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让农民都能写“长征”的草书帖 藏着把艺术拉回人间的秘密
更新时间：2026-02-07 05:29 浏览量：2
你肯定见过那种“神仙打架”一样的草书作品，笔走龙蛇，气势是真足，可凑近了一看，脑袋就嗡嗡的——这写的到底是啥？别说学了，认全都费劲。
这就好比给你一本天书，告诉你里头是绝世武功，可你连字都不认识，还练个啥？
所以，当1977年荣宝斋悄悄推出一本《毛主席诗词三十九首草书帖》时，整个书法圈，尤其是那些在门口徘徊了好多年就是进不去的普通人，简直像挖到了宝。字帖一上市就卖疯了，好多人捧着它直拍大腿：“这回可算找着能学的草书了！”
连咱们熟悉的启功先生，后来提起这事儿都乐，说写这字帖的徐之谦老先生，那是“把草书从云端拽到了人间”。
这话说得太妙了。草书在很多人心里，那可不就是飘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艺术么？徐之谦老爷子，到底用了啥法子，给它接了地气？
故事得倒回到1976年，北京那个冷得邪乎的冬天。当时徐之谦已经74岁了，接到荣宝斋这个为毛主席诗词写草书帖的任务，他没急着动笔，反倒把自己关进了荣宝斋后院一间漏风的工作室，一关就是三个月。
那可不是去闭关修炼什么绝世笔法，用现在的话说，他是去“做用户调研”了，只不过调研对象是他自己心里那个“普通人”。
夜深人静，屋里就他一个人。他对着“山”这个字，能较劲一晚上。传统狂草里的“山”，一笔横扫，潇洒是潇洒，可普通人照着写，十有八九写成个歪扭的“之”字。楷书的“山”倒是端正，可那股子草书的流畅和精气神就全没了。
他就蹲在那堆成小山的废纸中间，写一遍，摇摇头，再写一遍。怎么才能既保持草书的韵味，又让没啥基础的人能看明白、学得会呢？
琢磨到后半夜，他忽然福至心灵。最后落在纸上的“山”字，左边一竖，用的是草书的中锋，浑厚有力，像山的脊梁骨立住了；右边两竖，却悄悄融进了一点楷书的笔意，有了顿挫和纹理；最后一笔轻轻一挑，整座山仿佛就有了灵气，活了过来。
就这一个“山”字，定下了整本字帖的魂——后来人们说的“半草半楷”。这不是把两种字体生硬地拼在一起，而是给飘逸的草书，穿上了一双稳稳站在大地上的“鞋”。
徐之谦能想出这主意，一点儿不奇怪。他这一辈子，就没离开过“普通人”三个字。
17岁从江苏老家北上学艺，在文楷斋给老师傅磨墨、在商务印书馆给残缺的古书补字，干的都是最基础、最需要耐心的活儿。正是这些经历，让他摸透了每一个字的结构和脾气。后来他跟国画大师黄宾虹学画，黄老一句话他记了一辈子：“艺术不是给有钱人看的，是给老百姓看的。”
所以，当他提笔写这本《毛主席诗词三十九首》时，目标异常清晰：我写的字，得让种地的农民、车间里的工人、学校里的学生，都能看得懂，都能跟着比划。
为了这个目标，他给自己和这本字帖立下了几条“铁律”。第一，每个草书字旁边，必须配上楷书对照，繁体简体都有，一目了然。第二，笔画必须清晰可辨，绝不能为了追求潇洒写成难以琢磨的墨团。第三，也是最见功夫的一点，整篇的布局行气，必须跟着诗词的意境和节奏走。
比如写“雄关漫道真如铁”，字与字挨得紧，行笔沉郁顿挫，让你仿佛能感受到红军当年行军的艰险与凝重；写到“而今迈步从头越”，笔势忽然开阔，行距也舒展开来，那种冲破难关后的豪迈与曙光感，一下子就透过纸面传达出来了。
他甚至操心到了印刷环节，特意嘱咐老师傅把油墨调得浓一些，印出来的字线条更清晰。老百姓买回家，哪怕只是用最普通的铅笔在上面描红，也能得到最准确的笔画走向。
这本处处为学习者着想的字帖，一炮而红是必然的。首印五万册，三个月售罄。当时收到了天南海北的读者来信，有个山东的老乡说，自己握了一辈子锄头，照着这帖，居然能写出“红军不怕远征难”了，心里头那叫一个热乎。很多中小学也把它拿来当书法教材，学生们不再觉得草书是遥不可及的“天书”。
回头再看，徐之谦老先生的伟大，恰恰在于他的“不炫技”。他没有去追求那种孤芳自赏的“艺术高度”，而是俯下身来，为千千万万想走进书法艺术殿堂的普通人，铺了一条平坦好走的路。
他把草书从文人雅士孤高的书斋里请了出来，请到了工厂的车间、农家的炕头、学生的课桌上。他让人们相信，草书那动人的线条和磅礴的气势，并非遥不可及，只要方法对路，谁都可以触摸，可以学习，可以从中获得美的享受。
这或许才是艺术真正的生命力所在。它不应该只是博物馆玻璃罩里冰冷的展品，或者拍卖行数字后面数不清的零。它应该是有温度的，能流动在普通人的生活里，能给予人慰藉和力量。
现在书法爱好者是幸运的，学习的资源比以前丰富太多。但有时候，面对一些让人眼花缭乱、却死活认不出来的“个性”草书时，我们或许也会怀念徐之谦老先生那种朴素的坚持。
如果你也想学草书，你更愿意选择哪一种作为开始呢？是那种看起来极高明，但让你云里雾里无从下笔的？还是那种能带你稳稳入门，让你写出第一个有模有样字形的？
说到底，最美的艺术，或许正是那些能让最多人感受到“我也能行”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