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73)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更新时间:2026-01-18 19:31 浏览量:2
毛泽东行草书作品,(宋)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多维度赏析
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是宋词中咏七夕题材的巅峰之作,它跳出了传统七夕诗词的悲戚基调,以清丽的笔触、深刻的哲思,重塑了牛郎织女的爱情内涵,千百年来传唱不衰。
一、秦观(1049—1100),字少游,一字太虚,号淮海居士,扬州高邮人,北宋婉约派代表词人之一,与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并称 “苏门四学士”,深得苏轼赏识与提携。
秦观的一生,仕途坎坷,命运多舛。他年少有才,却屡试不第,直至元丰八年(1085 年)才登进士第。此后新旧党争愈演愈烈,秦观因与苏轼的师生关系,被划入旧党阵营,屡遭贬谪,先后被贬至杭州、处州、郴州、横州、雷州等地,最终在放还途中病逝于藤州。
坎坷的人生际遇,让秦观的词作往往笼罩着一层凄婉哀怨的底色,擅长以细腻的笔触描摹离愁别绪与身世之悲。但《鹊桥仙・纤云弄巧》是其词作中少有的意境开阔、格调高远之作,展现出词人超越个人悲喜的爱情观与人生观。
二、 这首词的具体创作年份无明确史料记载,但结合秦观的人生轨迹与北宋的文化背景,可大致推断其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大概率是词人贬谪之前或贬谪初期的作品。
从时代背景来看,北宋社会经济繁荣,市民文化兴起,词这种文学体裁迎来发展的黄金时期。七夕节作为宋代重要的民俗节日,深受文人雅士的重视,咏七夕的诗词层出不穷。传统的七夕词,大多围绕牛郎织女 “一年一相逢” 的悲剧展开,基调哀怨感伤,多写离别之苦、相思之痛,如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的千古喟叹,早已成为七夕题材的固有范式。
从创作缘由来看,一方面,秦观受时代风气影响,以七夕牛郎织女的神话传说为题材进行创作,是文人雅集或日常抒怀的常见选择;另一方面,秦观自身对爱情与离别有着深刻的体验 —— 他的词作中多有对真挚爱情的歌颂,也不乏因仕途漂泊、与亲友分离而生的怅惘。他选择这一题材,并非简单地重复前人的悲戚,而是试图以全新的视角,对 “离别” 与 “相守” 的关系进行哲理性的思考,赋予古老传说新的内涵。
三、这首词在文学技法上精妙绝伦,无论是结构、意象、炼字,还是表现手法,都堪称婉约词的典范。
精巧的结构布局
词的上阕写景叙事,下阕抒情明理,层次分明,过渡自然。
上阕开篇三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以凝练的笔触勾勒出七夕之夜的星空图景:
纤细的云彩变幻出精巧的花样,流星划过天际仿佛传递着牛郎织女的离愁,浩瀚的银河横亘长空,二人悄然相会。短短十五字,将时间、地点、人物的行动融为一体,营造出浪漫而略带怅惘的氛围。
紧接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笔锋一转,由景入议,将牛郎织女的相会置于 “金风玉露” 的清秋时节,以 “一相逢” 与 “人间无数” 的对比,凸显出这场相会的珍贵,为下阕的抒情奠定基调。
下阕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聚焦于牛郎织女相会时的情态与离别时的不舍:
二人的柔情像流水般绵长,短暂的相会像梦境般虚幻,怎忍心回头遥望那通往鹊桥的归路?三个短句,层层递进,将离别之痛写得细腻动人。
结尾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以一句振聋发聩的哲语收束全词,打破了传统七夕词的悲戚,升华了全词的主旨,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
鲜明的意象运用
词中选取的意象,皆精准而富有美感,且紧扣七夕主题:
纤云、飞星、银汉:是七夕之夜的典型天象,既勾勒出浩瀚澄澈的夜空,又暗含牛郎织女的相思与离别 ——“纤云弄巧” 暗喻织女的巧手织锦,“飞星传恨” 赋予流星以人的情感,“银汉迢迢” 则强调了二人相隔的遥远。
金风玉露:指秋风白露,点明相会的时节在清秋。清秋时节天高气爽,意境澄澈,与牛郎织女纯洁忠贞的爱情相契合,也暗示这场相会的清新脱俗,不同于人间的凡俗情爱。
鹊桥:是牛郎织女相会的唯一纽带,既是相聚的见证,也是离别的象征,承载着二人的悲欢离合。
炼字的精准传神
全词语言清丽婉约,炼字尤为精妙。如 “弄” 字,将纤云拟人化,写出云彩在夜空中变幻多姿的灵动之态;“传” 字,赋予飞星传递离愁的使命,让无情的天象染上人的情感;“暗度” 二字,写出牛郎织女相会时的隐秘与急切;“忍顾” 二字,则将离别时的不舍与无奈刻画得淋漓尽致。
四、 《鹊桥仙・纤云弄巧》的美学价值,体现在意境之美、情感之美与哲理之美的高度融合。
澄澈空灵的意境之美
词的开篇以 “纤云”“飞星”“银汉” 等意象,构建出一个浩瀚、澄澈、空灵的夜空意境。清秋时节的金风玉露,更让这个意境增添了一份清新脱俗的气息。牛郎织女的相会,便发生在这样一个远离尘嚣的天地之间,与人间的喧嚣纷扰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浪漫之美。这种意境,既符合婉约词含蓄蕴藉的审美特质,又突破了传统婉约词的狭小格局,展现出开阔悠远的气象。
细腻真挚的情感之美
词中的情感,层次丰富,真挚动人。既有牛郎织女相会时的 “柔情似水”,也有离别时的 “忍顾鹊桥归路” 的不舍;既有对二人 “一年一相逢” 的惋惜,更有对真挚爱情的歌颂。词人将男女之间的相思、相聚、相离之情,写得细腻婉转,丝丝入扣,极易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
超脱豁达的哲理之美
这是这首词最具魅力的美学特质。传统七夕词的落脚点多是 “离别之苦”,而秦观却在词的结尾翻出全新的意境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话跳出了 “相聚即幸福,离别即痛苦” 的狭隘视角,揭示了爱情的本质:真正的爱情,不在于朝夕相伴的形影不离,而在于彼此心灵的契合与忠贞不渝。这种对爱情的深刻理解,赋予了这首词超越时空的哲理之美,让它在众多七夕词中脱颖而出,成为千古绝唱。
五、 这首词以牛郎织女的神话传说为载体,表达了多层丰富的思想感情,既有对真挚爱情的歌颂,也有对离别之苦的共情,更有对爱情本质的深刻思考。
对牛郎织女忠贞爱情的歌颂
词人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高度赞美了牛郎织女爱情的纯洁与珍贵。他们相隔银河,一年只能相会一次,但这场相会,却比人间无数朝夕相伴的凡俗情爱更加动人。这是对二人冲破阻隔、坚守爱情的歌颂,也暗含了词人对真挚爱情的向往。
对离别之苦的细腻共情
词的下阕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细腻地描摹出离别时的不舍与怅惘。短暂的相会像梦境一样虚幻,醒来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这种离别之苦,不仅是牛郎织女的切身感受,也是人间所有有情人的共同体验。词人以凝练的笔触将这种情感写得深入人心,体现出对人间离别的共情。
对爱情本质的哲理性思考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全词的灵魂所在,也是词人思想感情的升华。
这句话颠覆了传统的爱情观念,指出真正长久的爱情,并不依赖于日夜相守的陪伴,而是在于彼此心意相通、忠贞不渝。这种思想,既体现了词人超脱豁达的人生态度,也为身处离别与相思中的人们提供了精神慰藉 —— 只要两心相许,距离与时间都无法阻隔爱情的长久。
这首词之所以能流传千古,不仅在于其清丽的语言与精巧的结构,更在于它以小见大,从一个古老的神话传说中,提炼出具有普遍意义的爱情哲理,引发了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