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15)胜败兵家事不期

更新时间：2026-01-10 08:11  浏览量：1

毛泽东行书作品，（唐）杜牧题乌江亭：

胜败兵家事有之，包羞忍辱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题乌江亭》是杜牧咏史诗的经典之作，诗人以项羽乌江自刎的历史事件为切入点，摒弃了传统咏史诗的悲叹与同情，以议论入诗的方式翻案历史，在七言绝句的短小篇幅中，融入了对成败、荣辱、历史发展的深刻思考。

这首诗不仅具有高超的文学艺术价值，更在社会学、历史学领域展现出独特的视角，成为晚唐咏史诗中 “以史喻今、以理驭情” 的典范。

一、议论入诗与翻案出奇的结构艺术

从文学构成来看，《题乌江亭》打破了传统写景抒情的绝句范式，以纯议论的结构实现了逻辑与情感的高度统一，其艺术魅力体现在结构的起承转合、表现手法的创新以及炼字的精准三个方面。

在结构上，全诗遵循七言绝句 “起承转合” 的脉络，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首句 “胜败兵家事有之” 为 “起”，以一句平实的议论开篇，点明胜败乃战争的常态，为全诗奠定了理性的基调。这句诗看似简单，却具有提纲挈领的作用，打破了人们对 “一败涂地” 的绝对化认知。次句 “包羞忍辱是男儿” 为 “承”，在首句的基础上深化观点，提出真正的男儿并非永远的胜利者，而是能够承受失败、忍辱负重的人。这里的 “包羞忍辱” 与项羽的 “不肯过江东” 形成鲜明对比，为后文的翻案埋下伏笔。第三句 “江东子弟多才俊” 为 “转”，从历史事实的角度提供依据，指出项羽并非孤立无援，江东地区人才济济，具备卷土重来的客观条件。这句诗将议论从抽象的道理转向具体的历史情境，让观点更具说服力。尾句 “卷土重来未可知” 为 “合”，以一个充满可能性的结论收束全诗，既表达了对项羽自刎的惋惜，又展现了对历史发展偶然性的思考。

这种起承转合的结构，让全诗的议论层层深入，避免了纯议论的枯燥，使诗歌具有了强烈的逻辑力量。

在表现手法上，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翻案法与议论入诗。

所谓 “翻案法”，是指诗人对传统的历史评价提出不同的看法。传统观点认为项羽 “乌江自刎” 是英雄气概的体现，如李清照的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而杜牧则反其道而行之，认为项羽的不肯过江东是一种懦弱的表现，真正的英雄应该能够包羞忍辱，卷土重来。这种翻案法的运用，让诗歌具有了独特的思想魅力，也体现了诗人独立的历史思考。此外，全诗以议论为主，没有一句写景，却依然具有诗歌的意境美。诗人将自己的历史观与人生感悟融入议论之中，让议论充满了情感的力量，这种 “议论入诗” 的手法，拓展了绝句的表现范围，使咏史诗的功能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

在炼字上，全诗无一字虚设，关键字词的运用精准而富有表现力。

首句中的 “事有之” 三字，语言平实，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体现了诗人对战争规律的清醒认知。次句中的 “包羞忍辱” 四字，简洁有力，准确地表达了诗人对 “男儿” 的定义，具有强烈的情感色彩。第三句中的 “多才俊” 三字，点明了江东地区的人才优势，为尾句的 “卷土重来” 提供了坚实的依据。尾句中的 “未可知” 三字，充满了可能性，既表达了对项羽自刎的惋惜，又展现了对历史发展偶然性的思考，让诗歌的意境更加深远。

二、理趣之美与豪迈之美的交融

《题乌江亭》的审美意趣，体现了晚唐咏史诗的独特风格，即理趣之美与豪迈之美的交融，以及简洁明快的语言之美。

首先，诗歌具有理趣之美。理趣是指诗歌中蕴含的深刻道理与审美情趣的统一。

这首诗以项羽乌江自刎的历史事件为载体，探讨了胜败、荣辱、男儿气概等人生道理。诗人认为，胜败乃兵家常事，真正的男儿应该能够承受失败，忍辱负重，而不是一死了之。这种道理并非空洞的说教，而是融入了诗人对历史的思考与对人生的感悟，具有强烈的感染力。读者在品味诗歌的同时，不仅能够感受到诗歌的审美情趣，还能够从中汲取人生的智慧，获得心灵的启迪。这种理趣之美，是这首诗最核心的审美特质，也是其能够流传千古的重要原因。

其次，诗歌具有豪迈之美。不同于传统咏史诗对项羽的悲叹，杜牧在这首诗中展现出一种豪迈的气概。

他鼓励项羽卷土重来，认为江东子弟多才俊，只要项羽能够包羞忍辱，就有可能重新崛起。这种豪迈的气概，不仅体现在诗歌的内容上，还体现在诗歌的语言上。“包羞忍辱是男儿”“卷土重来未可知” 等诗句，语言简洁有力，充满了阳刚之气，展现出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这种豪迈之美，打破了晚唐诗歌的绮艳与感伤，让诗歌具有了一种雄浑的气势。

此外，诗歌还具有简洁明快的语言之美。

全诗仅二十八字，却蕴含着丰富的思想内涵。诗人运用简洁的语言，表达了深刻的道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同时，诗歌的韵律和谐，平仄交替有序，读来抑扬顿挫，具有极强的音乐性。这种简洁明快的语言之美，让诗歌易于传诵，也体现了杜牧诗歌 “语短意长” 的艺术特质。

三、失败观与人才观的社会价值

从社会学角度来看，《题乌江亭》蕴含着丰富的社会思想，其核心是正确的失败观与重视人才的人才观，这些思想在当时与现代都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

首先，诗歌倡导了“包羞忍辱” 的失败观 。

在传统社会中，人们往往将 “胜败” 与 “荣辱” 紧密联系在一起，认为失败是一种耻辱，难以承受。而杜牧在这首诗中提出，胜败乃兵家常事，真正的男儿应该能够承受失败，忍辱负重。这种失败观，打破了传统的荣辱观念，倡导了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在晚唐时期，唐王朝面临着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等诸多问题，社会动荡不安，许多文人士子怀才不遇，仕途坎坷。杜牧的这种失败观，不仅是对项羽的劝诫，更是对当时文人士子的鼓励，希望他们能够承受挫折，忍辱负重，等待时机，实现自己的抱负。在现代社会，这种失败观同样具有重要的价值。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人们面临着越来越多的竞争与挑战，失败不可避免。倡导 “包羞忍辱” 的失败观，有助于人们正确面对失败，增强心理韧性，在失败中汲取经验，重新崛起。

其次，诗歌体现了重视人才的人才观。

“江东子弟多才俊” 一句，点明了江东地区的人才优势，也体现了诗人对人才的重视。诗人认为，项羽之所以能够卷土重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江东地区人才济济。这种人才观，在晚唐时期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晚唐时期，政治黑暗，朋党之争激烈，许多有才能的人得不到重用，导致国家人才匮乏。杜牧的这种人才观，实际上是对当朝统治者的警示，希望他们能够重视人才，广纳贤才，挽救国家于危亡。在现代社会，人才是第一资源，重视人才的人才观同样具有重要的价值。倡导重视人才，有助于营造良好的人才环境，激发人才的创新活力，推动社会的发展与进步。

此外，诗歌还蕴含着集体力量的重要性。

诗人认为，项羽并非孤立无援，江东子弟多才俊，只要他能够团结这些人才，就有可能卷土重来。这体现了诗人对集体力量的重视，反对个人英雄主义。在传统社会中，个人英雄主义往往被人们所推崇，而杜牧的这种思想，打破了这种传统观念，强调了集体力量的重要性。在现代社会，集体力量的重要性更加凸显，团结协作成为实现目标的重要保障。

四、历史翻案与历史观的突破

从历史学角度来看，《题乌江亭》展现了杜牧独特的历史视角，其核心是对历史事件的翻案与对历史观的突破，这些思想对后世的历史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首先，诗歌实现了对项羽乌江自刎历史事件的翻案。

传统的历史评价认为，项羽乌江自刎是英雄气概的体现，是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的壮举。而杜牧则反其道而行之，认为项羽的不肯过江东是一种懦弱的表现，真正的英雄应该能够包羞忍辱，卷土重来。这种翻案，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基于诗人对历史的深入思考。杜牧认为，胜败乃兵家常事，项羽在垓下之战中失败，并不意味着他永远失去了机会。江东地区是项羽的根据地，人才济济，民心所向，只要他能够渡过乌江，重整旗鼓，就有可能卷土重来，打败刘邦，夺取天下。这种对历史事件的重新解读，打破了传统历史评价的束缚，展现了诗人独立的历史思考能力。

其次，诗歌突破了传统的历史观。

传统的历史观往往认为历史的发展是必然的，强调 “成王败寇” 的逻辑。而杜牧在这首诗中展现了一种全新的历史观，他认为历史的发展具有偶然性，“卷土重来未可知” 一句，充分体现了这一点。诗人认为，项羽的自刎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如果他能够选择渡过乌江，历史的发展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方向。这种历史观，打破了传统历史观的宿命论，强调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在历史发展中的作用。项羽的失败，并非历史的必然，而是他个人选择的结果。这种历史观，对后世的历史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让人们更加重视人的主观能动性在历史发展中的作用。

此外，诗歌还体现了咏史诗的历史功能。

咏史诗是中国古代诗歌的重要题材，其功能不仅在于抒发情感，更在于以史喻今，警示后人。杜牧的《题乌江亭》，以项羽乌江自刎的历史事件为载体，表达了对晚唐社会的关注。诗人希望当朝统治者能够从项羽的失败中汲取教训，重视人才，忍辱负重，重振朝纲。同时，也希望文人士子能够承受挫折，实现自己的抱负。这种以史喻今的功能，让咏史诗具有了强烈的现实意义，也体现了诗人的社会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