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秀润：陆小曼山水画作品艺术品读（图）
更新时间：2026-03-04 10:52 浏览量：3
陆小曼的名字，在岁月的长河中常常与民国名媛、与诗人徐志摩的传奇爱情紧密相连。然而，抛开这些缭绕的烟云，她其实是一位以丹青为伴、在笔墨山水中寻得内心归处的真正画者。刘海粟曾评价她“一代才女，旷世佳人。她的工笔花卉和淡墨山水，颇见宋人院本的传统”。赵清阁更是直言：“陆小曼的画如其人，清逸雅致，诗意盎然，书卷气洋溢，是文人画的风格——自然洒脱，韵味无穷”。当我们静静品读她的山水画作，迎面而来的并非尘世的喧嚣，而是一股“笔墨秀润”的清凉之气，一种幽雅淡远的文人情怀。
一、秀润天成：师古人与师造化的融合
陆小曼的绘画启蒙甚早，自幼受母亲影响，少女时代的画作便已显露出“秀润天成”的禀赋。她十六岁于北京圣心学堂求学时，一幅油画作品就曾被法国学者以重金购藏，足见其天分之高。1926年，与徐志摩婚后定居上海的她，正式拜入国画大家贺天健门下，开始了系统而严格的山水画研习。贺天健为她立下“约法三章”，并授以“三看”心法——细看真山真水、细看古今名画、细看自己的作品。这段经历，为她日后画风的成熟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师古人的道路上，陆小曼用力甚勤。她致力于研究元代倪云林、明代沈周及清代王鉴等大师的作品，尤其对“四王”一脉的山水精神体会颇深。有评论者称其山水具清代王鉴一路特色，格调幽雅淡远。但她并非泥古不化，而是能将古人的笔墨精髓化为己用。在她的《山居图》中，重峦叠嶂、林木葱郁，用笔轻而松，墨色简淡却无纤细浮薄之感，画面爽洁灵秀，既见古法渊源，又有个人性情的流露。
除了师古人，她更注重师造化。与徐志摩相伴的日子里，两人时常流连于江南山水之间，自然的滋养使她的画作充满了清澈深幽的美感。这种对自然的亲近，让她的笔墨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气，而非仅仅是对前人的简单摹仿。
二、清逸雅致：山水间的诗意与性情
陆小曼的山水画，最动人处在于那股“清逸雅致”的书卷气。她的画作赋色清丽雅致，格调脱俗，润泽秀丽。观赏她的作品，仿佛步入一片宁寂的山水胜境，那里没有喧嚣，只有山间的清风和隐者的闲情。
创作于1940年的《梅屋图》便是此种意境的极佳写照。画中，隐士居于深山幽谷之中，欣赏着耀目的白梅，诗意盈满，幽趣盎然。陆小曼在画上自题：“余生平爱梅成癖，因其骨高不与群花争艳，其味香而清逸。若能筑屋梅间住，定能一洗胸中积闷之气也”。这番话与其说是题画，不如说是她内心世界的直接剖白。那不与群花争艳的梅，正是她向往的高洁人格的化身。孙雪泥题句“诗人合是陶元亮，每到花时始一来”，更将画中意境与陶渊明的隐逸情怀相连，恰合画意。
创作于1943年的扇面《柳荫垂钓图》，同样意境清远。一只带篷的小船静静地泊在湖上，隐者面对青山悠然垂钓，岸边柳丝垂拂。整幅画面如同一幅素雅的绸缎，营造出静谧清幽的情趣。用笔轻而松，墨色简淡却以神韵笼罩全局，可谓天真幽淡。这种画境，正是陆小曼内心深处对宁静与淡泊的向往。
上海博物馆藏《东山骑归图轴》作于1942年，同样体现了她笔墨秀润、设色清雅的典型风格。画面描绘文士骑驴行走于山水之间，笔调浅绛温和，毫无凄凉萧瑟之感，反而透出一种悠远蕴藉的韵致。这便是陆小曼的山水：即便人生多有坎坷，她笔下的世界依然温和、秀润、充满诗意。
三、历劫不灭：一幅长卷中的风雅与深情
谈及陆小曼的山水画，有一件作品不得不提，那便是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的《设色山水》手卷。这不仅仅是一幅画，更是一件承载了太多情感与历史记忆的“历劫之物”。
1931年春，陆小曼精心绘制了这幅长达近5.5米的手卷。画面缜密清丽，以平远构图描绘江南秋色：群山逶迤，林木苍劲，茅舍掩映，咫尺千里。徐志摩对此画爱不释手，随身携带遍请名流题跋，胡适、杨杏佛、贺天健、陈蝶野等大家纷纷留下墨宝。胡适题写白话诗劝诫“画山要看山，画马要看马”，而贺天健则以“东坡论画鄙形似，嬾瓒云山写意多”回应，这一往一复之间，恰成一段关于中国画写意精神的精彩公案。
同年11月，徐志摩携此卷乘机北上，不幸坠机遇难。放置在铁箧中的这幅手卷竟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成为徐志摩唯一的完整遗物。从此，陆小曼将此卷珍藏身边，视若生命。这卷山水，既是她早年画艺的精湛展现——云烟缭绕、笔墨秀润，更是她与徐志摩情感的最终凝结。陈从周在卷末题记中写道：“此小曼早岁之作品。志摩于一九三一年夏带至北京征题，旋复携沪以示小曼。是岁冬，志摩去京坠机，箧中仍携此卷自随，历劫之物，良足念也”。
四、结语
陆小曼的山水画，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温柔也最坚韧的告白。她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繁华与落寞、热闹与孤寂。然而，当我们透过那些秀润的笔墨、清雅的设色，看到的不是一位哀怨的名媛，而是一位在艺术世界中寻得精神归处的画者。
赵清阁说她“愿陶醉在丹青的河山风景中”。的确，山水画之于陆小曼，既是才情的寄托，也是灵魂的栖居之所。在那里，她可以抛却尘世纷扰，与古人对话，与自然相望。那些笔墨秀润的山水之间，隐藏的是一颗清逸雅致、诗意盎然的文心。这，或许才是陆小曼留给我们最值得品读的传世之作。
笔墨秀润：陆小曼山水画作品艺术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