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稀声——毛泽东书信艺术大观(461)艺术,生命的自我完成
更新时间:2026-02-13 08:03 浏览量:1
毛泽东给于立群的一封工作信函,狂草写就:
立群同志:
一九六四年九月十六日你给我的信,以及你用很大精力写了一份用丈二宣纸一百五十余张关于我的那些蹩脚诗词,都已看过,十分高兴。可是我这个官僚主义者却在一年之后才写回信,实在不成样子,尚乞原谅。你的字好,又借此休养脑筋,转移精力,增进健康,是一件好事。
敬问暑安!并祝郭老安吉。
毛泽东一九六五年七月二十六日。
这封信的开篇,毛泽东以 “官僚主义者却在一年之后才写回信,实在不成样子” 的自责,消解了领袖与知识分子之间的距离感,转而聚焦于于立群的艺术实践 ——“用很大精力写了一份用丈二宣纸一百五十余张关于我的那些蹩脚诗词”。这一细节不仅凸显了于立群对艺术的投入与执着,更成为毛泽东展开核心论述的切入点:他没有将这份创作简单视为对个人诗词的推崇,而是敏锐地捕捉到其背后的身心价值,明确指出 “你的字好,又借此休养脑筋,转移精力,增进健康,是一件好事”。
这一评价,本质上是对艺术功能的深刻洞察:艺术在审美表达的同时,更是一种身心调适的实践方式。
艺术作为身心调适的路径:传统修身传统与现代实践的呼应
于立群作为郭沫若的夫人,本身就是一位造诣深厚的书法家,尤其擅长草书。她选择以书写毛泽东诗词的方式投入艺术创作,并非偶然,而是中国传统 “以艺修身” 理念的现代延续。
“休养脑筋”:从过度思虑到精神沉静
在 20 世纪 60 年代的历史语境中,知识分子往往承受着巨大的工作与精神压力,过度思虑、精神紧绷是普遍状态。而书法作为一种需要高度专注、心手合一的艺术,要求创作者摒弃杂念,将精神完全投入到笔墨线条的流转之中。这种 “物我两忘” 的状态,恰好能让大脑从纷繁的思虑中抽离,实现精神的休憩与净化。
“转移精力”:从外部压力到内在安顿
于立群身处时代的漩涡中心,作为郭沫若的夫人,她不可避免地参与各种社会活动。而书法创作提供了一个 “转移精力” 的出口:当她沉浸在笔墨世界时,外界的纷扰与压力被暂时隔绝,艺术成为她安顿内心、抵御焦虑的庇护所。这种 “向内转” 的实践,让她在动荡的时代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精神锚点。
“增进健康”:从身心割裂到整体调和
中国传统医学与哲学始终强调 “身心合一”,认为精神的平和与身体的健康密不可分。书法创作中对呼吸、节奏、力道的把控,本质上是一种 “动中求静” 的身心训练:
它既需要肢体的协调运动,又要求精神的高度集中,这种动静结合的状态,能够调和气血、舒缓情志,从而达到增进健康的效果。毛泽东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将艺术创作直接与健康增益联系起来,赋予了艺术实践更具体的生命意义。
艺术作为知识分子的精神庇护所
1965 年的中国,正处于社会运动日益频繁的时期,知识分子群体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与考验。在这样的背景下,于立群选择以书法修身,不仅是个人的选择,更代表了一代知识分子在困境中寻求自我救赎的努力。而毛泽东的肯定,无疑是对这种努力的温暖回应:他没有将艺术视为单纯的宣传工具,而是看到了其作为精神疗愈手段的重要价值,这体现了他对知识分子身心状态的深切关怀。
这封信也让我们重新理解了毛泽东对艺术的多元认知:
他既重视艺术的社会功能,也认可其修身养性的个体价值。在他看来,艺术不仅是改造世界的武器,更是安顿自我的港湾。
艺术作为生命的自我完成
这封短信的珍贵之处,在于它超越了政治话语的框架,回归到对人的生命本身的关怀。毛泽东通过肯定于立群的书法实践,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艺术的终极意义,不仅在于创造美的作品,更在于通过创作的过程,实现身心的和谐与生命的自我完成。
于立群在丈二宣纸上书写诗词的身影,不仅是一位艺术家的创作,更是一个生命在时代洪流中坚守自我、安顿身心的象征。而毛泽东的回信,则是对这种坚守的温暖回应,让我们看到了领袖与知识分子之间超越政治的人文关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