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名家:他是齐白石的得意门生,去世后李苦禅悲恸致心脏病发
更新时间:2025-03-28 05:05 浏览量:3
1957年,学生王雪涛被扣了帽子,当时除了王森然还经常走动,几乎无人来往。
齐白石放心不下,但他已经走不了路,只能特托裱画的刘金涛去看看学生。
王雪涛为不让老师担心,对自己的处境轻描淡写,还请对方告诉老师:“等这阵子过去了,我再去拜访老师。”
然而,不知是老师等不及了,还是齐白石根本没有把学生这句话当回事。
一个月后,93岁的齐白石病逝,周恩来总理亲临灵堂,各界与弟子四百余人参加吊唁。
碍于身份,王雪涛只能强忍着泪,远远地观望,无声目送恩师离开。
老师,你看我,没有食言吧,我还是来看您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王雪涛没有把它当儿戏。
王雪涛最敬重的老师,一个是齐白石,另一个是英年早逝、46岁就死于庸医手下的王梦白。
张大千曾回忆,自己在王雪涛家中看到他画室墙上挂着一幅画,是王梦白所画的《红树双猿图》。
每次去,那幅画总挂在那里,最后一次去王雪涛家里是1946年,那幅画还在那里。
而此时距离王梦白先生去世,已经12年了,“可见雪涛先生对王梦白先生桃花潭水般的师生情谊。”
然而,二人的师生情谊,或者说王雪涛对恩师的思念,远是这幅画无法比拟尽数的。
王梦白1934年死于痔疮手术,晚年的贫穷没有拿走他的命,这么小的病,却要了他的命。
1934年许多画家刚刚起步,齐白石这个时候也才刚从北平混出头,而王梦白如此的妙手丹青却早早就倒下了。
王雪涛害怕恩师从前的努力全都白费,过往的成就被时代的长河一笔勾销,专门写了篇长文记录王梦白的点点滴滴。
王梦白走得突然,得知恩师的噩耗,王雪涛忙不迭地连夜赶到天津。
他冷静地给恩师下葬,主持操办恩师的身后事,上次做这些事,还是把逝世的父亲棺柩从北京抬回河北老家。
那时候,对父亲的离世没有感觉,这次对恩师的离开,王雪涛依旧没什么实感。
可办完一切,回去王梦白的房间收拾东西,看见他生前的榻边散落的几幅遗稿,王雪涛的眼泪像早有准备,哗的涌了出来。
他把王梦白所有的画稿整理成册,想要帮其出版,可旧时代还没有这种条件,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底稿又在那场风暴中被粉碎。
1981年,天刚亮,王雪涛又重新整理自己手头上恩师的画作,终于看着它出现在公众面前,将王梦白的作品刊发在《中国画》上。
这时候的王雪涛已经78岁,恩师王梦白去世时,他才30出头。
他把恩师记了48年,而这48年就几乎占据了他人生的一大半。
因为给恩师出版画集后,第二年王雪涛便殁于癌症,生命终结在79岁。
当时,他是在被膀胱癌折磨的状态下,为恩师整理画集,他的学生马志丰回忆:
“先生晚年笔耕不辍,即便在临终的最后几天,还在审阅最新一期的《中国画》杂志稿件。”
马志丰将老师的“笔耕不辍”归因于老师对艺术至死不渝的热爱,这原因也不假,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要赶在自己去世之前,把恩师的画作全部发完。
他对恩师如此上心,当初没能为另一位恩师齐白石送终,不啻是他生命中最痛苦的时刻。
“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这句话王雪涛不仅用来鞭策自己,要把老师当作是父亲。
同时也警示自己,一旦成为了老师,自己也要对学生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学生萧朗回忆,当时恩师王雪涛有个韩姓的学生,染上了恶习,生活也就此被拖垮。
王雪涛怜其画才,特意把他接来北京,带他去澡堂洗澡,又领他去理发,给他买新衣服。
韩某在老师的精心照顾下,渐渐好了起来,远离了恶习,王雪涛就请他作画,画好后拿到画店换成钱给他。
只可惜,他还是辜负了王雪涛的栽培,离开北京后,他再次染上恶习,不久便暴毙而亡。
还有一个学生进京找他,刚到北京没有落脚的地方,盘缠也快用完了,王雪涛就留他在家里吃住,还托人给他介绍了份工作。
当时,萧朗和同学郭西河也没有工作,凡是来跟王雪涛学画的人,他都交给萧朗他们去教,让两人得以养家糊口。
他告诉他们:“画画是一定有出路的,不能放弃,有困难就跟我说,我帮你们解决,你们好好画。”
但王雪涛也承认,画画绝非易事,笨的人就花功夫,聪明人也要下大功夫。
学生陈葆棣说,有次有个学生拿了一幅画去请王雪涛指正,王雪涛一针见血指出这画的不足。
学生讪讪地说,“那我回去再画一张,再拿来给您看。”
王雪涛很风趣说:“你也别再画一张给我看了,你回去画,画完两刀纸,你再拿过来,我再给你看。”
学生一听,哭丧着脸走了,两刀纸什么意思?四尺三裁的画,两刀纸裁成四尺三裁,就是600张。
王雪涛的意思就是,让学生回去画够600张画,再拿给他看,学生能不欲哭无泪吗?
学生无论经济条件好坏,只要诚心想学画,王雪涛来者不拒。
杨永琚当时拜师王雪涛时,家境很差,给不起学费,但又实在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老师。
就斗胆摘了株茉莉花带过去,没曾想王雪涛特别喜欢,当即把茉莉花栽在门外廊下的花盆里。
你是不是要以为王雪涛不差这点钱,所以才慷慨大方?
杨永琚向王雪涛学画时是70年代,当时王雪涛在画坛已经颇有名望了,1978年王雪涛还出任北京画院院长。
但那时,他的画还是五元一平尺,学生多次让他提一提润格,当时算是王雪涛晚辈的画家,润格都是他的好几倍。
王雪涛却说:
“在润格上争高低没有意思,画家应该要把注意力放在艺术质量和品位方面。即便润格低一些,多画点,多卖点,有什么不好?”
直到他辞世,他的润格才提到百元一尺,而当时同期的陆俨少润格早已涨到了千元一尺。
杨永琚学画的那段日子,他也经常看见老师吃馒头、白粥配咸菜,最丰盛的一顿菜肴,桌上不见肉的踪迹。
王丹从记事起,祖父王雪涛就一直住在西单古直胡同1号,这是一个由两个正规的四合院组成的院子。
听着很大,但自从1957年王雪涛被戴了帽子,东房便被两户人家强行入住,王雪涛一家只剩下北房三间。
为了足够一家老小居住,王雪涛将一间隔断打通,两间合一作了卧室、客厅、画室、餐厅兼用的居室,另一间就是他们夫妻的卧室。
他从没有换过房子,他觉得能有一处画画的空间就行,房子再大也是浪费国家资源。
他把自己当成学生,当成老师,更时刻没忘自己是个画家的初心。
王雪涛的一位学生接受记者采访,后面记者将该学生的画作,连同当日采访的对话都发表在期刊上。
王雪涛看到后,委婉地教导他:
“一个人在学画期间,应集中力量把画画的根基打好。不要急于求成。过早地搞虚名,除影响学习时间外,还会引起别人各种各样的看法。”
王雪涛从学画开始,他就勤练基本功。
王丹说过,祖父喜欢在墙上挂一幅前辈的佳作,一边临摹一边琢磨,一幅画一挂就是半个月一个月,在画画上,他特别舍得花时间。
也是从学画开始,王雪涛就清楚地知道,学画不能一山望着一山高,学画没有捷径,也没有什么窍门。
要说有巧,也只是熟中生巧、苦中生巧,没有达到量的变化,就不能过早追求功名。
“一旦成名了,别人就不好再帮你教你了,也不便随时指出你的缺点与不足了,再求进步就会比成名前更加困难。”
齐白石曾给王雪涛写过四个大字“天壤王郎”,气象恢宏博大,笔势强劲。
学生把它拿出来挂在墙上,王雪涛却把它取下来,从此再也没人见过这幅大作。
他不想每个来他家里的人,都以“齐白石先生的学生”去夸耀他吹捧他。
能站在巨人的肩膀看世界固然是好事,可如果站在巨人肩膀之上的他,只是一棵小树苗,那迟早会淹没在参天大树之中,最后泯然众人矣,还会拖累恩师的名声。
惊闻王雪涛噩耗,李苦禅突发心脏病,连笔都握不了了,他说王雪涛是他的神交之友。
待身体好些,才由儿子李燕搀扶着他,到王雪涛家中祭拜,他站在挚友的遗像前流泪不止,“九友之中又走了一位,好痛。”
李苦禅说的“九友”,指的是他们俩在北平国立艺专读书时,与另外七位同学组成的“九友画会”。
其中,只有王雪涛是河北籍,其他包括李苦禅在内的八位都是山东人,王雪涛的夫人徐佩蕸也在其内,夫妻俩都是齐白石的学生。
当时,新中国成立之初,北京书画市场很是萧条,李苦禅、王雪涛这些艺术家生活很是困顿。
1950年,许麟庐帮李苦禅卖出几张画,李苦禅拿着钱对王雪涛说:
“二哥有钱了,雪涛,咱们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钱你拿回家去给孩子们买米买煤用的,可不许你一个人花了!”
钱一半,是不是死亡也一人一半?
王雪涛去世后第二年,1983年李苦禅心脏病发作病逝,享年84岁。
二哥,以前是我关照你,现在去了那里,你已经去了半年多了,应该比我这个初来乍到者熟悉,以后就换你罩我了。
下面是王雪涛作品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