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浪漫——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304)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更新时间:2026-01-21 16:01 浏览量:1
毛泽东行草书小品,【宋】蒋捷《虞美人·听雨》摘句: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少年听雨的辰光,是揉碎了胭脂与风月的浪漫,歌楼朱阁,红烛摇影,罗帐轻垂,将人间的喧嚣都隔在帘外。
那雨丝落得温柔,沾不湿衣袂,只绕着笙歌婉转,和着年少的意气飞扬,滴进锦簇的年华里。
彼时的雨,从不是萧瑟的意象,是衬着觥筹交错的温柔底色,是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春光,每一滴都漾着鲜衣怒马的欢喜,仿佛这人间的风雨,永远到不了这红烛昏帐的方寸天地,岁月漫长,尽是繁花满径的期许。
忽而岁月翻涌,少年长成壮年,听雨的地方,便从歌楼换作了客舟,浪漫碎作江心的浮沫,只剩悲壮苍凉漫染山河。
一叶扁舟漂在烟波浩渺里,江天寥廓,云脚低垂,压着满目天涯孤旅的愁。
西风卷地而来,掠过高阔的江面,惊起断雁一声哀唳,凄切的啼鸣穿破雨幕,和着船篷上的雨声,敲打着羁旅之人的心头。
这雨,再无半分温柔,是江湖漂泊的寒凉,是壮志未酬的怅惘,是天地间独自行舟的孤苦。江阔云低是天地的苍茫,断雁西风是人心的寥落,壮年的雨,滴在客舟,也滴在半生奔波的心上,晕开一片山河万里的孤寂,道尽了天涯沦落的悲怆。
时光更叠,风雨相催,而今听雨,竟在僧庐之下,鬓边早已星霜染尽,年华老去,浪漫成尘,悲壮也淡作了入骨的苍凉。
僧庐清寂,远离尘嚣,却隔不住阶前的雨,更隔不住半生的悲欢。
曾经的歌楼欢颜,客舟孤苦,都在岁月的雨里磨成了霜,鬓边星星白发,是时光刻下的痕,也是风雨浇透的印记。
此时再听那雨,便没了少年的欢喜,没了壮年的悲戚,只觉世间悲欢离合,皆是命数,万般情致,终究抵不过时光的无情。
索性放下执念,一任阶前冷雨,点点滴滴,从黄昏到天明,滴穿残夜,也滴穿半生的执念。
这雨,是洗尽铅华的淡然,也是历尽沧桑的无奈,僧庐的清冷,雨丝的凄寒,鬓发的霜白,交织成一幅暮年听雨的悲寂图景,苍茫天地间,只剩一人,一庐,一雨,守着半生回忆,任风雨敲窗,无悲无喜,却又藏着说不尽的人世苍凉。
三幅听雨图景,便是半生人生起落,从红烛罗帐的浪漫缱绻,到江阔云低的悲壮飘零,再到僧庐霜鬓的苍凉淡然,雨始终是那雨,听雨的人,却在时光里走尽了千帆。
少年的雨,是青春的注脚,盛着世间最热烈的美好;壮年的雨,是江湖的印记,刻着天涯孤旅的悲怆;而今的雨,是生命的归途,载着历尽沧桑的释然与苍凉。
蒋捷以雨为线,串起半生悲欢,从繁华到落寞,从热烈到清冷,字里行间,是个人命运的浮沉,更是一个时代的沧桑缩影 —— 宋室倾颓,山河破碎,词人的半生漂泊,何尝不是乱世中无数文人的写照。
歌楼的繁华,是故国的盛景;客舟的漂泊,是山河沦丧后的流离;僧庐的清寂,是国破家亡后的归处。
那阶前点滴到天明的雨,不仅是个人悲欢的注脚,更是一个王朝落幕的哀曲,滴在阶前,也滴在故国山河之上,浪漫散尽,悲壮难平,只剩无尽的苍凉,在岁月里悠悠回荡。
悲欢离合总无情,这无情,是时光的无情,是命运的无情,也是乱世的无情。
少年的欢,壮年的悲,而今的合,终究都在雨里消散,唯有那雨,年年岁岁,落满歌楼,落满客舟,落满僧庐,见证着人间的起落浮沉,也见证着山河的沧桑巨变。
蒋捷以极简的笔墨,写尽人生三境,以听雨为喻,藏尽个人与时代的悲怆,浪漫的底色里,是化不开的苍凉,悲壮的图景中,是道不尽的无奈,一字一句,皆成千古,让后人读来,只觉雨落心头,凉透半生,于浪漫与苍凉之间,窥见了人生的真谛,也窥见了一个时代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