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拍手鼓掌观众还能干啥

更新时间：2026-02-10 08:00  浏览量：1

贾非言

似乎每有爆款的古典音乐演出，就会伴随一些爆炸性的观众迷之行为出现。希腊指挥家库伦奇斯和他一手创建的音乐永恒乐团，去年演出马泽尔根据瓦格纳四部歌剧改编的《无词指环》时，就在现场经历了一位观众在乐曲快要结束时的大声嚷嚷，其他观众的观演也因此受到影响。无独有偶，前不久维也纳广播交响乐团在新年档期的音乐会，也有一位观众在音乐会进行期间大嚷“找妈妈”，让乐团和其他观众都一头雾水。

不过，这些极个别有悖音乐会礼仪的反常举动，倒让我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观众在音乐会中能扮演的角色。在一场音乐会中，观众所扮演的角色往往是被动接受——买票、进场、正襟危坐、保持安静地聆听、报以热烈掌声、掏出手机拍谢幕、散场。回家后，有些人会在社交媒体一吐为快，并迅速通过大数据和算法被希望分享到同样观点的群体捕捉到。观众在音乐会的参与感，包括那些渴望被关注、希望被听到、还能被分享的小小心愿，恰恰在音乐会后的社交网络上得到满足。

如何正向引导观众在音乐会进行中而不是结束后扮演更为主动的、打破被动聆听的角色？如何提高消费者在享用他们所购买的商品时更有参与感、代入感？乐团在台上演奏、观众在台下聆听的固化模式是否有松动空间？不久前的一场音乐会，让我遇见了此类问题答案的曙光。

嘉兴海宁以皮革和观潮著称，在靠近钱塘江的观潮胜地，指挥家俞潞执棒，于今年1月中旬上演了一台“健身交响音乐会”。俞潞此前在北京指挥中央音乐学院附小的娃娃们演奏马勒交响曲，现场录音由世界知名的唱片公司发行一度引起轰动。如今他在南方又闯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音乐会一开始，乐团演出了约翰·威廉姆斯的《奥林匹克号角》和王西麟的《火把节》后，身兼艺人、歌手数职的全民健身教练刘畊宏和另两位健身教练登台，带领全场2500余名观众和台口的健身男女，开始了一场既消耗卡路里，也消耗脑细胞的表演。在刘畊宏颇具带动性的讲解下，舞台炫动着动感十足的灯光，俞潞指挥身着运动衫、运动裤和运动鞋的乐团成员演奏了从罗西尼《威廉·退尔序曲》、奥芬巴赫《康康舞曲》到周杰伦改编曲及《运动员进行曲》的各类管弦乐，它们无一不是具有鲜明节奏、旋律明快流畅的乐曲。满场的观众则尽数脱下羽绒服和大衣，放下手机，跟着教练的摆动和节拍的起伏摆摆手、扭扭腰、摇摇头、晃晃腿，还与邻座互不相识的观众互相鼓励。最后，身穿红色运动鞋的指挥家也走下指挥台，憨态可掬地和大家一起舞动身体。就这样，一个半小时的音乐会化身为一个半小时的燃脂课，相信很多现场观众都和我一样出了一身大汗后，身心舒泰、手舞足蹈地满载而归。

把形体运动和音乐欣赏结合起来并不是新鲜产物。诸如《太鼓达人》和《舞力全开》等电子游戏都是我的最爱，也都强调音乐与运动的结合。那些时常更新、节奏感强的古典音乐歌单，可供人们边玩游戏，边听音乐，边把身体也锻炼了。但一边在现场听交响乐，一边跟着健身教练摆动身体，如此搭配确属罕见，它的功效也极为震撼：把观众在音乐会现场的参与感拉到顶格。

这台音乐会的底层逻辑是交响乐团和健身教练两个IP（文化品牌）的高度结合。在IP这个说法还不流行的年代，其实就有了类似的音乐会火爆一时。2010年1月，余隆就指挥中国爱乐乐团在北京中山音乐堂联合笑星周立波混搭了一台音乐会，呈现交响乐和滑稽戏的结合。2019年12月，同样是余隆和中国爱乐乐团在中国企业家俱乐部周年音乐会现场，邀请马云上台“挥棒”，这是观众参与和现场互动的结合。2024年作曲家郑阳接受北京交响乐团委约创作的《科技交响》组曲中的一个乐章，便是随机邀请现场观众上台进行人机互动，给出简单指令让人工智能实时生成音乐，这是观众参与和前沿科技的结合。

这些案例都在说明，正向提高观众在音乐会现场参与感的尝试一直都有，他们除了拍手鼓掌之外，还有更多参与形式。由此，观众不仅是音乐会的一分子，也成为了音乐的一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