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稀声——毛泽东书信艺术大观(459)审美与实用的双重突破！

更新时间：2026-02-12 08:59  浏览量：1

毛泽东给章士钊的一封工作长信，全文以行草书横写书就。

原件内容释文见上期。

这幅作品是毛泽东晚年横写狂草的巅峰之作，它不仅是一封实用信函，更是一次对传统书法范式的彻底革新，实现了艺术与实用的双重突破。

一、书法技术的颠覆与重构实践

1. 由左自右横写：对传统的彻底颠覆

传统书法以竖写为圭臬，而此作大胆采用现代横排，这绝非简单的形式转换，而是对书法技术的全面重构：

笔法挑战：横写要求手腕、肘、肩的发力方式完全改变，从传统的 “纵向提按” 转向 “横向铺展”。毛泽东以中锋为主，兼用侧锋，线条在横向流动中依然保持圆劲厚重，兼具篆籀遗意，展现了超凡的控笔能力。

墨色把控：横写极易导致墨色单调或洇散。此作墨色层次丰富，浓墨如 “高亨先生” 四字力可扛鼎，涨墨如 “读” 字饱满酣畅，焦墨如 “欲” 字苍劲老辣，在横向铺展中避免了墨色的平板。

空间布局：横排打破了竖写的行气束缚，字与字之间的穿插、避让更加自由。作品中字形大小错落，“曹操”“陈云” 等字气势开张，“可以”“勿念” 等字则相对紧凑，形成 “大珠小珠落玉盘” 的视觉节奏。

现代标点符号的应用：笔墨当随时代

在狂草中融入现代标点符号，是前无古人的创举：

功能融合：标点不仅是阅读的停顿，更成为章法的有机组成部分。它们巧妙地调节了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的疏密关系，使狂草的连绵气势与现代阅读习惯完美契合。

艺术转化：毛泽东将标点符号艺术化，如逗号、句号的点画，与草书的牵丝引带融为一体，成为线条流动的自然停顿，而非生硬的外来元素。

同时，标点符号所创造的新的空间构成，也为后续横写书法的实践提供了巨大的想像空间。

3. 超长篇幅：一气呵成的生命律动

如此长篇的横写狂草，对创作者的体力、心力和控制力都是极限考验：

气息贯通：整幅作品一气呵成，笔势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即使在超长篇幅中，气息依然饱满，毫无衰竭之态，展现了 “排山倒海，一往无前” 的气魄。

节奏变化：作品中快慢、轻重、疏密的节奏变化丰富，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闲庭信步，在长篇幅中始终保持着强烈的艺术张力。

4. 狂草与行草的交融：法度与自由的统一

此作以狂草的风神书写行草的内容，实现了 “狂而不怪，草而不乱” 的境界：

狂草的风神：笔势奔放，结体奇崛，字形欹正相生，打破了传统书法的匀称格局，充满了 “惊蛇走虺、骤雨狂风” 的动感。

行草的实用：在狂放的外表下，依然保持了行草的可读性，实现了艺术表达与实用功能的高度统一，这正是其超越历代狂草的关键所在。

二、雄浑与诗意的交响

1. 雄浑壮阔的阳刚之美

作品的审美基调是雄浑壮阔的阳刚之美：

线条力量：线条如长枪大戟，笔力雄浑，力透纸背，充满了 “钢筋铁骨” 般的质感。

空间张力：横排的布局使视觉冲击力更强，字形的开张与收缩、墨色的浓淡与枯润，共同营造出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2. 诗意盎然的写意之美

在雄浑之中，又蕴含着诗意盎然的写意之美：

笔意连绵：牵丝引带自然流畅，如行云流水，充满了 “俏俊飘逸，行笔如神” 的灵动。

意境深远：作品超越了具体的字形，升华为一种生命的律动和精神的宣泄，引人进入 “大象无形” 的审美境界。

三、从 “法” 到 “意” 的超越

1. 对 “法” 的解构与重构

毛泽东的书法从不拘泥于古法，而是 “采千古遗韵，融百家精神”：

解构：他打破了传统书法对笔法、结体、章法的刻板规定，将狂草从 “庙堂之高” 拉回到 “江湖之远”，使其成为表达个人情感和时代精神的载体。

重构：在解构的基础上，他重构了一套属于自己的 “毛体” 法度，这套法度不是来自古人，而是来自他的胸襟、气魄和时代精神。

2. “心手双畅” 的自由境界

此作是 “心手双畅” 的典范：

心随笔运：笔势的流动完全是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没有丝毫刻意和造作。

手为心使：高超的技法完全服务于情感的表达，实现了 “从心所欲不逾矩” 的自由境界。

四、儒释道精神的现代转化

1. 儒家的 “经世致用”

作品将狂草这一传统文人的 “雅玩”，转化为服务于革命和建设的实用工具，体现了儒家 “经世致用” 的精神：

艺术为人民：书法不再是少数文人的专利，而是成为表达思想、沟通大众的有力武器。

笔墨当随时代：横写、标点等创新，正是 “笔墨当随时代” 的生动体现。

2. 道家的 “道法自然”

作品中那种 “汪洋恣肆，跌宕起伏” 的笔势，充满了道家 “道法自然” 的精神：

顺应天性：笔势的流动顺应了毛笔和纸张的天性，也顺应了创作者内心的天性，达到了 “天人合一” 的境界。

大巧若拙：在看似狂放不羁的外表下，蕴含着深厚的传统功底和对艺术规律的深刻理解。

3. 佛家的 “顿悟” 与 “放下”

作品中那种 “删繁就简，直抒胸臆” 的风格，也体现了佛家 “顿悟” 与 “放下” 的智慧：

放下执念：放下了对古法的执念，放下了对技巧的炫耀，直抵艺术的本质。

顿悟本心：在笔墨的挥洒中，顿悟了艺术与人生的真谛，实现了精神的超越。

横写书法的极则

这幅作品之所以被称为 “横写书法的极则”，不仅在于其技术上的登峰造极，更在于其精神上的超越古今。它证明了：

传统书法并非僵化的古董，而是可以不断创新的活的艺术。

真正的艺术创新，从来不是对传统的否定，而是在深厚传统基础上的升华。

当艺术与时代、与人民、与创作者的精神世界深度融合时，就能产生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幅横写狂草信函，不仅是毛泽东个人艺术成就的巅峰，更是中国书法现代化转型的一座不朽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