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51)穿越千年的风雨仍沙沙作响
更新时间:2026-01-13 16:05 浏览量:1
毛泽东狂草书法,(宋)杜常《华清宫》:(版本三)
行尽江南数十程,晓星残月入华清。朝元阁上西风急,都入长杨作雨声。
(晓星残月,晓风残月。都入长杨,都向长杨)
杜常(生卒年不详),字正甫,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北宋中后期官员、诗人。他的生平跨越北宋政治变革期,主要活动于神宗至徽宗年间(约11世纪后半叶至12世纪初),历任多地知州、工部尚书等职,最终官至龙图阁学士。其仕途轨迹与王安石变法后的政局交织,但史料对其文学活动的记载极少,在宋代文坛亦非主流名家。
杜常的特殊性在于:他是中国文学史上罕见的“孤篇诗人”——尽管《全宋诗》收录其诗作数首,但真正具有持久艺术生命力、被历代诗论反复提及的,几乎唯有《华清宫》一绝。这种“以一首诗定义一位诗人”的现象,在文学史中独具研究价值。
《华清宫》
行尽江南数十程,晓星残月入华清。朝元阁上西风急,都入长杨作雨声。
1. 时空建构的哲学性
地理的隐喻:“江南”象征繁华富庶的现世生存,“华清”指向衰败沉寂的历史遗迹。诗人“行尽数十程”的漫长旅途,实为从现实走向历史、从当下走向记忆的精神跋涉。
时间的叠印:“晓星残月”是黎明前的混沌时刻,既暗示诗人风尘仆仆的赶路辛劳,更隐喻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节点。自然时间(破晓)与历史时间(王朝黄昏)在此形成微妙共振。
2. 意象炼金术
西风的暴力与转化:朝元阁上的“西风急”,不仅是物理的风,更是历史无常的象征。它猛烈席卷过往的繁华,却未停留于破坏,而是被诗人赋予创造性转化——“都入长杨作雨声”。风穿过杨林产生的萧飒声响,被听觉幻化为雨声,完成从毁灭到诗意再生的隐喻。
雨声的多重解读:
自然层面:风吹树叶的物理声响。
历史层面:盛世亡灵的低语与哭泣。
美学层面:时间流逝本身的音效化呈现。
哲学层面:一切辉煌终将归于自然循环的宇宙律动。
3. 宋诗理趣的暗涌
不同于晚唐咏史诗的尖锐讽喻(如李商隐“不及卢家有莫愁”),杜常以近乎禅宗的观照方式处理历史题材:
克制的情感:全诗未出现任何直接抒情或议论,情感完全渗透于意象选择与节奏安排中。“急”风与“雨声”的张力,替代了道德评判。
物我冥合:诗人自我在诗中近乎隐形,却通过“行尽”“入”“作”等动词,使历史遗迹(华清宫)、自然物候(西风杨林)与观者感悟融为一体,体现宋人“以物观物”的审美理想。
4. 声音诗学的巅峰造诣
此诗堪称中国古典诗歌中“以声写寂”的典范:
从“晓星残月”的绝对寂静,到“西风急”的暴力呼啸,最终归于“长杨作雨声”的永恒低语——构成一部渐强又渐弱的历史交响诗。
虚拟的“雨声”既是对真实风声的美学提纯,也暗示历史真相永远介于“可听与不可听”之间,唯有诗心能将其翻译为可感的韵律。
杜常现象的文学史意义
1. “边缘性”的价值
杜常身为官员而非职业诗人,其创作脱离宋代诗坛的派系纷争(西昆体、江西诗派等),反而获得一种质朴而深邃的视角。《华清宫》的成功证明:在过度追求用典、炼字的宋代诗风中,直击本质的意象创造力仍具有穿透时空的力量。
2. 怀古诗的范式突破
他将怀古诗从具体史实评论(如杜牧“一骑红尘妃子笑”),提升为对“时间本质”的形而上追问。诗中华清宫不仅是唐代离宫,更是所有逝去文明的象征;雨声不仅是自然声响,更是历史记忆在宇宙中的永恒回响。
杜常其他作品一瞥
除《华清宫》外,杜常存世较完整的诗句如:《题太行山石壁》
太行山高日欲斜,边风飒飒飞尘沙。驿名无意真奇绝,稗史空传古侠家。
亦可见其擅于在苍茫地理中寄寓历史空茫感,但艺术完成度远不及《华清宫》的凝练与深邃。
历史遗忘与诗性永恒
杜常其人其诗,构成一个意味深长的文化悖论:
作为历史人物,他在政治与文学史上均处边缘;作为诗人,他却凭借一首诗敲开了永恒之门。《华清宫》如同一枚被时间磨砺得愈发晶莹的琥珀,封存着人类对消逝之美最敏感的悸动。
当我们站在21世纪重读“都入长杨作雨声”,依然能听见那穿越千年的西风,正将我们时代的繁华与焦虑,一并编织进无边的历史雨声中。这正是杜常留给后世最珍贵的启示:
真正的诗性,往往诞生于主流叙事之外的寂静角落,却能在遗忘的裂缝中长出超越时代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