冠中找到了,他一生在油彩与水墨间跋涉,最终打通了中西绘画的藩篱。
而那些没找到的人,则没有在艺术史上留下名字。
对于艺术创作者而言,寻找,是向内深掘,也是向外张望。它关乎我们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来自甘肃环县的青年艺术家文成武,正走在一条清晰的寻找之路上。他尝试着将河西走廊的风土人情与古老记忆,熔铸到当代的视觉语言之中。
一直被浸润着的地域文化
文成武成长于河西走廊,一片被千年文明反复浸润的土地。
向西,敦煌莫高窟的洞窟里,藻井蓝、石绿与土红历经时光依旧绚烂,飞天的飘带划出永恒的曲线;向南,张掖的丹霞地貌在亿万年的地壳运动中,锻烧出赭红、橙黄与灰白的磅礴色谱,那是大地本身的炽热肌理;不远处的麦积山石窟,烟雨与岁月为佛像的衣袂染上静谧的灰青与温润的赭石。这些地貌与遗迹,共同构成了一种宏大、深沉而热烈的视觉传统,一种源自土地本身的美学风格。
这种宏大的地域美学,在文成武童年的窑洞里,化作了墙上工笔画的精谨线条,化作了母亲手纳布鞋上简朴而结实的花草纹样。在节庆时间,它又化作窗棂上灵动的剪纸、皮影戏中大红大绿的浓烈色块与传神造型。这是在物质尚不丰裕的岁月里,文成武最先受到的视觉启蒙。
幼年的文成武或许并不知晓敦煌学或地质年代,但敦煌的色彩、丹霞的层次、皮影的轮廓、母亲手中的针脚,早已作为一种最原始的视觉基因,浸润了他的眼睛与心灵。他习惯用树枝在黄土地上涂画,复刻那些线条与形状,在无意识中,开始了对自身文化根脉最初的辨认与对话。
在地性的创作观
随着年岁增长,文成武对河西大地的理解逐渐加深,那些童年时埋下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长成了他独有的在地性创作观。
“色彩是人对当下生活的互补。” 这一认知,贯穿了他创作的始终。在他眼中,河西走廊苍茫、辽阔的视觉基调,与生活于此的人们内在炽热的情感、坚韧的生命力之间,存在着一种深刻的张力。外在上,土地与劳动人民的沉默,需要内在的绚烂来平衡与诉说。因此,他的用色总是浓烈、温暖而充满情感张力。但他的色彩从不凭空而来:敦煌藻井静穆的蓝,是信仰的深度;张掖丹霞奔放的红,是大地的体温;黄河水沉淀的浊金,是生命的能量。他将这些沉睡于古迹与山河中的色彩唤醒,让它们成为土地本身的语言。
在纹样创作上,他遵循先解构再重构的严谨路径。面对敦煌的飞天飘带、民间剪纸或皮影的线条,他的方法颇具理性。在文成武的作品里,可以很直观地发现,他从不直接照搬一个完整的传统图案,作品中每一个纹样、韵律的创作,都是基于他对文化、艺术的理解和再造。文成武认为,只有这样,传统才能真正地活在当代,而不是被供起来欣赏。
而他作品的整体气质,最终透露出简约藏韵的东方意境。当被问及为何偏好如此凝练的表达时,他将其归结于土地与生活的滋养,以及自己对东方美学根脉多年来的深度思考。
作品中的根脉表达
文成武对故土的深情与凝视,已经在具体的创作中,在不同土壤里扎下根、开出花。
面对宏大的国家叙事,他的解法很“河西”:摒弃浮华,如对待深厚的黄土,只用最本质的材料构建。在2019年为中国电影博物馆设计的“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主题展中,他正是这样实践的。他没有让形式喧宾夺主,而是让色彩回归敦煌矿物颜料的沉静,用近乎严苛的留白营造仪式感。
最终呈现在人们眼前的,不是一个喧闹的展厅,而是一个让人安静下来的场。在这里,历史的厚重不是靠文字喊出来的,而是通过色彩的重量与版面的呼吸,让人身临其境地感受到。
而在更个人的艺术表达中,这种根脉则生长得更加恣意烂漫。在《河西十四骏》里,文成武采取甘肃省博物馆的国宝“铜奔马”的形象,用14匹骏马代表甘肃十四个市州,完成了对河西走廊的述说。
为什么是马?在文成武的艺术构思中,马是多重意义的叠合:它是丝绸之路上穿越风沙、联结东西的使者,承载着历史的记忆,寄托着交流的渴望;也是西北土地生命力最直观的象征——沉默、坚韧、负重前行,骨子里却奔腾着不屈的热望。
庆阳的马,身上跃动着皮影的灵光,线条里藏着民间艺术的质朴;张掖的马,肌理便是丹霞的层叠褶皱,色彩里流淌着大地的炽热;敦煌的马,披戴着飞天的飘带,眉眼间带着信仰的温润…… 文成武不是在画马,而是让每一地的文化魂魄,自然地生长在了马的形象里。
适逢马年春节,文成武携手梅见青梅酒,以铜奔马为灵感,将河西走廊十四骏跃然瓶上,将山河印记与团圆期盼酿入一瓶梅见新年酒之中。
这也是文成武携手梅见青梅酒向普世而珍贵的归家情结致敬:不论今年过得如何,回家,是最好的礼物;生活的重量与艰辛,欢笑与汗水,不过是跋涉过程的风沙雨露,因为我们最终奔赴的,终将是那个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团圆时刻。
艺术家的寻找,最终会将他带往何处?我们不得而知。
但至少,文成武的作品里已经有了敦煌壁画的色彩、丹霞地貌的肌理、民间剪纸的轮廓。未来,他或许会在版式设计中深耕,或许会继续挖掘河西文化的更多可能,但无论走向何方,河西走廊的土地与文化,永远是他最坚实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