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稀声——毛泽东书信艺术大观(391)文字学是解读经典的钥匙！

更新时间：2026-01-30 20:02  浏览量：2

毛泽东给杨树达的一封工作信件，行草书写就：

遇夫先生：

惠书及大著数种收到，甚谢！尊恙向愈，极慰。待完全康复之后，欢迎先生来北京一游。

顺致敬意。

毛泽东，一九五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杨树达先生（1885—1956）是我国现代杰出的语言文字学家、历史文献学家和教育家。他是中央研究院首届院士（1948年），这代表了当时中国学术界的最高荣誉。他的学术生涯贯通古今，融汇中西，在多个领域做出了奠基性贡献。

杨树达先生的学术研究以“小学”（语言文字学）为核心，兼及经学、史学，其成就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紧密联系的领域：

汉语语法学的开拓与奠基

他深受欧洲语言学思想影响，是中国最早系统研究古汉语语法的学者之一。

代表作《词诠》（1928）是中国第一部将现代语法学方法与传统训诂学相结合的系统性古汉语虚词词典。它按语法功能分类，详列虚词的各种用法，并辅以大量经、子、史书例证，至今仍是研读古籍不可或缺的工具书。

另著有《高等国文法》，构建了完整的古汉语语法体系，与《词诠》互为表里，影响深远。

文字训诂学的继承与创新

他继承了清代“朴学”的考据传统，又吸收了甲骨文、金文等新材料与新观念，形成了自己严谨而富有创见的考释方法。

他强调“形、音、义三要素互相求”，并在实践中总结出“义训、声训、形训综合运用”以及利用古文语法、文例、历史习俗等多重证据的科学方法。

其研究成果集中于《积微居小学金石论丛》、《积微居小学述林》等著作中，对许多古文字和古籍疑难字句提出了精当的解释。

历史文献的精深考释

他将精湛的语言文字学功夫应用于历史文献研究，尤其在汉代典籍考释上达到了极高境界。

代表作《汉书窥管》是其数十年潜心研读《汉书》的结晶。该书对唐代颜师古注之后《汉书》中遗留的千余处疑难问题进行了缜密考订，解决了许多千古疑窦，被公认为20世纪《汉书》研究的顶峰之作，有“汉圣”之誉。

另著有《论语疏证》、《汉代婚丧礼俗考》等，均以材料扎实、论证精审著称。

教育事业，桃李满天下：

他长期执教于北京师范大学、清华大学、湖南大学等知名学府，担任中文系主任、教授等职。他学识渊博，授课深入浅出，深受学生爱戴，培养了大批优秀的语言文字学和历史学研究者，为现代中国人文教育做出了重要贡献。

学术传承，继往开来：

他的研究，上承乾嘉朴学之精髓，下启现代科学语言学之方法，是传统“小学”向现代语言文字学过渡的关键人物。他的工作使古老的训诂学焕发了新的生机。

参与国家文化工程：

新中国成立后，他积极投身于国家的文化和学术建设，被聘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参与了如汉字简化、古籍整理等重要工作。

“杨树翁”与一丝不苟的治学精神：

杨树达号“积微居士”，书斋名“积微居”。他主张学问要从细微处积累而来，反对空疏之谈。他勤于著述，直至晚年仍每日坚持读书写作，其著作多以“积微居”为名，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他的考据文章，逻辑严密，证据环环相扣，堪称典范，同行尊称其为“杨树翁”，敬佩其学识与严谨。

保护古籍的“迂腐”气节：

抗日战争时期，时任湖南大学教授的杨树达为保护学校图书馆的珍贵古籍，不顾个人安危，多次在日军轰炸间隙，组织人员将善本图书转移至湘西山区保存。在战火纷飞、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他视民族文化瑰宝重于生命，展现了传统知识分子的文化担当与气节。

与陈寅恪的知己之交：

杨树达与史学大师陈寅恪是至交好友，学术上相互敬重，生活上相互关怀。陈寅恪曾为《积微居小学金石论丛》作序，对其学问推崇备至。杨树达的《论语疏证》成书后，也首先寄请陈寅恪指正。两人在动荡年代的通信中，不仅讨论学术，也倾诉心声，他们的友谊是20世纪中国学术史上的一段佳话，体现了顶尖学者之间精神相通的深厚情谊。

杨树达先生是一位学贯中西、根柢深厚的国学大师。他以语言学为利器，解开了大量经典文献的谜题，尤其在古汉语语法和《汉书》研究上树立了不朽的丰碑。他不仅是书斋里的学者，更是诲人不倦的师者和文化命脉的守护者，其“积微成著”的学术精神和深厚的家国情怀，至今仍启迪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