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原本是情绪的产物
更新时间:2026-02-24 21:31 浏览量:1
在中国古典文论《毛诗序》中有一句话:“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如果把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题目上说的了。艺术起于人的情感(情绪)表达。没有情绪,艺术也就不存在了。
《史记》是很有名的著作,鲁迅先生评价说它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司马迁在写完《史记》后,情绪激动,写了《史记·太史公自序》。其中有一段话很感人,我最先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送中听到,一听就记住了。
“昔西伯(文王)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来者。”
这段话是带着强烈情绪写下的,了解司马迁的遭遇便可知道。公元前99年,名将李广之孙李陵率五千步兵深入匈奴腹地,战败投降。汉武帝震怒,群臣附和谴责李陵。唯独司马迁挺身辩护:指出李陵以少敌多、血战到底的功绩。推测其投降或是“欲得其当而报汉”的权宜之计,批评朝中权贵见风使舵。
汉武帝认为司马迁为“叛将”开脱,暗讽其宠妃李夫人之兄——贰师将军李广利(当时统兵主力却战果寥寥)。辩护被解读为对朝廷决策的质疑,构成“诬上”(欺君)之罪,被判处宫刑。
在如此屈辱的情况下,司马迁不负使命,完成了《史记》这一光辉著作,是郁结情绪的爆发和释放,具有知识分子永恒的精神价值
我不懂绘画,但喜欢在网上欣赏古人今人的名画,接受美的感染和熏陶。这就看到了八大山人(朱耷)的《荷石水禽图》
《荷石水禽图》上画有荷花、石头、水禽。一只孤鸟,单足立于倾斜的石上,缩颈侧首,白眼向上,神态孤傲冷峻。巨石斜倚画面左下,上方残荷倒垂,茎干扭曲,荷叶枯败。右侧大面积空白,仅以淡墨晕染暗示水面,虚实对比。左上角署“八大山人”款,签名连笔如“哭之笑之”,并钤盖朱文印“何园”(谐音“奈何”)。
美术家研究认为,该画以干涩的笔触皴擦巨石,表现其沧桑质感。荷叶仅用寥寥数笔,水禽羽毛以简练墨块概括,却神韵毕现。孤鸟白眼,象征对清廷的冷眼蔑视与遗民孤愤。残荷危石隐喻故国凋零与自身处境艰危。八大山人作为明末遗民,借画抒怀,通过荒寒意象,暗喻明朝覆灭后的精神困境。水禽的倔强姿态,体现“宁为玉碎”的遗民立场。
朱耷(1626~1705 年),谱名统林,明宗室,朱元璋第十六子朱权的后裔。明亡后出家为僧,法名传綮,号八大山人,江西南昌人。工诗文、书法,不拘成法,自成一家,臻文人画最高典范,对后世影响极大。代表作品有《秋雨孤舟图》、《古梅图》、《河上花图》、《荷石水禽图》等。
司马迁的《史记》当然是杰作了,朱耷的《荷石水禽图》当然是杰作了。司马迁的写作是以宫刑之身,或者说戴罪之身完成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每一篇章都是泪……
朱耷是遗民,明亡给了爱新觉罗氏后,听风是悲哀,看雨是悲哀。在这个世界上,心中每一天都在落霜下雪。遁入空门后,看经佛,情绪仍难以抚平,于是就有了翻白眼的鸟,无根的兰,诡异扭曲的鹿。艺术原本是情绪的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