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22)在更为宏大的叙事里审美

更新时间：2026-01-11 08:54  浏览量：1

毛泽东草书作品，（唐）李商隐《筹笔驿》：

猿鸟犹疑畏简书，风云常为护储胥。徒令上将挥神笔，终见降王走传车。管乐有才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余。

李商隐的《筹笔驿》是一首沉郁悲壮的七言咏史律诗，以川蜀古驿筹笔驿为凭吊对象，聚焦诸葛亮北伐前运筹帷幄的历史场景，通过对英雄功业未竟的叹惋，将三国蜀汉的兴衰与晚唐的社会现实相连。

诗中嵌入诸多历史人物与典故，在文学构成上精巧圆融，审美意趣上苍凉雄浑，思想感情上复杂深沉，更借英雄命运的沉浮揭示人类命运的无常与历史的纵深，展现出超越时代的社会演进反思，是咏史怀古诗中的经典之作。

诸葛亮：诗中的 “上将”，三国蜀汉丞相，曾驻军筹笔驿筹划北伐军机，一生鞠躬尽瘁，欲辅佐蜀汉完成统一大业，最终病逝五丈原。

刘禅：诗中的 “降王”，蜀汉后主，诸葛亮逝世后宠信宦官，朝政废弛，最终向曹魏投降，被押往洛阳。

管仲、乐毅：“管乐” 指春秋齐国贤相管仲与战国燕国名将乐毅，二人皆有经天纬地之才，诸葛亮隐居隆中时，常自比管、乐。

关羽、张飞：蜀汉开国名将，合称关张，与刘备结为兄弟，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是诸葛亮北伐的重要助力，后关羽败走麦城被东吴斩杀，张飞被部下刺杀，二人早逝成为蜀汉由盛转衰的重要节点。

筹笔驿：古驿站名，在今四川广元北，是诸葛亮北伐时驻军筹划军机、书写文书的地方，为后世凭吊诸葛亮的重要遗迹。

简书：古代用于传递军令的竹简文书，此处代指诸葛亮当年发布的严明军令。

储胥：古代军营周围的栅栏，用于防御，此处指诸葛亮当年在筹笔驿的营垒。

传车：古代驿站专用的车辆，用于传递公文或押送人员，此处指刘禅投降后被押往洛阳所乘的车辆。

锦里祠庙：锦里位于四川成都，紧邻武侯祠，是后世为纪念诸葛亮而修建的祠庙，为凭吊诸葛亮的重要场所。

《梁父吟》又称《梁甫吟》：古乐府曲名，曲调悲凉慷慨，诸葛亮隐居隆中时常常吟诵，内容多感慨时事、抒写壮志，此处代指诸葛亮的抱负与遗恨。

二、 《筹笔驿》作为七言律诗，结构严谨对仗工稳，手法多样且用典精准，兼具叙事、写景、抒情与议论的功能，展现出李商隐高超的诗歌艺术造诣。

首联 “猿鸟犹疑畏简书，风云常为护储胥” 以写景起笔，运用拟人手法赋予猿鸟、风云以人的情感与行为：猿猴与飞鸟似乎仍畏惧诸葛亮当年的军令，不敢轻易靠近；风云常常守护着他当年的营垒。此联并未直接描写诸葛亮，却通过环境的烘托，营造出庄严肃穆的氛围，侧面凸显出诸葛亮的威严与军事才能，为全诗奠定了苍凉雄浑的基调。

颔联 “徒令上将挥神笔，终见降王走传车” 以强烈的对比展开叙事，将诸葛亮的雄才大略与蜀汉的最终结局并置：诸葛亮在筹笔驿挥毫书写军机，运筹帷幄，本欲辅佐蜀汉统一中原，却最终只能看到后主刘禅投降后，乘坐传车被押往洛阳。“徒令” 二字饱含无奈，“终见” 二字则透出历史的无情，两句对仗工整，在叙事中暗含情感的转折，将英雄壮志未酬的悲剧感推向高潮。

颈联 “管乐有才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 是全诗的对仗典范，既称赞诸葛亮的才华，又反思蜀汉灭亡的原因：诸葛亮的才能不亚于管仲、乐毅，确实当之无愧；但关羽、张飞早逝，失去了重要的助力，他又能怎么办呢？此联前句肯定诸葛亮的个人才华，后句以反问的形式指出蜀汉灭亡的客观因素，对仗严谨且逻辑清晰，将对英雄的敬仰与对历史的反思融为一体，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

尾联 “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余” 以抒情收束全诗，诗人设想自己未来经过成都锦里的武侯祠时，吟诵起诸葛亮当年喜爱的《梁父吟》，心中定会充满无尽的遗憾。此联并未直接抒发情感，而是通过想象未来的凭吊场景，将自身的感慨与诸葛亮的遗恨相连，以景结情却又情韵悠长，留下了无尽的思考空间。

此外，诗中虚词的运用极具匠心，“犹疑”“常为”“徒令”“终见”“欲何如”“恨有余” 等虚词的使用，不仅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更使情感的表达更加细腻深沉，使全诗在结构上浑然一体，在语言上精炼含蓄。

三、《筹笔驿》的审美意趣呈现出沉郁悲壮、雄浑苍凉的特点，兼具以小见大的视角与含蓄蕴藉的情感表达，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

首先，诗歌通过环境烘托与对比手法，营造出沉郁悲壮的悲剧美。首联的猿鸟、风云烘托出诸葛亮的威严，却也暗含着历史的沧桑；颔联与颈联的对比，将英雄的雄才大略与国家的灭亡结局并置，使英雄壮志未酬的悲剧感更加突出。这种悲剧美不仅源于诸葛亮个人的命运，更源于蜀汉政权的兴衰，让读者在感受悲剧的同时，也体会到历史的无情与命运的残酷。

其次，诗歌以筹笔驿这一具体的历史遗迹为切入点，展现出以小见大的审美视角。筹笔驿只是诸葛亮北伐途中的一个驿站，却承载着他的军事智慧与蜀汉的兴衰希望。诗人通过凭吊筹笔驿，怀想诸葛亮的一生，反思蜀汉灭亡的原因，进而将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相连，展现出广阔的历史视野与审美空间。

此外，诗歌的情感表达含蓄蕴藉，具有悠长的审美韵味。李商隐并未直接抒发对诸葛亮的敬仰与对蜀汉灭亡的惋惜，而是通过环境描写、对比手法与用典技巧，将情感蕴含在诗句之中。读者在反复品味中，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无尽意蕴，这种含蓄蕴藉的审美特质，使诗歌的情感更加深沉持久。

最后，诗歌的语言雄浑苍凉，具有强烈的审美感染力。首联的 “猿鸟犹疑”“风云常为”，颔联的 “挥神笔”“走传车”，颈联的 “真不忝”“欲何如”，尾联的 “恨有余” 等词句，语言精炼且气势雄浑，营造出苍凉的历史氛围，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仿佛置身于筹笔驿的古战场，感受到历史的沧桑与英雄的悲壮。

四、李商隐在《筹笔驿》中蕴含的思想感情复杂而深沉，既包含对诸葛亮的敬仰与对蜀汉灭亡的惋惜，也暗含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之叹，更表达了对晚唐政局的忧虑。

首先，诗人对诸葛亮的雄才大略与鞠躬尽瘁的精神充满敬仰。诗中称赞诸葛亮的才华不亚于管仲、乐毅，通过猿鸟、风云的烘托，凸显出他的威严与军事才能，展现出诗人对这位三国贤相的高度认可。同时，诗人也对诸葛亮壮志未酬的悲剧充满惋惜，“徒令上将挥神笔” 中的 “徒令” 二字，“梁父吟成恨有余” 中的 “恨” 字，都流露出对诸葛亮未能完成北伐大业的遗憾。

其次，诗歌暗含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之叹。李商隐身处晚唐，牛李党争激烈，他才华横溢却始终无法摆脱党争的影响，仕途坎坷，长期担任幕僚等低微官职，无法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诸葛亮有管乐之才，却因时运不济未能完成统一大业，这与李商隐自身的遭遇形成了共鸣。诗人通过凭吊诸葛亮，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感慨。

最后，诗人表达了对晚唐政局的忧虑。晚唐时期，君主昏庸，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蜀汉的灭亡源于后主刘禅的昏庸与人才的凋零，这与晚唐的社会现实极为相似。诗人通过反思蜀汉灭亡的原因，警示晚唐的统治者要重用贤才，励精图治，不要重蹈蜀汉的覆辙，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

五、《筹笔驿》通过对诸葛亮与蜀汉政权命运的描写，揭示了人类命运的无常性与复杂性，展现出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的紧密联系。

首先，诗歌展现了个人命运在历史大势面前的脆弱性。诸葛亮是一代贤相，具有经天纬地之才，他隐居隆中时就心怀天下，辅佐刘备建立蜀汉政权，在筹笔驿运筹帷幄，欲完成北伐大业。然而，关羽、张飞的早逝使蜀汉失去了重要的助力，后主刘禅的昏庸又导致朝政废弛，最终诸葛亮病逝五丈原，蜀汉政权灭亡。即使诸葛亮有管乐之才，也无法逆转历史的大势，他的个人命运与蜀汉的国家命运紧密相连，最终只能以悲剧收场。这揭示了个人意志在历史洪流中的渺小，无论个人多么有才华，都难以改变历史的发展趋势。

其次，诗歌展现了命运的无常性。诸葛亮从隐居隆中到辅佐刘备，从运筹帷幄到壮志未酬，他的命运充满了起伏与转折。蜀汉政权从建立到兴盛，再到灭亡，也仅仅经历了几十年的时间。这种命运的无常性不仅体现在个人身上，也体现在国家政权的兴衰之中。同时，诗中通过对比诸葛亮与刘禅的命运，展现了命运的反差：诸葛亮一生鞠躬尽瘁，却未能完成统一大业；刘禅昏庸无能，却能在投降后安度余生。这种反差让读者对人类命运的变化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最后，诗歌展现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的紧密联系。诸葛亮的命运与蜀汉的命运息息相关，蜀汉的兴盛离不开诸葛亮的辅佐，而蜀汉的灭亡也导致了诸葛亮壮志未酬的悲剧。关羽、张飞的早逝不仅是他们个人的悲剧，也成为蜀汉由盛转衰的重要节点。这揭示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是相互依存、相互影响的，个人的命运往往受到国家命运的制约，而国家的命运也离不开个人的努力。

六、《筹笔驿》超越了单纯的咏史怀古，将三国蜀汉的历史与晚唐的社会现实相连，展现出历史的纵深与社会演进的内在逻辑，体现了诗人深刻的历史洞察力与社会责任感。

从历史的纵深来看，诗歌通过凭吊筹笔驿这一历史遗迹，将三国时期的蜀汉历史与晚唐的社会现实联系起来，展现了历史的兴衰更替。

蜀汉政权的建立与兴盛，得益于刘备的贤明与诸葛亮的辅佐，而其灭亡则源于后主刘禅的昏庸与人才的凋零。这与晚唐的社会现实极为相似，晚唐时期，君主昏庸，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诗人通过反思蜀汉灭亡的原因，展现了历史的纵深，让读者认识到历史的发展是有其内在规律的，任何统治者都无法违背历史的规律。同时，诗歌也通过对诸葛亮的凭吊，展现了历史的传承性，诸葛亮的精神与才华不仅在三国时期备受推崇，在后世也一直被人们敬仰，这体现了历史文化的传承与延续。

从历史兴衰的立场来看，诗歌批判了封建君主专制制度的弊端，强调了人才的重要性，体现了社会演进的进步趋势。

首先，诗歌批判了君主昏庸对国家灭亡的影响，蜀汉的灭亡源于后主刘禅的昏庸，他宠信宦官，朝政废弛，最终导致国家灭亡。这批判了封建君主专制制度下，君主的个人素质对国家命运的决定性影响，体现了对封建君主专制制度的反思。

其次，诗歌强调了人才的重要性，诸葛亮的才华是蜀汉兴盛的重要原因，而关羽、张飞的早逝则是蜀汉由盛转衰的重要节点。这体现了对人才的重视，反映了社会演进中对人才的需求。

最后，诗歌通过反思蜀汉灭亡的原因，表达了对贤君贤臣的渴望，希望晚唐的统治者能重用贤才，励精图治，振兴国家。这种渴望体现了社会演进的进步趋势，对后世的统治者具有重要的警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