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86)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
更新时间：2026-01-19 15:54 浏览量：1
毛泽东草书作品，（元）马致远《天净沙秋思》：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西风里的一襟秋愁，马致远《天净沙・秋思》赏析。
西风卷着秋意，漫过古道的尘埃，夕阳把最后一缕余晖洒向天涯。
马致远的这支《天净沙・秋思》，像一幅晕染了霜色的水墨小卷，寥寥二十八字，道尽了千古羁旅人的断肠心事。它是浪漫的 —— 浪漫在枯槁秋景里藏着的细腻情丝；它是苍凉的 —— 苍凉在天涯孤影里裹着的无尽漂泊；它更是满怀愁绪的 —— 愁绪在每一个意象里，生根、发芽，长成刻进骨髓的思乡意。
一、朔风里的文人漂泊路
元代的天空，少了几分唐宋的温软，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意。蒙古铁骑踏破中原后，科举制度一度废止，文人的地位一落千丈，昔日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的荣光，变成了 “八娼九儒十丐” 的尴尬。
无数读书人被迫放下笔墨纸砚，或漂泊江湖，或寄身勾栏，在风尘里讨生活。马致远就生在这样一个时代，他的足迹，踏遍了大江南北的古道。那时的天涯，没有诗酒趁年华的浪漫，只有西风与瘦马的相伴；那时的乡愁，不是一纸家书的期盼，而是刻在骨髓里的、无处安放的漂泊感。这支小令，便是元代文人集体愁绪的缩影 —— 他们是天地间的异乡人，是时代洪流里的一叶扁舟，连乡愁，都带着朔风的苍凉。
二、马背上的 “曲状元”
马致远，号东篱，是元代 “曲状元”，也是元曲四大家之一。他的一生，像极了《天净沙・秋思》里的那个断肠人 —— 早年心怀壮志，渴望 “佐国心，拿云手”，在仕途上一展抱负；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棍，科举无门，仕途失意，他只能在风尘仆仆的旅途中，把满腔的失意与乡愁，揉进一阕阕元曲里。
他曾写下 “百岁光阴如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 的喟叹，也曾向往 “东篱本是风月主，晚节园林趣” 的归隐。而《天净沙・秋思》，正是他漂泊生涯里的一颗明珠 —— 没有仕途的勾心斗角，没有世俗的纷纷扰扰，只有一个游子，在夕阳下，与自己的影子对望。他把自己的愁，写进了枯藤老树，写进了古道西风，写进了那一句 “断肠人在天涯”。原来，最动人的文字，从来都不是刻意雕琢，而是把自己的灵魂，揉碎了，融进字里行间。
三、意象织就的断肠网
这支小令的妙处，在于它用列锦手法，将一个个冷色调的意象，串联成一张绵密的愁网，网住了千百年读者的心。没有一句直白的抒情，却句句都是撕心裂肺的乡愁。
意象叠加，铺陈秋之萧瑟
开篇三句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十七个字，没有一个动词，全是名词的堆叠，却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秋景图。枯藤缠绕着老树，黄昏的乌鸦归巢栖息，这是萧瑟的底色；小桥下流水潺潺，溪边有炊烟袅袅的人家，这是温暖的对照；古老的驿道上，西风呼啸，一匹瘦马载着游子缓缓前行，这是漂泊的身影。
三种意象，三种境界，冷与暖的碰撞，更衬出游子的孤苦 —— 别人的家，炊烟袅袅；自己的路，西风漫漫。这种不加修饰的白描，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割开游子的心扉，愁绪便倾泻而出。
时空定格，放大愁之绵长
“夕阳西下” 四字，是时光的落笔，也是愁绪的催化剂。夕阳，本就是黄昏的象征，是一天的落幕，也是游子漂泊的又一个终点。它把前三句的静态画面，染上了一层苍凉的暖色，让所有的萧瑟，都在余晖里变得更加刻骨。
而最后一句 “断肠人在天涯”，则是整首小令的灵魂。前面所有的意象，都是为了这一句铺垫 —— 枯藤、老树、昏鸦，是他眼中的景；小桥、流水、人家，是他心中的念；古道、西风、瘦马，是他脚下的路。直到夕阳西下，所有的景与情，都汇聚成一个孤独的身影 —— 断肠人，在天涯。这一句，像一声长叹，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音韵流转，暗合愁之顿挫
作为元曲，这支小令的音韵极美。“鸦”“家”“马”“下”“涯”，押的是 “麻” 韵，声调低沉婉转，像游子的叹息，又像西风的呜咽。读起来，平仄交错，顿挫有致，仿佛能听见瘦马蹄声的哒哒，能听见西风掠过耳畔的呼呼，更能听见断肠人心中的泣血之声。
四、悲秋里的千古共鸣
这首小令的审美，是悲秋美学的极致体现。自古以来，秋便是愁的代名词，宋玉一句 “悲哉秋之为气也”，便定下了悲秋的基调。而马致远，却把这种悲，写得浪漫又苍凉。
他笔下的秋，不是 “自古逢秋悲寂寥” 的直白，而是藏在枯藤老树里的细腻；他笔下的愁，不是 “抽刀断水水更流” 的狂放，而是藏在天涯孤影里的绵长。这种美，是破碎的，是凄清的，却也是最动人的 —— 它让每一个漂泊在外的人，都能在这首小令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当夕阳西下，当西风渐起，当你站在异乡的街头，看着别人家的灯火，你便会懂，什么叫 “断肠人在天涯”。这种审美，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地域，成了千古游子的共同心声。原来，最美的风景，从来都不是繁花似锦，而是在苍凉里，藏着的那一点温柔的乡愁。
五、天涯游子的断肠心事
说到底，这支小令里藏着的，是一颗漂泊的心，一份断肠的愁。马致远写的，不只是自己的失意，更是千百年来所有游子的共同心事。
那匹瘦马，是他的伴侣，也是他的漂泊；那道夕阳，是他的归期，也是他的迷茫；那句 “断肠人在天涯”，是他的呐喊，也是他的无奈。他愁的，是仕途的失意，是年华的老去，是故乡的遥远，是归期的无望。这种愁，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强说，而是饱经沧桑后的，刻进骨髓的痛。
千百年后，我们再读这首小令，西风依旧，夕阳依旧，而那份乡愁，也依旧。
原来，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故乡；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段 “断肠人在天涯” 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