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胡文和：享誉石窟艺术研究领域的学者|| 苏宁

更新时间：2026-03-02 13:32  浏览量：2

胡文和

享誉石窟艺术研究领域的学者

苏 宁

时间过得真快,2025年11月17日,胡文和先生离开我们已7年。7年来,我和文学所的同志时常怀念他。作为我国著名宗教考古艺术研究专家,他为四川省社会科学院、为巴蜀石窟艺术研究作出卓越贡献,留下宝贵学术财富,我为有这样的老同事、老朋友感到骄傲。他一生淡泊名利,沉潜笃学,更是为我们树立了治学榜样。

我和胡文和自20世纪80年代起就在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共事。他做石窟研究,我做道教美学、巴蜀地域美学研究,研究领域常有交叉,经常会展开讨论,更多时候是向他讨教,他总是热心回应。他是安徽贵池人,早年在四川冶金实验研究厂从事野外工程工作,也当过小学和中学老师。多年的野外工作经历磨炼出他的坚强意志,也为他以后的石窟调查打下基础。改革开放后,我国迎来“科学的春天”。他于1980年6月参加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汉地佛教专业招生考试,被录取为助理研究员。1981年被分配到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历史所,从事藏学研究。1984年调到文学所从事宗教考古艺术研究。

从1982年开始研究大足石刻起,胡文和用了30多年研究中国道教、佛教石刻及石窟艺术,取得丰硕成果,特别是对巴蜀宗教雕刻艺术的研究享誉学界。可以说,他是第一位历史文化全面、系统研究我国西南地区宗教石窟艺术的学者。30多年里,他细致梳理史料寻找石窟线索,翻山越岭寻觅拍摄石刻造像。四川大大小小石窟遗址,他都多次去过,有的重复去过上百次。为拍摄出清晰度高的照片,他用多年积蓄购置了一台当时最昂贵的照相机。

四川多山,很多精美的石窟造像都隐藏在山野之中。绝大部分遗址所在的地方都非常偏远,只有乡间小道能通行,即使现在一些地方也没通公路。为近距离拍摄石窟,胡文和很多时候徒手攀崖到达最佳拍摄点,多次从山崖上摔下来,有一次甚至摔成脑震荡昏迷数日。山区人烟稀少,挨饿更是家常便饭。有一次他被野狗咬伤,还没完全康复就又到所里学习,看他走路一瘸一拐,大家都感到心疼,劝他爱惜身体。可他伤势刚好,又赴野外开展工作。30多年里,他先后拍摄数万张珍贵照片,为研究巴蜀佛教雕刻艺术史提供珍贵资料。

2010年12月10日,胡文和再次到仁寿县高家乡鹰头村坛神岩,调查10年前曾拍摄过的文物现状。那里有唐代天宝年间的道教、佛教造像,直到20世纪90年代还保存得相当完整。可是很遗憾,10年后,好几个道教、佛教造像头部已被盗割,胡文和痛心不已。其他地方的石窟也有类似情况,如果不是他早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就进行抢救性拍摄,可能很多第一手资料早已荡然无存。记得他去世前不久,还送我一幅他20世纪80年代拍摄的巴中南龛佛教摩崖造像图片,那幅照片图像清晰、色彩艳丽。他指着照片给我说哪个位置现在已经模糊了、哪里崖体倒塌了、哪尊造像消失了,言语间无不充满惋惜。

2001年6月,胡文和着手撰写《巴蜀佛教雕刻艺术史》,到2012年10月,历时近12年才完成。写这部书时,他已年过花甲,尽管工作量很大,非常艰苦,但他乐在其中。这部书共6卷,手稿和修订本的高度加起来近2米,书内所有图片都是他实地考察拍摄。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前任院长侯水平研究员认为:“这项成果,建立在扎实的个案研究的基础上,从总体上揭示出巴蜀佛教雕刻艺术的真实价值,科学地证明了相当部分巴蜀石窟的艺术水平远超云冈和龙门等石窟。”学界认为,此前有关四川巴蜀佛教雕刻艺术的研究,大多止于小篇论文,令人无法见及四川一地的全貌与声势,如今胡文和《巴蜀佛教雕刻艺术史》正是匡揽全势的“及时雨”。

通过多年努力,胡文和成为我国研究四川石窟艺术的权威学者。1998年,他应邀赴德国,分别在洪堡大学汉学院、海德堡大学东亚艺术学院讲学。此后,他担任过敦煌研究院兼职研究员等职。他曾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3次,两次鉴定成果获得“优秀”。主持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重点课题两次,多次获国家级、省级奖励。20世纪80年代以来,他在《考古》《世界宗教研究》《敦煌研究》《中国哲学史研究》《考古与文物》等国内外学术期刊发表论文逾60篇。主要著作有《大足石刻志略校注》(第一作者)、《四川道教、佛教石窟艺术》《安岳大足佛雕》《中国道教石刻艺术史》(上下)、《巴蜀佛教雕刻艺术史》(上中下)等,还曾主编《西南石窟文献》(共10册)。特别是《中国道教石刻艺术史》《巴蜀佛教雕刻艺术史》两部著作,是胡文和一生的心血结晶,也是我国宗教考古艺术研究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

胡文和的研究成果,引起海内外相关领域学者的关注。台北艺术大学美术史研究所教授、传统艺术研究中心主任林保尧如此评价胡文和的研究:“不仅让境外专业人士眼睛为之一亮,同时也更肯定过往未知处女地的四川地区蕴藏着几乎不亚于敦煌且更为丰硕的各面石窟艺术素材。四川一地佛教雕刻艺术的丰硕研究成果,最大功劳者在于胡文和教授。”海外学者评价他的研究成果是:“具有系统性、结构性、体系性的整体范例之作,堪称当下海内外首刊之著,深值珍惜与倾读。尤其对海外研究者而言,堪称至现阶段为止,提供了最为实用且完整的指引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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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 宁(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原所长,四川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