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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碑隐秘泪痕:一方祈雨石上的艺术绝唱与未解之谜

更新时间:2025-08-29 03:55  浏览量:1

第一七九篇

书法经典钩沉•东汉书法•张氾请雨铭

汉碑隐秘泪痕:一方祈雨石上的艺术绝唱与未解之谜

诗文/卢秀辉

《张氾请雨铭》歌

赤野乱云膨,熹平哀气生。

矹矶天柱侧,铭志刻深盟。

非是庙堂制,刀头自硬铮。

凝寒青石魄,崩角诉呆怔。

骨格出嶙峋,贞符意或赢。

书狂相拄得,大小忽纵横。

密处愁堪结,疏时急骥鸣。

左欹危厦堕,右耸鹫峰擎。

线质何蒿莽,临岐斧凿成。

直须寻玉髓,涩滞走雷訇。

折节股峥嵘,渴心崖壁行。

波磔赍痛愤,难替燕钗轻。

短捺跄踉吼,长划挑晦明。

章华高八斗,笔下岂吞并。

浑沌元英聚,奔趋地火碀。

虽无莲社策,真力透瓷罂。

朴拙亡材美,斓斑铸烁栟。

千年迹如谜,幽赏射伤匉。

今岁襟前泪,犹闻风雨声。

焉关初度范,乃为客魂伻。

涯际立苍藓,悲歌动帝京。

前言

在东汉熹平年间那场席卷中原的焦渴里,一方冰冷的石头承载了张氾与整个社稷的绝望呼告。它并非庙堂巨制,没有帝王将相的雍容题跋,也无名家手笔的精致雕琢,却以最原始的虔诚与粗粝的生命力,凿刻下一段惊心动魄的“天人契约”。《张氾请雨铭》,这件深埋于历史风沙中的汉隶遗珍,其艺术魂魄与历史谜团,远比我们想象中更为幽深。它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在千年前的灾荒中凝固了人类面对自然伟力时的渺小与倔强,又以书法艺术的独特语言,为后世留下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本文将以书法艺术本体为核心利刃,剖开其石质肌理,直抵其精神内核,探寻这方石头背后,艺术、信仰与苦难交织的密码。

刻在石头上的呼救

东汉熹平年间(172-178年),中原大地正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旱。《后汉书·灵帝纪》中零星记载了彼时“夏大旱”“秋旱”的灾情,而《张氾请雨铭》则以更私人、更痛切的视角,将这场灾难具象化为“旱魃为虐,如惔如焚”的人间炼狱。铭文开篇即以血泪相迸的笔触直陈灾情:“遭元二之輆,人民饥荒……”短短数字,却如焦雷炸响在历史的天空——“元二”指“元始二年”的灾厄延续,“輆”字喻示着命运的碾压,“人民饥荒”四字更是将饿殍遍野的惨状浓缩其中。

张氾,这位在正史中无迹可寻的基层官吏或乡贤,为何会选择以石刻的方式记录这场灾难?在汉代“天人感应”思想盛行的背景下,大旱被视为上天对人间失序的警示,而祈雨则是连接天人的重要仪式。相较于朝廷祭祀的宏大庄严,张氾的行为更带着一种民间的质朴与决绝:他没有选择竹简或绢帛——那些易腐的载体无法承载这份“与天对话”的重量,而是直接将文字凿刻在坚硬的青石上,仿佛要以石头的永恒,对抗天灾的无常。

这方石头,因此成为了一份独特的“社会切片”。它记录的不仅是灾情,更是普通人在灾难中的精神状态:既有“黎民愁叹,莫知其救”的无助,也有“乃与邑中耆老,求诸山川”的抱团求生;既有“诚心内发,玄灵感应”的信仰坚守,也有“天则降泽,岁则大登”的朴素期盼。这种从绝望到祈愿的情感转折,让冰冷的石头有了温度,也让这段文字超越了单纯的“请雨记录”,成为一部刻在石上的“心灵档案”。

粗粝之美与生命张力

《张氾请雨铭》的载体,是典型的汉代碑刻材质——未经精细打磨的青石。其形制或为圭首方趺的碑,或为天然稍加修整的摩崖,石面留存着明显的凿痕与自然纹理,仿佛还能看到当年工匠敲打时飞溅的石屑。这种“不完美”的材质,恰恰成为其艺术表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刻工面对这种粗粝的石头,并未追求庙堂碑刻常见的光洁圆润,而是选择了顺应石性的“以硬碰硬”。单刀直入的冲凿与略显随意的复刀修饰并存:横画起笔处常可见一刀斜切的锐角,如斧劈山崖;竖画收笔则多带崩裂的石茬,似老树断枝。线条边缘的不规整,点画内部的凿痕累累,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美感,反而赋予了铭文一种原始的生命力——每一笔都像是从石头内部挣扎而出的呐喊,刀与石的对抗痕迹,成为那个苦难时代最直观的视觉隐喻。

这种“刀石相搏”的技法,与汉代民间刻石的“实用主义”一脉相承。相较于《曹全碑》《史晨碑》等官府碑刻的精雕细琢,民间刻石更注重“刻下去”的效率与力量。工匠或许并非专业书家,却深谙“石性”:在坚硬处用重刀破开,在疏松处用轻刀勾勒,让文字与石头的肌理浑然一体。如“雨”字的竖画,因石面一处天然裂隙而顺势刻成斜向的崩裂状,仿佛雨水正顺着石缝渗透而下,无意间成就了“天人呼应”的妙趣。

在法度边缘的狂舞

《张氾请雨铭》的书法价值,正在于它站在东汉隶书成熟期的法度门槛上,却展现出一种强烈的“野逸”之风与蓬勃的生命张力。此非庙堂巨制之雍容,而是民间疾苦在石头上最本真的投射。

骨力洞达,不拘一格

结体是《张氾请雨铭》最具冲击力的所在。它全然摒弃了《乙瑛》《礼器》等庙堂碑刻的匀整端方,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舞者,在石面上肆意舒展。字形大小参差,极富戏剧性:“元”“二”等字极力压缩,笔画拥挤如蜷缩的灾民,似不堪重负;“荒”“雨”等字则笔势开张,横画向两侧延展,几欲冲破石面的界格,仿佛干旱中对雨水的迫切渴求。

这种夸张的疏密对比,营造出强烈的视觉张力。字的重心亦多摇曳不定:“人”字左倾欲倒,撇画如风中残烛般颤抖;“饥”字右耸欲飞,捺画似挣扎求生的手臂向上伸展。更令人称奇的是字内空间的分割——“民”字下部笔画密集如蚁群,“请”字右部则留白疏朗似旷野,在矛盾中寻求一种动荡的平衡,恰如灾荒中时聚时散的人群,于混乱中维持着生存的秩序。

刀笔相生,线质奇崛

线条是其灵魂的震颤。单刀直入的凿刻,辅以复刀的粗率修整,造就了线条边缘的崩裂感与内部的涩滞感,如老树皮般苍劲有力。点画形态变化多端:起笔或方切如斧斫(如“遭”字首点,棱角分明似劈柴),或尖露如锥刺(如“之”字首笔,锐利如求生的锋芒);收笔或戛然而止,如话未说完便哽咽,或钝拙回锋,似力竭后的喘息。

转折处尤为精彩,多呈方折硬转之态(如“雨”“石”),棱角分明如断崖峭壁,尽显金石之力。而波磔的处理,则是其“野逸”的集中体现——虽具波挑之意,却无程式化的“燕尾”之媚。捺笔(如“之”“遭”)多短促、厚重、上翘,如重锤顿地,带着“向天叩求”的决绝;长横(如“元”“二”)的收笔波挑则或含蓄内敛,或陡然上提,充满爆发性的节奏感,仿佛压抑已久的情感突然迸发。这种波磔,非为装饰,而是力量积蓄后的瞬间释放,是“请雨”仪式中,从跪拜到起身的动作凝固。

章法浑朴,气贯乾坤

章法布局上,它呈现出一种原始而强大的整体感。字距、行距紧密,甚至时有穿插挤压(如“人民饥荒”四字,“民”字的撇画侵入“饥”字的空间,似灾民相互依偎),营造出压抑、窒息的氛围。然而,正是这种看似无序的拥挤,却因每个字内在生命力的顽强勃发(字形的大小错落、笔势的纵横捭阖)而形成一种内在的律动与紧密的咬合关系,如同旱灾中相互扶持的灾民,在绝望中拧成一股绳。

通篇气脉贯通,如地底奔突的岩浆,在粗粝的石面上奔腾不息。从开篇“遭元二之輆”的急促,到“求诸山川”的恳切,再到“天则降泽”的舒展,文字的节奏随情感起伏,形成一股不可阻遏的悲怆洪流。这种章法,无关刻意设计,更像是情感自然流淌的轨迹——当张氾在石前口述祈愿,当刻工挥刀时因急切而加快速度,文字便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呼吸感”,成为跨越千年的“声音化石”。

朴拙真力 vs 技法未臻

《张氾请雨铭》的艺术价值,始终存在着“优劣之辩”:有人赞其“朴拙中见真力”,有人贬其“技法粗疏,未入流”。这种争议,恰恰揭示了它最独特的魅力。

其“优”,正在于这扑面而来的“朴拙”与“真力”。它跳脱了成熟隶书的程式化束缚,以最本真的情感驱动刀笔,将书写(或刻写)行为本身还原为一种生命状态的直接宣泄。当庙堂碑刻在追求“蚕头燕尾”“一波三折”的规范时,它却以“崩裂的线条”“倾斜的结体”呐喊出对生存的渴望。这种“不修饰”的表达,让书法回归了“言志”的本质——正如汉代杨雄所言“书,心画也”,《张氾请雨铭》的每一笔,都是张氾与灾民们“心焦如焚”的视觉投射。

其“劣”或局限,亦源于此。部分点画处理确实显露出刻工技法的不够娴熟:个别横画中段软弱如棉,转折处过分生硬似断裂,章法上某些字的拥挤甚至显得失控。这与刻工的技术水平有关,更与“请雨”的紧急情境相关——在“旱魃为虐”的关头,没人会去雕琢“燕尾”的弧度,能尽快将祈愿刻入石头,便是对上天最虔诚的回应。

然而,正是这种“不完美”,成就了其独一无二的艺术价值。它像一朵苦难浇灌出的艺术之花,带着血泪的温度与粗粝的棱角,让我们看到了书法在“法度之外”的另一种可能——当技巧让位于情感,当规范臣服于生存,艺术便能爆发出更震撼人心的力量。

迷雾中的踪迹

《张氾请雨铭》自熹平年间刻就,其后的千年历程笼罩着重重迷雾。它很可能长期埋没于中原故土,或矗立于乡野的山神庙旁,默默承受风雨侵蚀。石面上的文字在岁月冲刷中逐渐模糊,如同那段灾荒记忆在人们心中慢慢淡去。

宋代金石学兴起后,欧阳修《集古录》、赵明诚《金石录》等著作收录了大量汉碑,却未见《张氾请雨铭》的踪影,或许彼时它已被黄土掩埋,或因地处偏远而未被文人发现。明清时期,地方志中偶有“汉张氾碑,在某县山中”的零星记载,但语焉不详,难窥全貌。

其真正引起学界关注,是在清末民初金石碑帖收藏热潮之中。随着河南、陕西等地汉碑陆续出土,这件“野逸”的请雨铭被古董商发现,辗转流入收藏家手中。罗振玉《雪堂金石文字跋尾》曾提及此铭,称其“书风奇崛,得汉隶之野趣”,寥寥数语,却让它开始进入书法史视野。

关于其出土时间、确切地点,至今仍有争议:一说出土于河南南阳,与当地汉画像石同属一个文化圈;一说发现于陕西汉中,因铭文“山川”字样与秦岭地貌吻合。千年的漂泊与风霜,让文字更加斑驳,却也让那份“请雨”的虔诚愈发清晰——它不再是某个人的呼救,而是全人类面对困境时,对希望的永恒守望。

结语

《张氾请雨铭》绝非技法教科书上的完美范本,它是血泪凝结的史诗,是刀石碰撞的绝唱。在东汉隶书辉煌的星空中,它是一颗独特而耀眼的流星——光芒或许短暂,轨迹或许粗粝,却以最原始的生命力划破了艺术史的天空。

其粗犷奇崛的结体、苍辣雄浑的线条、浑然天成的章法,共同构筑了一种超越技巧的“大美”,一种根植于苦难与虔诚的“金石气象”。它提醒我们,书法的终极价值,不仅在于法度的森严与技巧的精湛,更在于能否以独特的艺术语言,承载并迸发出那个时代最深沉、最本真的精神力量与生命呐喊。

这方刻满祈愿与绝望的石头,以其不朽的“未完成”状态,成为了中国书法艺术长河中,一曲永恒回荡的悲怆交响。当我们站在它面前,看到的不仅是汉隶的“野逸之美”,更是人类在自然伟力面前,永不屈服的灵魂闪光。

卢秀辉山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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