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总裁给我月薪百万,而今天,我竟然和他吵架了,下
更新时间:2026-01-27 20:07 浏览量:1
每月拿着三百万资助金的我,竟然跟金主周衍辰大声说话了。清醒后我哭着上网求助,直到看见一条评论:“晚上去道歉,过两天再大声说话,反复几次,保证他服服帖帖。”那晚,我穿着蕾丝睡衣敲响了他的门。门开了,他似笑非笑:“这是训狗术,苏朵儿?”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出主意的网友,就是他本人。
她离开前,递给我一张名片:“下个月我的画廊有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投方案。纯粹以‘苏朵儿’的身份,不是‘周衍辰的女友’。”
我接过名片,指尖发颤。
“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衍辰明天回来。如果你愿意,周末可以来家里吃饭。他父亲也想见见你——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
她眨眨眼,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名片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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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周衍辰回来了。
门锁转动时,我正在厨房尝试做意面——失败第三次,台面像被炸弹炸过。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见我系着围裙、举着锅铲的狼狈样子,他愣了愣。
然后笑出了声。
真正的、开怀的笑,肩膀都在抖。
“你...”我脸红了,“我只是想...”
“想给我做饭?”他放下行李箱,走近,“契约里有这一条吗?”
“没有。”我低头,“我就是...想着你出差回来可能饿了。”
他接过锅铲,看了看锅里糊掉的面,又看了看我脸上不知何时沾到的番茄酱。
“苏朵儿,”他轻声说,“转性了?”
“我只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词,“你妈妈来找我了。”
他的动作顿住。
“她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我盯着地板,“说实习是你帮我要来的,说你最近开始关心艺术,说你...”
“说我变得不合理?”他接话。
我惊讶抬头。
“是我母亲的风格。”他关掉火,转身面对我,“那么,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不知道这些‘不合理’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契约还适不适用,不知道我们...”
“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他问。
我点头。
周衍辰沉默了很久。厨房里只有冰箱的嗡鸣声。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番茄酱。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我也在找答案。”他说,“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不想再用契约来定义我们之间的一切了。”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用什么定义?”
“用这个。”
他俯身,吻了我。
很轻的吻,像试探,像询问。他的唇微凉,带着旅途的疲惫,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世界静止了。
锅里的糊面、失败的晚餐、未解的困惑——全部融化在这个吻里。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点头。
“好。”他又亲了我一下,这次重了一点,“现在,让我来拯救这顿晚餐。你去洗个脸,然后坐好等着。”
我晕乎乎地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但热度不退。
回到餐厅时,周衍辰已经重新煮好了面,还煎了两块牛排——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
“你冰箱里居然有食材?”我惊讶。
“林姨定期补充。”他倒了两杯红酒,“以防某位艺术家突发奇想要下厨。”
我们坐下吃饭。气氛微妙而温暖,像某种无形的隔膜被撕开了。
“我母亲邀请你去家里吃饭,”周衍辰切着牛排,“你愿意吗?”
“以什么身份?”
“以苏朵儿的身份。”他看着我,“我喜欢的女孩的身份。”
刀叉从我手中滑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放下刀叉,眼神认真,“我喜欢你,苏朵儿。不是契约,不是交易,是真正的喜欢。”
我的眼眶突然湿了。
“从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摇头,“也许是医院走廊第一次见你,也许是看你为实习据理力争,也许是晚宴上你说星星应该不完美。具体时间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眼泪掉下来,止不住。
“别哭。”他慌乱地抽纸巾,“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
“我喜欢。”我打断他,声音哽咽,“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所以我才害怕——怕这只是契约的延伸,怕我分不清感激和真心,怕有一天你会发现,苏朵儿其实没那么特别。”
他起身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听着,”他的声音坚定,“你不需要特别,不需要完美,不需要证明什么。你就是你,会拍桌子,会穿错睡衣,会把意面煮糊,会为艺术激动的你。而这个你,恰好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他擦掉我的眼泪:“契约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周衍辰和苏朵儿,只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你愿意试试看吗?”
我点头,说不出话。
他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然后他站起来,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一周的分离都补回来。
我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香,终于觉得——这颗歪歪的星星,好像找到了自己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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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是周衍辰的消息:
【睡不着?】
我回复:【嗯。感觉像梦。】
【开门。】
我赤脚下床,打开门。他穿着睡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热牛奶,”他递给我一杯,“助眠。”
我们并肩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城市的夜灯。
“周衍辰。”
“嗯?”
“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我轻声问,“那三百万...”
“停了。”他说得干脆,“从下个月开始。你需要独立账户,需要自己管理财务。但我可以教你,如果你愿意学。”
“还有公寓...”
“你可以继续住,但需要付房租——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这是我的底线。”他转头看我,“苏朵儿,我想和你建立的是平等的关系。不是资助者和被资助者,不是金主和情人,是恋人。”
我靠在他肩上:“听起来很难。”
“但值得。”他搂住我的肩膀,“而且,我相信你能做到。毕竟,你是敢跟我拍桌子的女人。”
我们都笑了。
窗外的城市在沉睡,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新生。
契约的纸张也许会被收起,但上面写过的名字,已经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周衍辰。”
“又怎么了?”
“再亲我一下。”我小声说,“确认这不是梦。”
他低头,吻住我。
这次不是试探,是确认,是承诺。
在交错的呼吸间,我想起论坛里那个荒谬的建议:
【反复几回,保证他从此服服帖帖。】
也许从一开始,这个实验的方向就错了。
也许不是我在驯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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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辰说“契约结束”的第一个早晨,我醒来时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金黄的条纹。我躺了三分钟,确认昨晚不是梦——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床头柜上有他留的纸条:
【早餐在厨房。九点送你去艺术中心。记得吃维生素。】
字迹凌厉,内容却很居家。
我走到厨房,看见流理台上摆着煎蛋、沙拉和咖啡,旁边真的放着一瓶复合维生素。
手机震动,小雨的连环轰炸:
【朵儿!你昨晚没回消息!有情况?!】
【周衍辰是不是回来了?】
【你们有没有...嗯?】
我笑着打字:【有。】
【!!!!!!】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有”。】
【那是哪种?!】
我想了想,回复:【是“我们正式在一起了”的那种有。】
手机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小雨直接打来视频电话,尖叫声差点刺破我的耳膜:“苏朵儿!你给我从头交代!现在!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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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艺术中心的路上,周衍辰开车。
等红灯时,他转头看我:“在笑什么?”
“小雨的反应。”我晃了晃手机,“她比我还激动。”
“应该的。”他重新目视前方,“毕竟,周衍辰单身三十年第一次谈恋爱,算新闻。”
我侧头看他:“真的是第一次?”
“正式的,是。”他顿了顿,“之前有过所谓的‘交往’,都是双方家庭默许的商业联姻预备役。吃过几次饭,看过几场歌剧,然后默契地不再联系。”
“为什么?”
“因为无聊。”绿灯亮起,他启动车子,“她们像精美的复制品,说着正确的话,做着正确的事。而你...”他看了我一眼,“你会把意面煮糊,会穿着可笑的睡衣来敲门,会因为一幅画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是在夸我吗?”
“是在陈述事实。”他嘴角上扬,“而这些事实,让我觉得活着是件有意思的事。”
车停在艺术中心门口。我解安全带时,他拉住我的手。
“下班我来接你。”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秘密。”
那个吻落在手背,轻柔得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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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工作,我都处于轻飘飘的状态。
小薇第五次在我面前挥手:“苏朵儿,回魂了!这份文献你核对第三遍了!”
“抱歉。”我揉脸。
“恋爱的酸臭味啊。”她托腮,“说说,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我们艺术才女迷成这样?”
“他...”我想了想,“是个会记住我所有小习惯的人。比如我喝咖啡要加两份奶,比如我紧张时会咬嘴唇,比如我看到喜欢的画时眼睛会亮。”
小薇夸张地捂心口:“够了够了,我血糖要飙了。”
下午三点,主任叫我去办公室。
“朵儿,沈女士画廊的青年艺术家计划,”她递来文件,“我推荐了你。截止日期是下周五,你有兴趣吗?”
我接过文件,指尖发烫。
以“苏朵儿”的身份,不是“周衍辰的女友”。
“我有。”我说,“谢谢主任。”
“好好准备。”她微笑,“我看好你。”
走出办公室时,手机收到银行短信——这个月的三百万,没有到账。
契约真的结束了。
我心里有一瞬间的空落,但随即被另一种情绪填满:这是我真正独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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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周衍辰的车准时出现。
他带我去的“秘密地方”,是城市边缘的一个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区。
“这里还没完全开放,”他牵着我走进去,“但我母亲说,你会喜欢。”
废弃的厂房里,巨大的空间被划分成一个个工作室。年轻艺术家们在创作,空气里弥漫着颜料、陶土和梦想的味道。
我们在一个做金属雕塑的工作室前停下。艺术家是个头发染成蓝色的女孩,正用焊枪焊接废铁。
“她在做城市记忆系列,”周衍辰低声说,“收集老城区拆迁留下的废料,做成艺术品。”
女孩抬头看见我们,关掉焊枪:“周先生?这位是...”
“我女朋友,苏朵儿。”他介绍得自然,“她也是策展方向的,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
我惊讶地看他——他提前做了功课。
和蓝发女孩聊了半小时,我完全沉浸其中。她的创作理念、对城市变迁的思考、对材料的创新运用——每一个点都让我兴奋。
离开时,女孩送我一枚用齿轮做的小胸针。
“谢谢你来,”她说,“大部分人来这里,都是猎奇或者投资。你是真的懂。”
车上,我把玩着那枚胸针。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里?”我问。
“因为我开始学习怎么了解你。”周衍辰转动方向盘,“不是用钱,不是用资源,是用心。”
车子停在江边。傍晚的风带着水汽,吹散白天的燥热。
我们靠在栏杆上,看对岸的灯火渐次亮起。
“周衍辰。”
“嗯?”
“我想好了,”我转头看他,“毕业后,我会搬出公寓。”
他身体一僵。
“不是要离开你,”我赶紧补充,“是我想真正独立。自己租房子,自己负担生活,像所有刚毕业的年轻人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但让我帮你找房子。不是插手,是...男朋友的关心。”
“成交。”我笑了,“还有,青年艺术家计划,我要参加。用我自己的方案,凭我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你会。”他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而我,会在观众席第一排,为你鼓掌。”
江面有游船驶过,灯光在水面拉出长长的金线。
“你知道最让我心动的是什么吗?”我轻声说,“不是你付的三百万,不是你给的公寓,是你记得我所有的小事——记得我喜欢的艺术家,记得我怕黑,记得我看到好作品时会眼睛发亮。这些小事,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珍贵。”
周衍辰转身面对我,双手捧住我的脸。
“那我告诉你我的心动时刻,”他说,“是你拍桌子时眼里的火焰,是你穿着可笑睡衣却倔强挺直的脊背,是你为了一幅画跟人辩论到脸红的模样。苏朵儿,我爱上的不是需要拯救的可怜女孩,是本身就闪闪发光的你。”
眼泪又来了。我讨厌自己最近总是哭。
“别哭。”他吻我的眼角,尝到泪水的咸涩,“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你走你的艺术之路,我走我的商业之路,但我们会在某个地方交汇,牵手,继续往前走。”
“要是走偏了呢?”
“那就调整方向。”他笑,“反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彼此最舒服的节奏。”
远处传来钟声,整点了。
周衍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丝绒的珠宝盒,是简单的牛皮纸盒。
“礼物。”他说,“但不是钻石。”
我打开,里面是一枚钥匙扣,挂着小小的、歪歪的陶瓷星星——手工做的,釉色不均匀,还有点变形。
“我做的。”他有点不好意思,“陶艺体验课。老师说我是她教过最差的学生。”
我握着那枚粗糙的星星,眼泪掉得更凶。
“你做的?”我哽咽。
“嗯。”他挠挠头,“我知道很丑,但我想送你一件真正‘我’给的东西,不是用钱买的。”
我把钥匙扣紧紧攥在手心:“这是我收过最贵的礼物。”
“胡说,这玩意成本不到一百块。”
“但它花费了你最珍贵的东西——时间,和心意。”我踮脚吻他,“周衍辰,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平等的恋人,而不是需要圈养的宠物。”
他搂住我的腰,加深这个吻。
江风继续吹,游船继续航行,城市继续运转。
而在这平凡的夜晚,两个曾经被契约绑在一起的人,终于用真心重新定义了彼此。
回去的车上,我握着那枚陶瓷星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周衍辰。”
“嗯?”
“论坛上那个@骑老奶奶闯红灯,”我转头看他,“是你吗?”
车子猛地刹了一下。
他盯着前方,耳朵尖慢慢变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我笑,“你吻我的时候,身上有和我电脑前一样的柠檬草熏香味道。而那个账号,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头:“是我。”
“为什么?”
“一开始是想监控你,”他坦白,“怕你被论坛上的乱七八糟建议带偏。但后来...变成了想靠近你的方式。看你说心事,看你对生活的态度,看你如何一点点从惶恐变得勇敢。”
“所以‘巴甫洛夫训狗术’的建议...”
“是我故意的。”他嘴角上扬,“我想看看,你敢不敢真的来敲门。”
我瞪大眼睛:“你算计我!”
“我给了你选择。”他认真起来,“你可以选择退缩,选择道歉,选择继续当个乖巧的被资助者。但你选择了最勇敢的路——即使害怕,还是敲了那扇门。”
他握住我的手:“而那个敲门声,也敲开了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某些东西。”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我们没有立刻下车。
“苏朵儿,”他看着我,“这场实验的结果是——我们都成了被驯服的那个。我被你驯服,学会了什么是真心。你被我驯服,学会了如何接受爱而不失去自我。而现在,我们在同一个笼子里,但门是开着的。我们可以选择飞走,也可以选择...一起建造一个新的家。”
我解开安全带,扑过去吻他。
这个吻里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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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们坐在客厅地毯上,分享了彼此论坛账号的密码——象征性的仪式,代表再无秘密。
“所以你真的叫‘骑老奶奶闯红灯’?”我憋笑。
“随机生成的!”他辩解,“而且,你不是叫‘朵儿喵’吗?小学绰号用到现在的幼稚鬼。”
我们笑作一团。
笑着笑着,他认真起来:“朵儿,我母亲邀请的周末家宴...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我诚实地说,“但我会去。因为我想认识你的家人,想了解你的世界——不是作为被资助者,而是作为苏朵儿本人。”
他把我搂进怀里:“他们一定会喜欢你。因为连我这么挑剔的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家宴前夜,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抱着枕头溜进周衍辰的房间——我们正式交往后,虽然还是分房睡,但界限已经模糊得像晨雾。
他居然醒着,靠在床头看书。
“睡不着?”他放下书,挪出位置。
我把枕头摆好,钻进被子。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包裹了我,奇异地安抚了躁动的神经。
“我在想,”我靠在他肩上,“明天该穿什么。太正式显得刻意,太随意又不够尊重。还有,该带什么礼物?你父母什么都不缺...”
“苏朵儿。”他打断我,手指梳理我的头发,“做你自己就好。至于礼物——”他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包装朴素的纸袋,“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撑起身子:“你帮我准备了?”
“是一套我母亲最近在收集的绝版艺术年鉴,”他说,“但署名是你。不算作弊,只是...男朋友的一点心意。”
我心里涌起暖流,却又摇头:“不行。礼物必须是我自己选的。”
他挑眉:“这么倔?”
“这是原则问题。”我认真地说,“如果我要以‘苏朵儿’的身份走进你的家庭,那每一步都必须是我自己走的。”
周衍辰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好。那明天早上,我陪你去选礼物。”
“你明天不是有晨会?”
“推掉。”他关灯,把我搂进怀里,“现在,睡觉。这是命令。”
我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稳。
黑暗中,他说:“你知道吗?我最爱你这一点——永远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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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衍辰真的推掉了晨会。
我们去了老城区的独立书店,选了一本关于民国女性艺术家的口述史——沈女士最近的研究方向。
“你怎么知道她会喜欢这个?”我惊讶。
“因为我在学习了解你的时候,也重新学习了如何了解我的家人。”他付钱,“以前的我,只会送最贵的,不会送最合适的。”
走出书店时,阳光很好。
周衍辰突然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赵启明那边,我处理了。”
我脚步一顿:“处理?”
“他试图通过挖角你来打击我,这触犯了我的底线。”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赵氏集团最近三个重要项目都遇到了‘意外’的监管审查。他应该没空再来打扰你了。”
我停下脚步:“周衍辰。”
“嗯?”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认真地看着他,“商业竞争是你的领域,但我的战场我自己打。”
他皱眉:“他威胁你。”
“我能处理。”我说,“就像晚宴那天一样。如果你替我扫清所有障碍,那我和以前被圈养的状态有什么区别?”
我们站在街边对峙。路人好奇地看过来。
终于,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习惯了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知道。”我握紧他的手,“但我们现在是恋人,不是保护者和被保护者。我需要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会先问你。”
这个小小的冲突,却让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平等的关系,不是口头说说而已。它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磨合、妥协、相互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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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辰的父母住在城西的老别墅区,院子里种满了沈女士精心打理的花草。
开门的是周父——周振华,一个比周衍辰更高大严肃的男人,但眼神温和。
“苏小姐,欢迎。”他伸手。
握手时,我发现他虎口有陈年的茧:“周伯伯以前是...”
“工程师。”周衍辰代答,“后来才接管家族企业。我爸到现在还保留着周末做木工的习惯。”
我惊讶。这和我设想的商业巨鳄形象完全不同。
沈女士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朵儿来啦!衍辰,带她去客厅坐,菜马上好。”
家宴比想象中轻松。
没有考问,没有刁难,就像普通的家庭聚餐。周父问我艺术中心的实习,沈女士和我讨论青年艺术家计划,周衍辰在旁边安静地布菜,偶尔补充一两句。
饭后,周父叫周衍辰去书房谈事。沈女士拉着我在花园散步。
“紧张吗?”她笑问。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怕自己不够好。”
“傻孩子。”她拍拍我的手,“你看看这院子里的花,有高贵的玫瑰,也有不起眼的雏菊。但每一朵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在努力绽放。人也一样。”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
“衍辰以前带回来的女孩,”沈女士轻声说,“每一个都像精心修剪过的盆栽,完美但无趣。只有你,像野生的植物,有生命力,有不可预测的美。”
她看向我:“但野生的植物也需要扎根。朵儿,你想好要在哪里扎根了吗?”
我明白她在问什么。
“我想留在艺术领域,”我说,“但不想依赖任何人。包括衍辰。”
“很好。”她微笑,“那我给你一个建议——青年艺术家计划的方案,别做太安全的东西。做你想做的,哪怕冒险。因为艺术的本质,就是冒险。”
书房里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我和沈女士对视一眼。
“去看看?”她起身。
书房门虚掩着。周衍辰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的选择。公司的发展方向需要调整,不能只看短期利润...”
“但风险太高!”周父的声音,“那些新能源、文化创意项目,回报周期太长!”
“所以我才要提前布局。”周衍辰很冷静,“爸,您当年把公司从制造业转型到地产,不也被人说过冒险吗?”
“那不一样!”
“一样。”周衍辰说,“时代在变,我们必须变。而且...”他顿了顿,“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不只是赚钱。”
沉默。
我透过门缝,看见周衍辰挺直的背影。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他也在战斗,在他自己的战场上。
“是因为那个女孩吗?”周父问。
“部分是。”周衍辰承认,“她让我看见,世界上除了财务报表,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但更多的是我自己——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赚钱机器。”
周父重重叹了口气。
我悄悄退开,回到花园。
几分钟后,周衍辰走出来,神色疲惫但眼神明亮。
“吵完了?”我问。
“暂时休战。”他拉住我的手,“我爸需要时间消化。但我说服了他,给我两年时间试错。”
“因为我吗?”
“因为你让我有勇气。”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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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沈女士的话。
扎根。我要在哪里扎根?
晚上,我打开电脑,开始修改青年艺术家计划的方案。原本稳妥的“城市公共艺术”主题,被我全部删掉。
新的标题出现在屏幕上:《边缘的声量:被遗忘者的艺术表达》。
我写残障艺术家的创作,写农村留守妇女的刺绣,写城市流浪者的涂鸦。写那些不被主流看见,却充满生命力的表达。
写到凌晨三点,周衍辰端着牛奶进来。
“还不睡?”
“有灵感。”我眼睛发亮,“你看这个部分——”
他坐下来听我讲了十分钟,然后说:“这可能会落选。太边缘,太政治,不够‘艺术’。”
“我知道。”我点头,“但我想做。”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那就做。如果落选了,我出资给你办独立展览。”
“不要你出资。”我说,“如果落选,我就自己筹钱,哪怕从街头募捐开始。”
他挑眉:“这么倔?”
“这是原则问题。”我重复早上的话。
这次,他笑出了声:“苏朵儿,你真是...永远能给我惊喜。”
他俯身吻我,一个带着牛奶香气的吻。
“做吧。”他在我耳边说,“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个观众,第一个支持者。但记住,我会用最严格的标准评价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而是因为我尊重你的专业。”
“这才是我要的。”我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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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提交截止日的前一天,我再次“拍了桌子”。
这次是在艺术中心的会议室,对着我的直属上司。
“李主任,这个数据有问题。”我把报告推过去,“你说社区艺术项目的参与度只有15%,但我实地走访的结果是超过60%。你用的调研样本根本不包括流动人口!”
李主任脸色难看:“苏朵儿,你只是个实习生...”
“实习生也有权利指出错误。”我站起来,“如果报告这样交上去,那些真正参与项目的人就会被忽略,后续的经费支持也会受影响。这不公平!”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周衍辰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下班了吗?我在楼下。”
“马上。”我挂断,深吸一口气,“李主任,我会提交一份补充报告,附上我的调研数据和访谈记录。你可以选择用或不用,但我要尽我的责任。”
走出会议室时,我的手在抖。
但心里是畅快的。
小薇追出来:“朵儿你疯了?李主任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我知道。”我说,“但如果我连这个都不敢说,还谈什么为边缘群体发声?”
下楼,周衍辰的车停在路边。
他看我脸色:“怎么了?”
我系安全带:“我跟上司吵架了。可能会被穿小鞋,甚至丢掉实习。”
他启动车子:“为什么吵?”
“原则问题。”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等红灯时,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你做得对。”
“即使可能会影响我的前程?”
“正因如此,才更对。”他伸手揉我的头发,“苏朵儿,你知道我爱上你什么吗?就是这股劲儿——明明可以低头,明明可以妥协,但你选择站着,哪怕摇摇晃晃。”
那个晚上,我没有忐忑,没有后悔。
我完成了方案的最后修改,点击发送。
周衍辰坐在旁边,看我工作。等我关掉电脑,他说:“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投资了一个艺术基金会,专门支持非主流艺术表达。独立于周氏集团,完全由我个人出资。”
我愣住。
“不是为你,”他赶紧补充,“是我自己想做的事。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当顾问——有薪水的,市场价。”
我眼眶发热:“你在学我。”
“嗯。”他承认,“学你的坚持,学你的原则,学你怎么在现实里找到理想的位置。”
我们接吻,在深夜的书房里。
这个吻里有骄傲,有理解,有两个独立灵魂的相互致意。
手机震动,是小雨:
【方案交了吗?】
我回复:
【交了。】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因为这一次,我完全是以“苏朵儿”的身份去做的。】
窗外,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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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艺术家计划的结果,在一个雨天的下午公布。
我没有收到入选通知。
手机安静得像坏了。艺术中心的同事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我,连小薇都只敢发个拥抱的表情包。
周衍辰推掉了所有会议,在家陪我。
“想哭就哭。”他说,把我搂在怀里。
但我没哭。
“其实,”我靠在他肩上,“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那个方案太激进,太不‘安全’。”
“后悔吗?”
“不。”我摇头,“一点不。”
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
“请问是苏朵儿小姐吗?”一个男声,“我是‘新视野’艺术空间的策展人,看到你提交给青年艺术家计划的方案,非常感兴趣。虽然你落选了,但我们想邀请你,为我们下一季的主题展览做策展人——当然,预算有限,是独立空间。”
我愣住了。
周衍辰凑近听筒,用口型问:“谁?”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当然。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我和周衍辰对视。
“新视野,”他拿起手机搜索,“是那个专门做实验性艺术的非营利空间?口碑很好,但确实...很穷。”
“预算有限。”我重复对方的话,“可能连我的工资都付不起。”
“但机会难得。”周衍辰放下手机,“你想去吗?”
我想了很久。
“想。”我说,“但我不想依赖你补贴我的生活。如果接受这个工作,我需要同时找一份能付房租的兼职。”
他笑了:“这才是我的苏朵儿。”
那个下午,我们坐在客厅地毯上,用我的笔记本电脑搜索租房信息。
“这间不错,”他指着一个老小区的一室户,“离‘新视野’近,租金在你的预算内。”
“但厨房好小。”
“反正你也不会做饭。”他调侃。
我瞪他,然后我们都笑了。
笑着笑着,我突然说:“周衍辰,我们签个新契约吧。”
他愣住:“什么?”
“恋爱契约。”我认真地说,“不是商业的,是两个人的。写清楚我们的原则,我们的界限,我们对彼此的期待。”
他眼睛亮起来:“比如?”
“比如,”我掰着手指数,“第一,经济独立。我可以接受你请吃饭、送礼物,但大额支出必须AA,或者轮流。”
“同意。”
“第二,尊重彼此的事业选择。你可以给建议,但不能干涉决定。”
“同意。”
“第三,吵架不过夜。无论多生气,当天必须沟通解决。”
“这条很重要。”他点头。
“第四,”我看着他,“保持自我。我们是因为彼此本来的样子相爱的,不要为了对方改变核心的部分。”
他握住我的手:“这一条,我百分百同意。”
“最后一条,”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不爱了,坦诚说出来。不要欺骗,不要将就。”
他沉默了很久。
“这一条,”他轻声说,“我希望永远用不上。但...我同意。”
我们真的起草了一份契约,手写的,签了名,按了手印。
内容还有:
· 每周至少一次“断电约会”——不带手机,只有彼此
· 每年一起学一样新东西(今年他选了陶艺,我选了拳击)
· 吵架时不说伤人的话
· 支持彼此的梦想,哪怕不理解
· 记住每个纪念日,但礼物不一定要贵重
· 给对方留独处的空间
· 永远对彼此诚实
签完字,我们盖了手印,红色印泥沾了一手。
“现在,”周衍辰看着那份幼稚又认真的契约,“我们是正式的战略合作伙伴了。”
“恋爱合伙人。”我纠正。
他吻我,一个沾着印泥味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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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新视野”的策展工作。同时,在一家艺术书店找到兼职,每周工作三天,刚好覆盖房租和生活费。
日子突然变得很忙,很充实,也很踏实。
周衍辰的新能源项目正式启动,他也忙得脚不沾地。但我们遵守契约,每周二晚上雷打不动是“断电约会夜”。
有时候只是在家看电影,有时候去江边散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看书。
一个月后的断电约会夜,我们去了那间陶艺工作室。
周衍辰在跟一个花瓶较劲,我则在捏一套歪歪扭扭的茶杯。
“你的技术进步了。”老师路过时评价。
“因为她。”周衍辰指了指我,“我的审美标准被永久性降低了。”
我用手上的泥巴抹他脸。
玩闹间,我的手机震动了——按契约,断电约会不该看手机,但震动持续不断。
“可能有急事。”周衍辰说。
我擦手,接听。
是“新视野”的策展人,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朵儿!我们的展览...被《艺术评论》报道了!主编亲自写的评论,说是‘今年最勇敢的策展实践’!”
我呆住了。
周衍辰凑近:“怎么了?”
“我们...被报道了。”我把手机递给他听。
挂断后,我们在陶艺工作室里拥抱,尖叫,不顾旁人眼光。
“我就知道。”周衍辰捧住我的脸,“我就知道你会做到。”
“是我们。”我纠正,“展览里的那些艺术家,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我只是...把光打在了他们身上。”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傻笑。
“下周,”周衍辰说,“我的新能源项目第一次公开路演。你来吗?坐在第一排。”
“当然。”我握紧他的手,“我会是你最认真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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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演那天,我穿着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连衣裙,坐在投资人群里。
台上的周衍辰穿着定制西装,冷静,专业,游刃有余。他讲解技术突破,展示市场数据,回答尖锐提问。
但当他目光扫过我时,会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停顿,一个微小的、只给我的微笑。
路演结束,掌声热烈。我听见旁边的投资人在议论:
“周家这小子,比他爸还有魄力。”
“那个文化创意板块的规划很新颖,虽然风险大,但想象力够。”
周衍辰被簇拥着,但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牵起我的手。
“介绍一下,”他对周围的人说,“我女朋友,苏朵儿,独立策展人。她刚做了一个非常棒的展览,推荐大家去看。”
那一刻,我不是“周衍辰的女伴”,不是“被资助的女孩”,我是我自己,被以专业身份介绍给他的商业伙伴。
回去的车上,我一直在笑。
“开心?”他问。
“嗯。”我靠在他肩上,“因为感觉...我们真的在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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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的展览要闭幕了。
闭幕式上,来了很多人——艺术圈的,媒体的,甚至有几个我大学时的教授。
周衍辰站在人群最后,但我的目光总能找到他。
致辞时,我说:“这个展览叫《边缘的声量》。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边缘的部分——那些不敢说出来的梦想,那些被压抑的表达,那些因为‘不适合’‘不应该’而被藏起来的自己。”
“策展过程中,我常常想起一个人。他告诉我,不完美才是真实,告诉我勇敢做自己,告诉我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我没有看周衍辰,但我知道他在听。
“而今天,我想说:谢谢所有让这些声量被听见的人。也谢谢那个,让我听见自己声音的人。”
掌声中,我下台,走向他。
他眼眶有点红。
“说得真好。”他低声说。
“因为有你在。”我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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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结束后,周衍辰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江边的一块空地。
“这里,”他说,“我买下来了。”
我愣住:“买地?你要开发房地产?”
“不。”他摇头,“我要建一个真正的公共艺术空间。不是商业画廊,不是私人博物馆,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来创作、展示、交流的地方。”
他从包里拿出设计图:“这一块给社区艺术项目,这一块给青年艺术家驻留,这一块做免费的工作坊。顶层...”他顿了顿,“顶层是我们的家。”
我瞪大眼睛:“我们的...家?”
“嗯。”他收起设计图,突然单膝跪地。
雨后的江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远处有轮船鸣笛。
“苏朵儿,”他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戒指盒,是我们签恋爱契约时用的那个牛皮纸盒,“我知道正式的求婚应该有钻石戒指,但我记得你说过,钻石太完美,不像我们。”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手工打磨的银戒,没有镶嵌宝石,戒面是凹凸不平的纹理,像交握的手。
“这是我用项目第一块回收金属做的,”他说,“不完美,不贵重,但每一个划痕都是真的,每一处不平整都是我们一路走来的印记。”
他抬头看我:“你愿意戴上它吗?不是作为契约的延续,不是作为交易的升级,而是作为两个独立的人,选择把彼此写进未来的每一页。”
我哭了,又笑了。
“戒指很丑。”我哽咽。
“我知道。”他笑,“但像我们。”
“我喜欢。”我伸出手,“但是周衍辰,我也有条件。”
“你说。”
“第一,艺术空间必须独立运营,你不能干涉策展方向。”
“当然。”
“第二,我们的家要留一个房间给我做工作室,乱了你也不能收拾。”
“同意。”
“第三,”我深吸一口气,“我们要签新的婚姻契约。内容...可以慢慢商量,但核心不变——我们是平等的伴侣,是彼此的避风港,也是彼此的天空。”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在我手上,尺寸刚刚好。
然后我把另一枚戴在他手上。
“成交。”他说,吻我。
江风吹起我的头发,吹散他西装上的褶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