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29)时空无限,情谊永恒
更新时间:2026-01-11 18:36 浏览量:2
毛泽东行草书作品,[唐]章碣《春别》:
掷下离觞指乱山,趋程不待凤笙残。花边马嚼金衔去,楼上人垂玉箸看。柳陌虽然风袅袅,葱河犹自雪漫漫。殷勤莫厌貂裘重,恐犯三边五月寒。
章碣是晚唐时期的重要诗人,与父亲章孝标并称 “二章”,其诗作以七律见长,风格兼具豪放俊逸与沉郁顿挫,尤擅咏史与送别题材,往往于细腻描摹中寄寓时代感怀,代表作有《焚书坑》《东都望幸》等。
章碣身处晚唐乱世,藩镇割据、边患频仍,社会动荡不安,这种时代背景深刻影响了其诗作的情感基调,使其送别诗不再局限于个人离愁,更融入了对友人赴边境遇的担忧与对时代命运的隐忧,《春别》便是这一风格的典型体现。
《春别》为春日送别友人远赴边塞,结合诗中 “葱河”“三边” 等意象可知,友人此行的目的地是西域葱岭一带的边地。晚唐时期,边地战事不断,朝廷频繁征调人员赴边,春日本是万物复苏、亲友相聚的时节,却因时代动荡沦为离别之际,这种春日的生机与离别的悲凉形成强烈反差,构成了诗歌的核心矛盾。诗人以送别为切入点,既抒发了与友人的离别之情,又通过对边地环境的想象,展现了晚唐边地的艰苦与时局的艰难,使诗歌具有了超越个人情感的时代内涵。
在文学技巧方面,《春别》堪称晚唐七律的典范,运用了多种手法增强艺术表现力。
其一,虚实结合的手法贯穿全诗,前两联 “掷下离觞指乱山,趋程不待凤笙残。花边马嚼金衔去,楼上人垂玉箸看” 实写送别场景,诗人掷下离觞、友人策马疾行、楼上佳人垂泪,画面鲜活生动;后两联 “柳陌虽然风袅袅,葱河犹自雪漫漫。殷勤莫厌貂裘重,恐犯三边五月寒” 则虚写友人赴边后的境遇,想象柳陌的春风与葱河的积雪、边塞的苦寒,虚实相生之间,拓展了诗歌的意境空间。
其二,对比手法的运用极为精妙,春日柳陌 “风袅袅” 的温暖柔美与葱河 “雪漫漫” 的苍凉苦寒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边地环境的恶劣;友人 “金衔马” 的华丽行装与 “貂裘重” 的艰辛备寒形成对比,暗示了友人赴边的身份与旅途的艰难;诗人 “掷下离觞” 的洒脱与楼上人 “垂玉箸” 的悲戚形成对比,展现了离别时的复杂情感。
其三,炼字精准传神,首句的 “掷” 字,生动刻画了诗人送别时的豪爽与不舍,既有不愿友人离去的急切,又有尊重友人趋程的豁达;“趋” 字写出友人赴边的迫切,“垂” 字则尽显楼上人的哀伤,寥寥数字便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此外,诗歌的对仗工整严谨,颔联 “花边马嚼金衔去,楼上人垂玉箸看” 与颈联 “柳陌虽然风袅袅,葱河犹自雪漫漫”,词性相对、平仄协调,增强了诗歌的韵律美。
同时,《春别》展现了晚唐诗歌刚柔并济的审美特质。
诗歌前半部分描摹春日送别的场景,“花边”“凤笙”“金衔” 等意象充满柔美华丽的春日气息,体现了古典诗词中婉约的审美情趣;后半部分想象边地的苦寒,“雪漫漫”“三边寒” 等意象则展现出苍凉雄浑的边塞风光,具有豪放的审美特质。这种刚柔并济的审美,不仅使诗歌的意境更加丰富,更体现了诗人情感的复杂性 —— 既有对友人的细腻关怀,又有对边地生活的豁达认知。同时,诗歌中蕴含的真挚情感也是其审美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诗人通过对送别场景的细致描摹与对边地境遇的想象,将离别之愁、担忧之切、关怀之殷融为一体,使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诗人与友人之间的深厚情谊,这种真挚的情感赋予了诗歌永恒的审美魅力。
在艺术哲学层面,《春别》蕴含着多重深刻的内涵。
首先,体现了离别与远行的辩证哲学,离别本是人生的遗憾,而远行则是人生的必然,诗人通过 “掷下离觞” 的洒脱与 “殷勤莫厌” 的叮嘱,展现了对离别与远行的坦然接受,认为离别并非情感的终结,而是关怀的延续。
其次,展现了个人情感与时代背景的融合,诗人的送别之情并非孤立的个人情感,而是与晚唐的边患频仍、社会动荡紧密相连,友人的赴边不仅是个人的选择,更是时代的召唤,诗人通过对友人的送别,寄寓了对时代命运的隐忧,体现了个人情感与时代精神的统一。
最后,蕴含着生命境遇的无常与坚守的哲学,春日柳陌的生机与葱河的苦寒,代表了人生的两种不同境遇,无常的境遇是生命的常态,而诗人对友人的殷切叮嘱,则体现了在无常境遇中对真情的坚守,这种坚守不仅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更是面对艰难时代的精神支柱。
此外,诗歌通过时空的转换,从送别之地的春日空间到边地的苦寒空间,从春日的时间到五月的时间,展现了时空的无限性与情感的永恒性,体现了中国古典诗词中 “以有限写无限” 的艺术哲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