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图藏巧思 笔墨赋天香——于非闇工笔花鸟艺术赏析
更新时间:2026-01-26 03:2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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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近现代工笔花鸟画坛,于非闇以一己之力重振北派工笔雄风,与南方的陈之佛并称“南陈北于”,构筑起二十世纪工笔花鸟的两大高峰。这位集创作、研究与传承于一身的艺术大家,深耕宋画传统却不泥古,立足生活写生而赋新意,将绝妙构图与鲜活色彩熔于一炉,终成“构图藏巧、活色生香”的“于派”风骨,为工笔花鸟画注入了穿越时空的生命力。他的作品既见古典院体的精工谨严,又含现代审美的雅俗共赏,真正实现了“形神兼到,描写如生”的艺术追求。
于非闇的工笔花鸟,首推构图之绝妙,于疏密聚散间藏尽东方美学的辩证之趣。工笔花鸟易陷繁琐堆砌之弊,而他却能以“取舍由心,虚实相生”的构图智慧,让每一幅作品都兼具秩序感与灵动气。他深谙宋画“经营位置”的精髓,早年沉浸于故宫临摹宋元古画,将宋代院体画的构图章法内化为创作根基,又融入自身对自然的细致体察,形成了繁而不乱、简而不空的独特风格。大幅作品如《秋虫杂卉图》,庭院顽石错落有致,玉簪、牵牛、新竹穿插缠绕,蜻蜓、蚱蜢、蝴蝶点缀其间,看似满幅铺陈却主次分明,枝干的穿插避让井然有序,虫鸟的动静呼应暗藏巧思,既展现了秋日草木的繁茂生机,又通过留白与虚实对比,给观者留下想象空间,尽显“密不透风,疏可走马”的构图境界。
小尺幅作品中,于非闇的构图巧思更显精妙。其代表作《玉兰黄鹂》堪称构图创新的典范,打破传统工笔留白的惯例,以深溟宁静的蓝色平涂作底,如蓝天覆野、深海沉璧,将一枝盛放的白玉兰置于画面核心。树间两只黄鹂一飞一落,翅羽的灵动与玉兰的素雅形成鲜明对比,枝干的挺拔线条与底色的柔和肌理相互映衬,以虚为实的构图手法,既突出了玉兰的纯净高雅,又让画面充满装饰美感与空间张力,彻底摆脱了工笔画“摹拟真实”的局限,彰显出艺术家对形式美的主动建构。这种将写实造型与装饰构图完美融合的能力,正是他超越前人的关键所在。
若说构图是于非闇作品的骨架,那“活色生香”便是其灵魂所在。他曾言,花鸟画的终极追求是“活色生香”,禽鸟要“活泼可爱”,这一理念贯穿其创作始终。作为用色高手,于非闇的色彩既承袭宋画的典雅浓丽,又突破传统工笔的程式化用色,于浓艳中见沉稳,于清丽中显厚重,全无一丝火气。他笔下的牡丹最具代表性,《红牡丹》《白牡丹》等作品中,花瓣通过层层晕染尽显丰满滋润之态,红者艳而不俗,如燃霞映玉;白者洁而不寒,似凝脂缀露,仿佛能嗅到花瓣间溢出的清雅暗香。这种效果的达成,源于他对色彩原理的深刻理解与对自然物象的精准捕捉——既遵循传统“随类赋彩”的原则,又融入西画的明暗体积感,让色彩成为塑造物象、传递神韵的重要载体。
“活色生香”的精髓,更在于于非闇以笔墨为媒介,赋予花鸟生命气息。工笔花鸟的线条是笔墨的核心,他将“瘦金书”的笔法融入勾勒,线条劲挺有力、准确严谨,兼具节奏感与立体感。《木笔山鹧图》中,辛夷花的枝干以粗犷却不失精细的线条勾勒,辅以淡赭色皴擦,尽显枝干的苍劲质感;花瓣则以柔婉线条勾勒轮廓,再经层层罩染,呈现出如玛瑙雕琢般的通透感,与山鹧的灵动姿态相映成趣。他对虫鸟动态的捕捉更是精准传神,《草花蚱蜢》《秋虫杂卉图》中,蜻蜓振翅的瞬间、蚱蜢蹬足的力道,都被定格于笔墨之下,既符合生物形态的真实,又传递出自然生灵的鲜活意趣,真正实现了“写形不难写心难”的艺术境界。
于非闇的艺术成就,更在于他打通了传统与现代的壁垒,让工笔花鸟在新时代焕发新生。他一生坚守“写生为基,传统为根”的创作理念,六十多岁仍坚持向齐白石学习雪景染法,在《四喜图》中延续初心;晚年创作愈发精工,将“瘦金体”题跋与工笔花鸟相融,如《木笔山鹧图》中题写白居易诗句,让书画相得益彰,古意更浓。他曾强调,花鸟画不仅要形似,更要“朝气蓬勃,使人看后如亲临其境,如欣赏鲜花和活泼的虫鸟一样”,这份对艺术的赤诚与对生活的热爱,正是其作品“活色生香”的根源。
赏于非闇的工笔花鸟,可观构图之妙,于繁简虚实间悟东方美学;可品色彩之韵,于浓淡雅俗中感天香盈袖;更可感生命之力,于笔墨流转间见自然生机。他以一生的坚守,重振了工笔花鸟的艺术荣光,创立的“于派”风格影响深远,为后世工笔花鸟创作树立了典范。那些盛开的牡丹、翩跹的蝶雀、挺拔的玉兰,早已超越了笔墨的描摹,成为传统美学在现代语境中最动人的表达,让“活色生香”的艺术境界,永远留在了观者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