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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3 :艺术何以借目光联结画内外?

更新时间:2026-02-02 13:45  浏览量:2

1、与艺术图像最具冲击力的“偶遇”,莫过于观览时被作品内部的目光瞬间锁定,巫鸿在研究中特别强调这种“目光胶着”的体验具有超越常规观看的特殊价值。以郎静山20世纪50至60年代的摄影作品《肖像》为例,观者会在刹那间陷入恍惚:画中女子为何凝视自身?谁是凝视的主体或客体?这种疑问并非偶然,而是摄影师的苦心经营与预设。巫鸿指出,这类图像的魅力在于打破了观者的游移观看状态,促使其主动卷入与画中形象的视觉对话,而眼睛作为“灵魂的窗口”,正是构建这种对话的核心媒介,让单向的看画行为转化为双向的目光互动。

图3.1郎静山:《肖像》

2、郎静山《肖像》中的诸多“不合理”细节,是其实现目光互动的关键艺术手段,这也契合巫鸿对“集锦摄影”时空重构特性的研究结论。画面里身着圆点连衣裙的女子在明亮户外作画,却未在画纸上投下影子;她手握毛笔在倾斜立轴上创作,执笔姿态与立轴样式均非常规;立轴上的人像并非笔墨绘制,而是虚光环绕的影楼肖像。这些违背现实逻辑的设计,目的在于凸显作品的艺术构建属性,而非记录现实场景。郎静山通过暗房技术将女子作画场景与虚光肖像两帧影像拼接,营造出“合而不融”的视觉效果,以此突破摄影的纪实性局限,为画内外目光的胶着提供了独特的美学基础。

3、画内外目光的胶着会产生屏蔽环境、延缓时间的心理效应,这一观点得到意大利心理学家乔瓦尼·卡普托研究成果的佐证,也被巫鸿纳入其视觉体验研究的范畴。在观看郎静山《肖像》时,一旦观者与画中女子的目光相遇,这场对视便会成为核心“观看事件”,原本清晰的作画场景、晴朗天空等元素会迅速退入背景,观者的注意力会完全聚焦于两双眼睛的互动之中。巫鸿认为,这种效应的本质是图像对观者感知的引导,它让观者暂时脱离现实时空的束缚,沉浸在由目光构建的专属视觉场域里,这种沉浸式体验正是艺术作品能够直击人心的重要原因。

4、巫鸿对清代画家华烜《八美图》的两次观览经历,印证了目光胶着体验的可重复性与深化性,这也是他研究“重访式观看”的重要案例。2009年他首次在纽约苏富比预售展览见到这幅作品,四年后又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美术馆的特展中重逢,该展览还是艺术史家高居翰生前参与组织的最后一档展览。这幅3.30米宽、1.32米高的巨作,让画中八名女子呈现真人大小,观者走向画作的过程,如同奔赴一场与画中人物的会面。巫鸿指出,大尺寸的画幅为目光互动创造了物理基础,它消解了观者与图像的距离感,为后续被画中目光击中埋下伏笔。

图3.2a华烜:《八美图》

5、华烜在《八美图》中刻意采用“八人一面”的创作手法,这种高度同质化的形象塑造,是为了凸显唯一直视画外的女子,这与巫鸿对“群像中个性突围”的研究视角相契合。画中八位女子都长着秀美的瓜子脸,配着纤细明澈的丹凤眼与末梢垂落的八字眉,发式都是分层后梳的“平三套”样式,笔法简练且敷彩细腻。高居翰曾指出画中人物实为青楼女子,巫鸿认同这一观点,并补充分析:这种标准化的“美人谱”处理,意在消除个体特征,构建复数化的群体形象。而群体的一致性恰恰能反衬出独特个体的存在,让那束与众不同的目光更具穿透力。

图3.2b华烜:《八美图》,细部

6、《八美图》中身着深蓝坎肩、手托香腮的女子,是整幅作品的视觉核心,她的直视目光打破了画面的封闭性,这正是巫鸿研究的“图像跨边界视线”的典型案例。在八位女子里,唯有她上身笔直、面部近于正面,唯有她目光向外、定睛平视,其余七位或垂眸下视、或窃窃私语,沉浸在凭栏后的虚构空间中。若以写实逻辑解读,露台直视的前方只有虚空,但巫鸿的观画体验证明,这虚空正是连接画内外的通道。当观者与她的目光相遇,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停顿,这位女子便从“八美”的群体中脱离,通过无言的目光交流,将观者转化为她的意中人,赋予图像私密而独立的意义。

7、华烜不将独特女子置于画面中心的构图巧思,是为了避免作品沦为常规肖像,从而保留目光相遇的偶然性,这与巫鸿对“观看事件”的界定高度一致。巫鸿提出,常规肖像作品中的直视目光是艺术表现的固定程式,比如《蒙娜丽莎》的凝视,它明确规定了观者的在场,不存在“偶遇”的惊喜。而《八美图》的分散式构图,让独特女子隐匿于群体之中,观者需要在浏览画面的过程中,才能意外地被她的目光击中。这种设计让目光相遇成为一个动态发生的事件,而非静态预设的结果,也让画作的解读空间变得更为丰富。

图3.3列奥纳多·达·芬奇:《蒙娜丽莎》

8、常规肖像与郎静山、华烜作品的核心区别,在于前者的目光是预设的在场规定,后者则是偶发的观看事件,巫鸿通过这一对比厘清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觉逻辑。无论是卢浮宫中的《蒙娜丽莎》,还是随处可见的自拍快照,其中的人物都一成不变地直视观者,这种视线是肖像艺术的常规运作方式,它让观者的存在成为作品的既定组成部分。而郎静山的集锦摄影与华烜的美人画,本质上属于风俗画或叙事画范畴,这类作品本应呈现独立封闭的虚构世界,画中人物只专注于自身的活动。但两位创作者都有意打破这种封闭性,让一束目光跨越画框界限,与观者建立意外联结。

9、郎静山与华烜作品共享的视觉逻辑,是将画内外目光的相遇设计为“观看事件”,这一创作动机也为巫鸿研究图像互动性提供了重要样本。巫鸿分析指出,这两幅作品都不是常规肖像,都包含复杂的人物关系与多元的视线方向,正是这种多义性的视觉环境,让单束目光的突围更具戏剧性。郎静山构建了画家作画的完整场景,华烜描绘了八位女子的凭栏群像,这些丰富的内容本会让观者的注意力分散,但当那束独特的目光出现,所有次要元素都会退居背景,只留下观者与画中形象的目光胶着,这种从分散到聚焦的过程,正是“观看事件”的核心魅力。

10、含有“外视目光”的中西艺术作品,往往会设置数量庞大的人物与视线,以此增加目光相遇的偶然性,卢多维科·布雷亚的《万圣图》便是典型例证,巫鸿将其纳入跨文化视觉对比研究的范畴。这幅创作于1513年的祭坛画,高2.4米,画面中挤满了200余人,人物分为三层,尺寸由近及远逐渐缩小,构成瞻仰圣母加冕的人海。画中既有活人、死者,也有天使、圣徒、教宗与权贵,巫鸿指出,这种极端拥挤的构图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为了构建一个变幻无穷的视线网络,让画内外目光的相遇成为一场充满惊喜的视觉挑战。

图3.4a卢多维科·布雷亚:《万圣图》

11、布雷亚《万圣图》中的人群呈现出超越宗教主题的世俗活力,多数人物漠视圣母加冕的圣迹,专注于彼此的互动,这一特点被巫鸿视为宗教画视线世俗化的重要表现。传统祭坛画中的礼拜者通常以虔诚姿态仰望圣迹,而这幅作品里的人物却有着丰富的肢体动作与多元的视线方向:有人合掌遥拜,有人冥思内敛,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疑忌打量,交织成躁动的视线网络。巫鸿在研究中强调,这种世俗化的视线处理,打破了宗教画的神圣性与严肃性,让作品从单一的膜拜对象,转化为充满生活气息的视觉文本,也为那束投向画外的目光提供了更具张力的背景。

图3.4b卢多维科·布雷亚:《万圣图》,细部(人群的互动)

12、《万圣图》中那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回眸女郎,是整幅作品中唯一望向观者的形象,围绕她的西莫内塔轶事虽引人入胜,却也存在解读局限,这一观点与巫鸿“警惕轶事主导图像解读”的研究立场相符。画旁说明称她是15世纪意大利美女西莫内塔,是朱利亚诺·美第奇的爱人、波提切利《维纳斯的诞生》的原型,但巫鸿指出,这类轶事往往出于后人的想象,无法解释布雷亚为何要在画作中纳入这位四十年前去世的女子。轶事的解读路径会过早终结观者的思考,而真正的杰作魅力,在于其本身的“谜性”,这位女郎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束跨越画框的目光。

图3.4c卢多维科·布雷亚:《万圣图》,细部

图3.5桑德罗·波提切利:《维纳斯的诞生》,细部

13、艺术作品中投向画外的目光,具有跨越时空的永恒联结力,这是巫鸿从郎静山、华烜、布雷亚的作品中提炼出的核心观点。无论是《肖像》里的作画女子、《八美图》中的蓝坎肩佳人,还是《万圣图》的回眸女郎,她们的目光都超越了具体的时空背景与身份限定,成为一种永恒的艺术提问。巫鸿强调,这类目光让恒定的艺术作品与变化的外界观者持续产生互动,每一次目光的胶着,都是作品与观者的一次全新对话。它让艺术不再是封闭的文本,而是成为跨越古今的开放场域,这也正是胶着目光能够赋予作品持久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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