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11)晚唐社会光谱的多重折射

更新时间：2026-01-09 16:05  浏览量：1

毛泽东草书作品，（唐）杜牧《遣怀》：

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遣怀》是杜牧的代表作之一，属于其 “扬州诗” 的核心篇目。诗歌以看似放浪的笔调回忆扬州岁月，实则在绮丽的辞藻与自嘲的口吻中，藏着怀才不遇的愤懑、时光易逝的感慨与人生觉醒的悲凉，是晚唐诗歌中 “绮艳其表，沉郁其里” 的典范之作。

一、扬州风月场中的仕途失意与人生觉醒

这首诗的创作，源于杜牧一段特殊的人生经历与晚唐的时代底色。唐文宗大和七年（833 年），杜牧二十余岁，受淮南节度使牛僧孺之邀，赴扬州任掌书记。扬州在唐代是东南第一都会，商贾云集，声色繁华，是当时文人士子寄情风月的胜地。此时的杜牧，虽有经世济民的抱负，却因身处幕府，难以参与核心政治，加之晚唐政治黑暗、朋党之争激烈，他的才华无处施展，只得寄情于诗酒歌楼，过着 “载酒行” 的放浪生活。

十年之后，杜牧离开扬州，仕途依旧坎坷，昔日的繁华已成过往。当他回望这段岁月时，不再是沉溺其中的迷醉，而是带着清醒的反思与深沉的悲凉，写下了这首《遣怀》。诗歌既是对扬州十年生活的总结，也是对自身境遇的感慨 —— 表面上的 “落魄载酒”，实则是怀才不遇的无奈；看似的 “扬州梦”，实则是理想破灭的象征。晚唐文人士子的普遍困境，在杜牧的个人回忆中得到了集中体现。

二、 以乐写哀与转折跌宕的艺术张力

《遣怀》的诗词技巧精妙，尤其体现在用典自然、对比强烈与转折跌宕上，以短小的绝句篇幅，实现了情感的层层递进与意境的深度拓展。

首联 “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以叙事起笔，语言绮丽，用典巧妙。“楚腰” 化用楚灵王好细腰的典故，“掌中轻” 则指汉成帝皇后赵飞燕能作掌上舞的故事，二者结合，以简约的笔墨勾勒出扬州歌女的轻盈柔美，也暗示了诗人昔日放浪的生活场景。“落魄” 二字是全诗的基调，看似与 “载酒行” 的放浪矛盾，实则暗藏玄机 ——“载酒行” 并非诗人的本心，而是 “落魄” 之后的排遣，这种矛盾的表述，为后文的转折埋下伏笔。

颈联 “十年一觉扬州梦” 是全诗的关键转折，也是情感的分水岭。“十年” 极言时间之长，写出了诗人在扬州生活的漫长；“一觉” 则极言醒悟之快，将十年的繁华比作一场短暂的梦境，梦醒之后，一切皆空。这一句将前文的绮丽场景瞬间打破，从昔日的迷醉转向今日的清醒，形成了强烈的时空对比与情感对比。

尾联 “赢得青楼薄幸名”，以自嘲的口吻收束全诗，“赢得” 一词极具表现力，看似是收获，实则是一种无奈的自嘲 —— 诗人十年的光阴，没有换来仕途的通达，没有实现经世的抱负，只在青楼之中赢得了一个 “薄幸” 的名声。这一句与首联的 “落魄” 相呼应，形成了首尾圆合的结构，同时将情感推向高潮，让诗歌的内涵更为深沉。此外，全诗语言凝练，韵律和谐，虽用典却不晦涩，虽绮丽却不浮艳，尽显绝句的精工之美。

三、 绮丽与沉郁的交融，空灵与厚重的统一

《遣怀》的审美意趣，体现了晚唐诗歌的典型特征，即绮丽之美与沉郁之美的交融，空灵之美与厚重之美的统一。

诗歌的绮丽之美，体现在对扬州风月场景的描写上。“楚腰纤细掌中轻” 一句，用词华丽，意象优美，勾勒出歌女的轻盈柔美，也展现了扬州的繁华声色，具有一种柔婉的绮丽之美。这种美，是晚唐诗歌中常见的审美追求，也是诗人昔日放浪生活的真实写照。

然而，诗歌的绮丽之美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沉郁之美相互交融。“落魄”“十年一觉”“薄幸名” 等词句，透出一种深沉的悲凉与无奈，让绮丽的场景蒙上了一层感伤的色彩。昔日的繁华越绮丽，今日的醒悟就越沉郁，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让诗歌的审美意趣更为丰富。

同时，诗歌还具有空灵与厚重统一的审美特质。“十年一觉扬州梦” 一句，将十年的时光比作一场梦，具有一种空灵之美，让人感受到人生的虚幻与无常；而 “赢得青楼薄幸名” 的自嘲，以及背后隐藏的怀才不遇的愤懑，则让诗歌具有了厚重之美，承载着诗人的人生感慨与时代忧思。空灵与厚重的统一，让诗歌的意境更为深远，也让读者在品味绮丽场景的同时，能够体会到深层的情感内涵。

四、自嘲背后的愤懑，觉醒之后的无奈

《遣怀》的表达思想，并非简单的对扬州生活的反思，而是通过自嘲的口吻，表达了怀才不遇的愤懑、时光流逝的感慨与人生觉醒的无奈，具有丰富的思想内涵。

表层来看，诗人表达了对自己扬州十年放浪生活的反思与自嘲。他认为那段沉溺于诗酒歌楼的生活，如同一场虚幻的梦境，梦醒之后，一无所得，只赢得了一个 “青楼薄幸名”。这种反思，体现了诗人的清醒与理智，也表现了他对过去生活的否定。

深层来看，诗歌的核心思想是怀才不遇的愤懑。诗人的 “落魄” 并非自愿，而是仕途不顺的结果。他胸怀经世济民的抱负，熟读兵书，渴望建功立业，却因晚唐的政治环境，只能寄情于风月场，排遣内心的苦闷。

“十年一觉扬州梦”，不仅是对放浪生活的醒悟，更是对自己理想破灭的感慨；“赢得青楼薄幸名”，不仅是自嘲，更是对自己才华无法施展、只能沉沦于风月场的无奈。这种愤懑，是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共同心声，也是杜牧诗歌的重要主题之一。

此外，诗歌还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十年” 的时光，在历史的长河中或许短暂，但对于个人而言，却是宝贵的青春年华。

诗人在十年之后，回望过去，发现自己一事无成，只有虚无的名声，这种对时光流逝的感慨，让诗歌具有了更为普遍的人生意义。读者在阅读诗歌时，不仅能够感受到诗人的个人情感，还能够从中体会到对人生的深刻思考，获得心灵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