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展在选什么?很多人其实心里很清楚
更新时间:2026-01-08 17:38 浏览量:2
今天再去骂“吼书”“射墨”“盲写”,其实已经有点晚了。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某几位书家的极端行为,而是
这些行为为什么能一路绿灯,甚至被包装成方向
。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制度默许,没有话语背书,“吼射丑”最多只能算是展厅边角的噪音,不可能成为公共议题。
它之所以被反复推上台前,说明书法内部的评价系统,已经出了结构性问题。
很多人以为,现在的书法界是在“鼓励创新”。
但现实恰恰相反。
今天最安全的创作路径,恰恰是怪。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好字,是最难被快速判断的。
线条有没有质量,要看;
结字有没有出处,要懂;
气息是不是通透,要有经验。
而评审时间越来越短、作品数量越来越多,“看不懂”反而成了一种优势。
怪,意味着辨识度高;
丑,意味着没有比较对象;
不可读,意味着无法用传统标准质疑。
于是,评选机制在无意中完成了一次价值反转:
越接近书法本体,越容易被挑错;
越远离书法本体,越容易被原谅。
这不是艺术观的问题,而是机制诱导的问题。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
书法界对“当代性”这三个字,理解得极其廉价。
真正的当代性,是在今天的精神结构中,重新激活传统语言。
而现在流行的,是另一种更省力的路径:
只要我不像古人,我就当代。
于是,临帖被嫌慢,
功力被嫌老,
线条被嫌“学院”,
章法被嫌“太像书法”。
结果就是,一批人跳过所有必须付出的成本,直接在“姿态”上完成超车。
这不是叛逆,是投机。
而当这种投机屡屡在国展中获得回报,它就会迅速从个体选择,变成群体策略。
一个权威机构,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包容”,而在于
划边界
。
问题在于,中书协这些年,越来越少做这件事。
不明确区分:
什么是书法?
什么是书写相关的行为艺术?
什么可以实验?
什么只能作为边缘样本?
当界限不再被清晰说明,话语权就会被最会制造动静的人抢走。
于是出现一种荒诞局面:
真正日复一日写字的人,成了沉默的大多数;
而制造声响的人,却不断被误读为“方向”。
久而久之,公众不是不懂书法,而是被迫以为“书法已经不需要懂了”。
最扎心的一点在这里。
那些被“创新叙事”吸引的年轻人,
往往不是投机者,而是最焦虑、最渴望被看见的一代。
他们被暗示:
慢,就是落后;
守,就是没前途;
写好字,不如写出态度。
等他们意识到线条无法速成、功力无法补课时,
最宝贵的十年,已经被浪费在错误的方向上。
而那些制造风向的人,早已转身去做展览、讲座、学术包装,成本早就转移。
书法之所以高贵,从来不是因为它古老,
而是因为它天然反短期主义。
它要求时间、耐心、重复、失败。
而这一整套价值观,恰恰与当下的传播逻辑、评选节奏、名利机制格格不入。
所以问题的本质是:
我们是否还允许一种“慢到不讨好任何人”的成功路径存在?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那即便没有吼书、射墨,
也会有别的“替代品”继续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