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307)在铁画银钩中,定义历史
更新时间:2026-01-21 10:23 浏览量:1
毛泽东行草书小品,(明代)高启《送沈左司从汪参政分省陕西汪由御史中丞出》(摘句):
函关月落听鸡度,华岳云开立马看。
高启《送沈左司从汪参政分省陕西汪由御史中丞出》:
重臣分陕去台端,宾从威仪尽汉官。四塞河山归版籍,百年父老见衣冠。函关月落听鸡度,华岳云开立马看。知尔西行定回首,如今江左是长安。
这幅由毛泽东挥毫写就的高启诗句行草小品,虽仅寥寥十四字(实书十三字,漏“云”字),却如惊雷骤起、剑光出匣,在尺幅间迸发出吞吐山河的磅礴气象。
一、书写背景与文本选择
此作书写时间当在毛泽东书法艺术成熟期(约20世纪50-60年代)。作为诗人与革命家,毛泽东对高启此诗中跨越险隘、登临骋目的意象必有深契——函谷关的鸡鸣破晓、华山的云开立马,暗合其革命征程中“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时空体验。
选择这两句诗题写,既是文学审美的共鸣,更是精神气象的投射。
二、匠心独运的行草书小品:
笔法:锥画沙与屋漏痕的交融
中锋蓄势如“馬”“鸡”长竖,沉厚如铁柱凿岩;侧锋取妍如“函”“岳”顿折,锋芒凛冽。
飞白运用极具匠心:“開”字右部枯笔擦出,似华山云雾初散;“立馬”二字由润渐枯,如马蹄踏尘、余势未绝。
结字:奇正相生,动静激荡
“嶽”字山部巍峨压顶,下部简纵如险峰陡立;“關”字内部紧密如隘口重门,外部疏阔似关中平原。
“聽鶏度”三字连绵俯仰,模拟闻鸡疾行之态;“立馬看”骤然矗立,定格极目骋怀之姿。
章法:剑阵与流云的辩证
两行文字左冲右突:首行“函關”欹侧造险,“月落”复归平正;次行“華嶽”峻拔而上,“立馬看”长竖劈空而下,如定海神针镇住全局。
疏密对比惊心动魄:“度”字结尾处留白辽阔,恰似破晓前的沉寂;“看”字末笔直贯纸底,犹如视线穿透时空。
三、革命浪漫主义的笔墨转化
古拙与雄强的化合
纸色斑驳如旧拓,笔触却迸发现代生命力——既见怀素《自叙帖》的盘纡激越,又化入北碑斧凿之威,形成“金石气与风云气共生”的独特审美。
缺失的“云”字:计白当黑的哲学
漏书“云”字反成妙笔:视觉上,“華嶽”与“開”之间的大片飞白,恰似华山云海翻涌;意境上,“无云处正是云涛最浩瀚处”,道家“有无相生”之理在此得以笔墨实证。
四、时空压缩的诗书同构
诗句的时空叙事:从“函关月落”(夜尽)到“立马看”(昼临),从陕西东大门到西岳华山,完成时间推移与空间跳跃。
书法的时空再造:
墨色从首字“函”的浓重幽深,过渡至“立馬看”的枯淡苍茫,暗示黎明前至日出时的光色变迁。
笔速由“聽鶏度”的急促牵丝(夜行紧迫),转为“立馬看”的沉缓铺毫(登顶四顾),节奏变化暗合征程心境。
五、统帅与诗人的双重激荡
军事家视角:“函关”“华山”皆为战略要地,书写时笔势如排兵布阵——“關”字如坚城固守,“馬”字似铁骑突出。
诗人胸臆:“月落听鸡”的苍茫,“云开立马”的豪迈,通过墨韵浓淡与线条张力,转化为天地入怀的孤高与确证。尤其“看”字末笔似收非收,透露出“无限江山在眼底,更待风云起”的未尽之思。
尺幅中的宇宙磅礴
此作将毛泽东“无限风光在险峰” 的生命哲学,浓缩为笔墨的惊涛骇浪。漏字之“憾”反成留白之“境”,枯润之变暗合阴阳之道,诗境与书意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互文升华。
当观者凝视这幅作品时,看到的不仅是明代诗人的山河咏叹,更是书写者以笔为剑、以纸为疆场的精神远征——那穿越函谷的鸡鸣、劈开华岳的云气,最终都凝固为纸上一声雷霆般的宣告:
历史就在这般铁画银钩中,被重新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