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稀声——毛泽东书信艺术大观(369)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更新时间：2026-01-28 07:03  浏览量：1

毛泽东给符定一的一封信，以行草书写就：

宇澄先生：

今日收到惠书，说尊著《联绵字典》再版，嘱为题词事。我对尊著未曾研究，因此不可能发表意见。所谓“秦皇汉武之业”，大概是先生听错了。先生是著作家，似不宜与古代封建帝王的事业作类比。

方命之处，尚祈鉴谅为荷。

毛泽东，一九五三年七月七日。

一、符定一（1877—1958），字宇澄，湖南衡山人，近代著名语言文字学家、教育家。

早年毕业于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后任湖南公立高等中学校长、北洋政府财政部长等职，并曾执教于北京大学。他倾注数十年心血编纂的《联绵字典》，是中国语言学史上第一部系统收录联绵词（双音节复合词）的大型工具书，具有重要学术价值。

与毛泽东的关系：

师生之谊：1912年，毛泽东考入湖南公立高等中学（后改称湖南省立第一中学），校长正是符定一。符定一赏识毛泽东的文史才华，曾借其《御批通鉴辑览》等书籍，鼓励其广泛阅读。

政治交集：1946年，符定一曾赴延安考察，与毛泽东重逢。新中国成立后，他受邀担任中央文史研究馆首任馆长，毛泽东以“先生”相称，始终保持对师长的尊重。

文化传承：符定一的学术成就与毛泽东对其的长期关怀，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传统文化及知识分子的重视。

二、1953年，符定一主持修订的《联绵字典》计划再版，他致信毛泽东请求题词。毛泽东在回信中既表达了对师长的尊重，也展现了严谨求实的作风。

谦逊坦诚：

“我对尊著未曾研究，因此不可能发表意见” —— 毛泽东虽为最高领袖，但恪守“知之为知之”原则，对专业学术著作不妄加评判，体现了对学术独立性的尊重。

纠偏与警示：

针对符定一可能自比“秦皇汉武之业”的说法（或他人奉承之词），毛泽东明确批评：“先生是著作家，似不宜与古代封建帝王的事业作类比。”

深层含义：反对个人崇拜，警惕知识分子将学术成就与封建权力叙事挂钩；

引导文化工作者树立新时代价值观，摆脱旧时代意识。

礼节与原则平衡：

信末“方命之处，尚祈鉴谅”既婉拒题词，又保全对方尊严，展现了毛泽东处理人际关系的政治智慧。

三、书信历史价值：

1，政策缩影：此信体现了新中国成立初期党对知识分子“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既尊重其学术贡献，又引导其思想转型。

领袖风范：毛泽东对恩师既尊崇又不盲从，在私人情谊与公共原则间把握分寸。

2. 书法艺术：

行草风格：笔墨洒脱飘逸，行气连贯，如“尊著”“研究”等字笔势灵动，兼具魏晋风度与个人豪迈。

布局自然：信纸泛黄，字迹随性中见章法，行距疏密有致，末尾“毛泽东”三字顿挫有力，彰显签署的庄重感。

情感投射：通篇书写流畅从容，无刻意修饰，恰如对话般的亲切语气与文本内容相得益彰。

3. 思想内涵：

反封建意识：拒绝将文化成就与帝王功业类比，凸显毛泽东对封建权威叙事的批判立场。

实事求是精神：以“未曾研究”为由婉拒题词，呼应了党的“调查研究”传统。

这封不足百字的信札，如同一扇微窗，透视了毛泽东与旧时代知识分子的复杂互动：既有传统师道尊严的温情，又有革命者对思想改造的坚持。其价值远超书法本身，成为理解新中国成立初期政治文化与学术生态的鲜活标本。

纸张的岁月斑驳与墨迹的历久弥新，共同镌刻了一段关乎尊重、理性与时代转型的历史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