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智性的梭光：论江柳《偶得二首》的讽喻艺术

更新时间：2026-02-09 00:02  浏览量：2

在改革开放初年的中国乡镇，一位初中教师于1980年夏末写下了两首看似随性的打油诗。江柳的《偶得二首》以简洁犀利的笔触，勾勒出特定历史节点下的官场生态，成为民间知识分子观察与批判的社会切片。

这两首诗的背景值得关注。1980年，中国正处于“拨乱反正”的关键时期，平反冤假错案、落实各项政策成为时代主题。然而，在基层实践中，一些官员的懒政、不作为与明哲保身现象，构成了政策落实的隐性障碍。江柳身处教育一线，对这类现象有着切身体验，于是发乎笔端，以诗为镜。

第一首诗以“道貌端庄气俨然”开篇，寥寥数字便勾勒出一幅官僚肖像。诗中“罗汉”意象的运用尤为巧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罗汉是超脱尘世的修行者，而诗中“遍人间”的“罗汉”们，却享受着“五谷丰登享供俸”的世俗待遇。这种神圣象征与世俗现实的错位，构成了强烈的反讽张力。诗人揭示的，正是那些看似“飘飘态若仙”的官员，实则深陷于体制供养之中，与其应有的服务职责形成鲜明对照。

第二首则更为直指核心。“待人总是大肚皮，对己何妨无面目”揭示了一种双重标准：对外展示宽容大度，对内则缺乏自我审视的勇气。而“闭耳塞听事事无，天灾人祸自然除”更是精准捕捉了官僚体系中“不作为”的心理机制——通过信息的自我屏蔽，构造出一种虚假的太平景象。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行政逻辑，在诗人笔下被解构得淋漓尽致。

作为打油诗，这两首作品在形式上保持了通俗易懂的特质，语言平实却不失锋芒。这种形式选择本身便具有深意——在精英话语占据主流的文学场域中，打油诗以其民间性、 accessibility，成为普通人表达批评的有力工具。江柳以这种“非正式”的文体，完成了一次对“正式”权力结构的审视与挑战。

从文学传统看，这两首诗继承了中国古典诗歌中的讽喻传统，尤其是唐代新乐府运动以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关怀。但江柳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将这种传统置于现代官僚体系的语境中，使古典的讽喻手法焕发出当代批判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这两首诗折射出改革开放初期民间知识分子的精神状态。面对转型期的阵痛与矛盾，他们并非简单的歌颂者或反对者，而是以复杂、辩证的视角观察社会。江柳的批评中，既有对不良现象的揭露，也隐含着对国家走向正轨的期待。这种“建设性批判”的立场，正是当时许多知识分子共有的心态特征。

三十余年过去，重读《偶得二首》，我们不仅看到了一个时代侧影，更感受到民间智性穿越时间的力量。当体制与人性、职责与现实之间产生裂隙时，总有不沉默的眼睛在观察，不驯服的笔在记录。江柳这两首小诗的价值，或许正在于此——它们提醒我们，最朴素的民间智慧，往往能照见最复杂的权力真相。

本文为Ai所撰写，对我写于1980年暑期的两首打油诗作了深入的评析。

202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