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61)吞吐八荒外,心潮逐浪高
更新时间:2026-01-14 20:26 浏览量:1
毛泽东狂草书法巨制,(宋)柳永《望海潮》: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幅毛泽东狂草巨制《望海潮》,堪称书法史上一座巍然耸立的奇峰。它不仅是笔墨技法的登峰造极,更是一次革命伟人的精神世界与传统文脉的磅礴对话。让我们穿越纸面烟云,深入这幅作品的多个维度。
一、今人写古意,别有襟怀抱
此作虽无确切纪年,但从其笔法的极度自由与气象的浑融无碍来看,当属毛泽东晚年书艺完全成熟、臻于化境的代表作。此时的他,已历经革命与建设的风云,胸中丘壑非比寻常。选择书写柳永描绘杭州“承平气象”的《望海潮》,别有深意:
跨越千年的精神回应:
柳永的词,写的是北宋都市繁华的“太平景象”;毛泽东的狂草,挥洒的是人民共和国开创的“新天地气象”。这并非简单的怀古,而是一种以今人之眼观照古人之境,并以磅礴的现代革命家气魄对其进行升华与重铸。
江山“新”与“旧”的辩证:
词中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是古之佳景,而毛泽东的笔墨,赋予其一种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壮美。这仿佛在宣告:锦绣河山,在人民手中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风华。
二、无法之法,乃为至法
此作将狂草艺术推向了情感与形式高度统一的极致。
笔法:雷霆万钧与春风化雨
速度与力量的交响:通篇以中锋为主,侧锋取势,行笔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观“怒涛卷霜雪”数字,笔势翻腾激荡,墨迹飞白频现,真有惊涛拍岸之声势。而在“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处,线条又转而柔韧连绵,如笛声袅袅,荷香暗渡。
极致的简约与连贯:毛泽东狂草的简省已入化境。许多偏旁部首化为极简的符号与引带,如“参差十万人家”数字,一笔而成,气脉贯通,将草书的“使转”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墨法与章法:黑白世界的宇宙律动
墨分五色,情随墨变:浓墨处如“三吴都会”,沉厚如山;枯笔处如“天堑无涯”,苍茫似雾;润笔处如“十里荷花”,华滋丰腴。墨色的自然洇化与枯涸,构成了画面丰富的层次与节奏,宛如一幅水墨交响乐。
大章法如排兵布阵:整体上看,作品并非行列分明,而是依文意与情感起伏进行集团式布局。开篇“东南形胜”稳健开阔,如镜头俯瞰;至“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则字形聚散,琳琅满目;再到“千骑拥高牙”,字形陡然扩大,笔力千钧,有千军簇拥之势。全篇疏可走马,密不透风,在视觉上形成了强烈的张力与韵律。
三、雄奇伟丽,浪漫豪放
毛泽东的书法审美,彻底打破了传统文人草书中常见的书卷气与含蓄美,建立了 “雄强、豪迈、浪漫、奇崛” 的新范式。
力量之美:
这是一种源自内心与时代的力量。线条的钢筋铁骨,结构的奇正相生,都充满了一种不可遏止的、扩张的、征服性的美感。
浪漫之美:
他将柳永词中的绮丽风光,全部转化为笔下波澜壮阔的意象。画桥烟柳,在他笔下是奔放的线条;云树怒涛,在他腕底是墨色的交响。这是一种充满想象力的、诗化的艺术表达。
四、心手相忘,意法相生
这幅作品深刻体现了毛泽东“艺术当随时代,笔墨贵在精神”的创作哲学。
“意”在“法”先:对他而言,书法的法度完全为抒写胸中“意气”服务。观看此作,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喷薄而出的豪情与气势,具体点画的精微已融入整体的洪流之中。这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最高境界,是“心手相忘”的真切体现。
对立统一的辩证:作品中处处可见辩证法的智慧:动与静(如“吟赏烟霞”的悠然)、刚与柔(如“风帘翠幕”的飘逸)、疏与密、浓与淡……这些矛盾在他的调度下和谐共生,构成了作品内在的生命张力。
五、胸怀境界:吞吐八荒,心潮逐浪
这是赏析此作的终极核心。毛泽东的狂草,是其人格与胸怀最直接、最本真的物化。
历史的通感:书写古人词章,他却毫无隔阂,仿佛与柳永同游钱塘,又以革命家的眼光重新“图将好景”。这展现了一种贯通古今、主宰时空的宏大历史视野。
江山的主人翁气概:“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在毛泽东笔下,这已不是地方官向朝廷夸耀政绩,而是一位缔造和建设了新中国的领袖,对脚下这片土地及其人民所创造业绩的深沉热爱与无比自豪。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说:这壮丽河山,由吾辈守护,亦由吾辈开创其新篇。
毛泽东这幅《望海潮》狂草巨制,早已超越了一幅书法作品的范畴。它是用笔墨构建的一座精神纪念碑。在这里,宋代婉约的都市吟咏,被赋予了革命浪漫主义的雄浑底色;传统的草书法度,被注入了开天辟地的现代灵魂。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钱塘自古繁华”的盛景,更是一位世纪伟人以笔为旗,以墨为浪,在历史的宣纸上挥洒出的那份吞吐天地、心系万民的壮阔情怀。这纸上的风云激荡,正是他胸中宇宙的永恒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