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199)记得云间第一歌

更新时间：2026-01-08 13:42  浏览量：1

毛泽东草书作品，（唐）刘禹锡《听旧宫中乐人穆氏唱歌》：

刘禹锡《听旧宫中乐人穆氏唱歌》：

曾随织女渡天河，记得云间第一歌。休唱贞元供奉曲，当时朝士已无多。

刘禹锡的《听旧宫中乐人穆氏唱歌》是一首篇幅短小却意蕴深远的七言绝句。

诗人以听旧宫乐人唱歌为契机，将昔日宫廷的繁华与当下的沧桑、个人的贬谪之痛与时代的兴衰之慨熔于一炉，语言凝练含蓄，情感沉郁苍凉，于短短二十八字中，展现出广阔的历史视野与深沉的人生思考，是中唐怀古诗中以小见大的典范之作。

一、兴衰之变的时代缩影

这首诗的创作，植根于中唐复杂的历史变迁与诗人自身的坎坷经历，背后藏着一段王朝的兴衰与士人的浮沉。诗中的 “贞元” 是唐德宗的年号，彼时的唐朝虽历经安史之乱的重创，但在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中，宫廷乐舞仍保持着繁荣气象，贞元年间的供奉曲，正是那个时代宫廷文化的代表。而穆氏作为 “旧宫中乐人”，曾是宫廷繁华的亲历者，她的歌声，自然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

刘禹锡一生历经永贞革新的兴衰，他曾是革新派的核心人物，满怀理想地参与政治改革，却因改革失败，被贬谪二十三年之久。当他晚年重回长安，听到穆氏演唱的贞元年间供奉曲时，时代早已天翻地覆。贞元年间的朝士，或离世、或贬谪、或归隐，“当时朝士已无多” 一句，既是对人事凋零的慨叹，更是对王朝兴衰的精准概括。这首诗不仅是诗人个人的感怀，更是中唐时期从相对稳定到藩镇割据、朝政混乱的时代缩影，每一句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分量。

二、以小见大，含蓄蕴藉

这首绝句在文学技巧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以极简的笔墨传递极丰富的情感，展现出刘禹锡高超的诗歌创作功力。

1. 对比手法：今昔对照，张力十足

诗歌前两句与后两句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营造出巨大的情感张力。

首联 “曾随织女渡天河，记得云间第一歌”，以浪漫的想象，将昔日宫廷的演唱场景描绘成仙境般的画面。“织女”“天河”“云间” 等意象，不仅写出了宫廷的富丽堂皇、乐声的缥缈动听，更暗指穆氏当年在宫廷中的荣耀地位，仿佛她不是人间乐人，而是天界的织女，歌声则是 “云间第一歌”，无与伦比。而颔联 “休唱贞元供奉曲，当时朝士已无多”，则陡然从仙境跌落到现实，“休唱” 二字，带着强烈的劝止意味，背后是诗人难以承受的感伤。昔日的 “云间第一歌”，如今成了断肠之曲；昔日的繁华宫廷，如今只剩旧人悲歌；昔日的满朝士大夫，如今已寥寥无几。今昔之间的巨大反差，让诗歌的情感浓度瞬间提升，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2. 以小见大：一叶知秋，意蕴深远

这首诗的核心艺术特色在于以小见大。

诗人选取的只是一个极小的场景 —— 听旧宫乐人唱歌，却通过这个场景，折射出整个时代的变迁。穆氏的歌声，本是个人的技艺展示，却因承载了贞元年间的宫廷记忆，成为历史的符号。诗人由歌声想到贞元年间的朝士，再由朝士的凋零想到王朝的兴衰，从一个具体的意象，拓展到广阔的历史时空，实现了 “以一叶而知秋，以一歌而知时代兴衰” 的艺术效果。这种以小见大的手法，让诗歌的意境更为深远，避免了直抒胸臆的浅白，增添了含蓄蕴藉之美。

3. 炼字精妙：一字传神，情感毕现

诗中的炼字极为精妙，几个关键词便将诗人的情感与诗歌的意境推向极致。

首句的 “曾” 字，点明这是诗人对过去的回忆，带着一丝怀旧与怅惘；“记得” 二字，不仅写出诗人对昔日歌声的深刻印象，更暗示了那段记忆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颔联的 “休唱” 二字，是全诗的诗眼，它不是简单的请求，而是蕴含着诗人复杂的情感 —— 对昔日的怀念、对当下的感伤、对人事凋零的无奈，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两个字中。“已无多” 的 “已” 字，更是充满了沧桑感，强调了朝士凋零的既成事实，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悲凉，让诗歌的沉郁之气更为浓厚。

三、缥缈与沉郁的交融之美

这首诗的审美意趣，在于其营造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的交融 —— 前两句的缥缈仙境之美与后两句的沉郁苍凉之美，二者相互映衬，形成了独特的审美张力。

前两句 “曾随织女渡天河，记得云间第一歌”，通过 “织女”“天河”“云间” 等意象，营造出一种缥缈虚幻的仙境之美。这种美，是宫廷繁华的象征，是诗人记忆中美好的过往，带着一种浪漫主义的色彩。读者仿佛能听到那缥缈的歌声，看到那富丽堂皇的宫廷场景，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繁荣气象。

而后两句 “休唱贞元供奉曲，当时朝士已无多”，则将这种缥缈的仙境之美彻底打破，营造出一种沉郁苍凉的现实之美。“贞元供奉曲” 成为了勾起悲伤回忆的媒介，“当时朝士已无多” 则将诗歌的意境拉回到萧瑟的现实。这种美，是历史沧桑的象征，是诗人对时代变迁的深沉感慨，带着一种现实主义的厚重。

两种审美意境的交融，让诗歌的审美层次更为丰富。前两句的缥缈之美，越美好，就越能反衬出后两句沉郁之美的悲凉；后两句的沉郁之美，越厚重，就越能凸显出前两句缥缈之美的珍贵。这种对比鲜明的审美意趣，让读者在感受诗歌艺术魅力的同时，也能体会到诗人复杂的情感，获得强烈的审美震撼。

四、个人命运之叹与历史变迁之思的融合

这首诗的思想境界，在于其超越了个人的身世之叹，将个人的情感与历史的兴衰之思融为一体，展现出深邃的思想内涵。

从个人层面来看，诗人听到贞元年间的供奉曲，自然会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

贞元年间，刘禹锡正值壮年，满怀理想与抱负，积极参与政治活动，对未来充满希望。而如今，他历经贬谪，年老体衰，昔日的理想早已被现实的风雨打磨得遍体鳞伤。“当时朝士已无多” 一句，不仅是对他人的慨叹，更是对自己的感伤 —— 自己也是那 “无多” 的朝士之一，虽侥幸存活，却早已壮志难酬，报国无门。这种个人的身世之叹，是诗歌情感的基础，让诗歌具有了真挚的情感力量。

从历史层面来看，诗人的感慨并非局限于个人，而是拓展到了整个王朝的兴衰。

贞元年间的唐朝，虽已不复盛唐的辉煌，但仍有相对稳定的局面，而到了诗人生活的后期，藩镇割据日益严重，朝政腐败，民不聊生，王朝的衰落之势已不可逆转。穆氏的歌声，如同一个时间的坐标，让诗人清晰地看到了王朝从兴到衰的变迁。“当时朝士已无多”，不仅是人事的凋零，更是王朝精神的消亡。诗人通过对朝士凋零的慨叹，表达了对王朝兴衰的深沉思考，展现出 “以史为鉴” 的清醒意识。这种历史之思，让诗歌的思想境界更为高远，具有了跨越时空的意义。

五、沉郁中的清醒与坚韧

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其展现出的诗人独特的精神格局 —— 在沉郁苍凉的情感中，蕴含着对历史的清醒认知与对命运的坚韧态度，彰显出 “诗豪” 的本色。

一方面，诗人具有清醒的历史视野。

他没有沉溺于个人的悲伤之中，而是通过听一首歌这样的小事，看到了整个时代的变迁，感受到了历史的无情。他清楚地认识到，王朝的兴衰、人事的变迁，都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没有什么能够永恒。这种清醒的历史认知，让他的感慨不再是狭隘的个人之叹，而是具有了普遍的意义，展现出广阔的胸襟与视野。

另一方面，诗人在沉郁中保持着坚韧的态度。

虽然诗中充满了对人事凋零、王朝兴衰的感伤，但这种感伤并非消极颓废。“休唱贞元供奉曲” 的劝止，不是逃避现实，而是一种面对历史沧桑的无奈与坦然。诗人并没有因为壮志难酬、身世坎坷而自怨自艾，而是以一种坚韧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同时也保持着对历史的思考。这种坚韧的态度，是刘禹锡一生的精神写照，无论是二十三年的贬谪生涯，还是晚年的壮志难酬，他都始终保持着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这种精神格局，让诗歌具有了永恒的精神价值，激励着后世读者在面对困境时，保持清醒的认知与坚韧的意志。

刘禹锡的《听旧宫中乐人穆氏唱歌》是一首兼具文学价值、审美意趣、思想境界与精神格局的经典绝句。它以精妙的文学技巧、独特的审美意趣、深邃的思想内涵与广阔的精神格局，展现出诗人高超的诗歌创作功力与独特的人格魅力，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不朽的经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