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动不动就投诉,公共艺术还怎么干?
更新时间:2026-01-20 16:35 浏览量:2
公共艺术作品引发争议时,应该怎么做?一位美术工作者给光明日报社发来了他的困惑与见解———
公共艺术的本质属性在于其“公共性”—— 它以公共空间为载体,突破了美术馆的围墙限制,形成了“强制性观看”的审美场域。
何鄂作品《黄河母亲》
当一件雕塑矗立街头、一组装置占据广场,无论观者是否具备艺术素养,都无法回避与作品的视觉相遇。这种不可回避性,天然赋予了公众对公共艺术的评论权。
然而,
当下中国公共艺术领域的核心困境在于:
作品质量的良莠不齐与评价体系的严重失衡形成尖锐对立,优秀作品的创新性遭遇误读,劣质作品的同质化却无人追责,而专业解读的缺席与管理部门的被动失语,让本应多元的审美讨论最终滑向情绪宣泄与道德审判。
公共艺术的评判权究竟该归属于谁?
如果观众动不动就投诉,管理方一有争议就“下架”“遮挡”,从一名美术工作者的角度来说,那公共艺术还怎么干?
华清宫“贵妃出浴”雕像。图源:红网
当一件公共艺术作品引发争议时,专业的艺术解读往往跟不上舆论发酵的速度,公众的审美判断迅速被道德评判所取代。近年来,多起美术馆与公共场所的人体艺术展、人体艺术作品遭遇投诉,便是典型例证。
部分公众将人体艺术等同于“有伤风化”,却忽视了其作为艺术创作基础的美学价值。人体艺术承载着人类对自身形态的审美探索,是现实主义艺术的根基所在——没有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便没有对人物精神世界的精准表达。
李叔同《半裸女像》布面油画 91*116 cm 修复后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排斥人体艺术,本质上是对艺术规律的背离,是文化视野狭隘化的表现。
回望中国现代美术史,李叔同1909 年创作的《半裸女像》,以东方美学视角诠释人体之美,打破了传统礼教对身体表达的禁锢;1914 年他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开设人体写生课,推动了中国美术从“写意摹仿”向“科学写实”的现代转型。这些历史实践早已证明,人体艺术是艺术现代化的重要标识,其价值不应被狭隘的道德偏见所否定。
潘鹤作品《开荒牛》
公共艺术同质化泛滥的根源,在于一种根深蒂固的“避险型创作逻辑”。许多创作者与管理部门将“不引发争议”作为首要准则,这种审美惰性催生了大量缺乏个性的 “安全作品”—— 千篇一律的人物雕塑、模式化的景观装置,它们共同构成了当代城市的 “视觉雾霾”。
大多数公共艺术作品仅依赖落成时的简短说明或一次性宣传,当舆论争议出现时,管理部门有的无专业的解读能力,有的无有效的回应策略,只能被动失语或仓促下架,不经意间反而导致了“以道德替代审美” 的结果。
这种缺失最终导致公共审美趣味的浅表化:公众习惯于接受扁平、直白、无争议的作品,审美期待被不断拉低,而真正具有思想深度与艺术价值的作品,却因 “不够安全” 而难以进入公共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