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坚净，墨韵千秋——启功先生1991年冬至书法组作的艺术神韵

更新时间：2026-02-25 22:37  浏览量：1

1991年冬至，邕城寒意初显，京城已是霜雪凝香。一代书法宗师启功先生挥毫泼墨，留下一组兼具行书、草书的书法佳作。这组作品以《兰亭集序》节录为基，以唐诗名句为脉，以自撰联语为魂，囊括经典名篇、千古绝句与文人心声，将“启体”瘦硬通神、刚柔并济的艺术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八秩高龄的先生，以笔为剑，以墨为魂，在尺幅之间书写出中国书法的千年底蕴，也镌刻下自己“坚净”一生的文人风骨。

启体行书的精妙，在节录《兰亭集序》的字课中可见一斑。这幅题为“坚净居字课”的作品，是先生临定武本《兰亭》的心血之作。“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耳熟能详的文句在先生笔下焕发出新的生机。启体行书打破了传统行书的飘逸散漫，以中锋用笔为根基，笔画瘦劲挺拔却无枯槁之态，提按顿挫间尽显法度。“茂”“林”二字，左收右放，结体呈黄金分割的修长之姿，重心平稳却不失灵动；“流”“觞”二字，牵丝映带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兰亭》的雅致气韵，又融入了启体独有的规整之美。

作为书斋课稿，这幅作品更见先生的治学严谨。没有刻意的炫技，没有浮夸的章法，竖成行、横有列的布局，如同南宁邕江的流水，舒缓有序却暗藏力量。“坚净居”是先生的书斋名，亦是其一生的追求，这帧字课以行书为载体，将文人的清雅与书家的严谨融为一体，成为启体行书的典范之作。

如果说行书是先生对经典的致敬，那么草书作品便是他情感的肆意挥洒。组作中，李白《独坐敬亭山》与自撰联语“学高人之师，身正人之范”，以纯草书书写，尽显启体草书的灵动与法度。“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太白的孤寂与旷达，在先生的笔墨中化作连绵的线条。“尽”字的收笔如断还连，“闲”字的转折圆融流畅，看似潦草不羁，实则字字合规。

启体草书最妙之处，在于“放而不纵，收而不僵”。先生摒弃了狂草的肆意狂放，将帖学的灵动与碑学的骨力相融，即便“只有敬亭山”的草书写就，也能让观者一眼辨识。而那幅自撰联语，更是先生晚年草书的巅峰。八十大寿之际，他以草书自勉，“学”“高”二字笔力遒劲，“身”“正”二字端庄沉稳，线条连绵却不失棱角，气脉贯通而法度森严。这不仅是书法的杰作，更是先生为人治学的写照，笔墨之间，尽是师者风骨。

唐诗名句的行书创作，则是启体兼容并蓄的最佳体现。“擢擢当轩竹，青青岁寒心”的咏竹绝句，“方池开晓色，圆月下秋阴”的闲适诗句，先生以行草相间的笔法书写，适配不同诗意的情感基调。咏竹诗中，“竹”字的撇捺舒展，如青竹拔节，尽显清劲气节；“寒”字的笔画紧凑，藏锋入笔，暗合岁寒坚守之意。而闲适诗句的书写，笔意更为舒缓，“月”字的圆润，“秋”字的雅致，将唐人绝句的意境与启体的温润完美融合。

这批作品均作于1991年冬至，彼时先生书法风格已臻化境。从署款的“正腕”二字，到“启功之印”“元白”印章的精准搭配，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文人书法的严谨。先生一生深耕书法，打破“馆阁体”的桎梏，融合百家之长，开创出独树一帜的启体。这组作品涵盖多种书体，兼顾经典与自创，如同一个微缩的书法世界，让我们得以窥见启体的艺术精髓。

书法之美，在于笔墨，更在于风骨。启功先生的这组冬至佳作，以行书致敬经典，以草书抒发胸臆，以唐诗涵养气韵，以联语彰显初心。它不仅是中国书法史上的珍贵遗产，更向我们诠释了：真正的书法艺术，是笔墨与灵魂的共鸣，是传统与创新的共生。如今，再赏这批作品，仿佛仍能看见先生挥毫的身影，听见笔墨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响，那份“坚净”的初心，早已随墨香流传千古，成为中国书法长河中永不褪色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