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小伙的斗争艺术
更新时间:2026-02-04 05:13 浏览量:1
封王诸吕,开启分封新章原文太后欲王诸吕,乃先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恒山王;使大谒者张释风(fěng)大臣。大臣乃请立悼武王长子郦侯台为吕王,割齐之济南郡为吕国。夏,四月,丙申,封吕种为沛侯,吕平为扶柳侯。又封诸吕六人为侯。立孝惠帝子太为昌平侯。太后女弟吕媭(xū)有女为将军营陵侯刘泽妻,泽于诸刘最长。太后王诸吕,恐即崩后刘将军为害,乃以泽为琅邪(láng yá)王,以慰其心。注音风(fěng):通“讽”,用含蓄的话暗示或劝告。吕媭(xū):吕后妹妹名。琅邪(láng yá):郡名,在今山东。译文吕太后想要封吕氏家族之人为王,便先册立惠帝后宫所生之子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恒山王;然后派大谒者张释向大臣们暗示封吕氏为王之意。大臣们于是上奏,请求立悼武王(吕后长兄吕泽)的长子郦侯吕台为吕王,从齐国割出济南郡作为吕国。夏季四月丙申日,封吕种为沛侯,吕平为扶柳侯。又封其他吕氏六人为侯。同时,立惠帝之子刘太为昌平侯。吕太后妹妹吕媭之女是将军营陵侯刘泽的妻子,刘泽在刘氏宗亲中辈分最长。太后封吕氏为王,担心自己死后刘泽将军生乱,于是将刘泽封为琅邪王,以安抚其心。启示:权力过渡中的“掺沙子”与“安抚术”吕后此举是一套精密的权力布局组合拳:“名实分离”的障眼法:先封惠帝之子(刘氏)为王侯,制造“公平分封”的表象,再封吕氏,实质是以刘氏之名,行吕氏分权之实。这提示在政治博弈中,名义与实质的错位常是权力重构的烟雾弹。切割强藩,培植亲信:从强藩齐国(刘肥一系)割济南郡建吕国,既削弱了潜在反对派(刘氏强藩),又为吕氏建立了实质性的封地根基,体现了 “削弱对手即增强自身”的地缘政治逻辑。“婚姻+王爵”的笼络术:封刘泽为琅邪王,是典型的 “以高位换平安”的赎买策略。通过婚姻纽带(吕氏外甥女婿)与王爵赏赐,将刘氏宗亲中的年长者纳入利益同盟,暂时中和了可能的反抗。这揭示了一个权力规则:在变革时期,对潜在反对者的“高价收买”往往比直接打压更具成本效益。朱虚侯宴席,挥剑鸣警钟原文朱虚侯刘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太后燕(yàn)饮,太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太后曰:“可。”酒酣,章进饮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歌。”太后笑曰:“顾而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穊(jì)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chú)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及左右皆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酒。自是之后,诸吕惮章,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益强。注音燕(yàn)饮:宴饮。燕,通“宴”。穊(jì):稠密。鉏(chú):同“锄”,铲除。译文朱虚侯刘章年二十岁,孔武有力,对刘氏宗亲不得掌权愤愤不平。曾入宫侍奉太后宴饮,太后命刘章担任监酒官。刘章主动请求:“臣是将门之后,请允许按军法监酒。”太后说:“可以。”酒兴正浓时,刘章献酒献舞。之后说:“请让臣为太后唱一首《耕田歌》。”太后笑说:“想来你父亲(齐王刘肥)还知道耕田之事,你生来就是王子,怎知耕田呢?”刘章说:“臣知道。”太后说:“那你试着说说耕田的意涵。”刘章唱道:“深耕密植,留苗却要稀疏;不是同类种苗,坚决锄去!”太后默然不语。不久,吕氏族人中有一人酒醉,离席逃酒,刘章追出,拔剑斩之而后返回,禀报说:“有一人逃酒,臣谨按军法处斩!”太后及左右侍从皆大惊。但既已准许他依军法行事,便无法加罪。于是罢宴。自此以后,吕氏族人都畏惧刘章,朝中大臣也多依附朱虚侯,刘氏势力由此渐强。启示:象征性反抗的勇气与智慧刘章此次宴席发难,是一次极具政治智慧的非暴力(对吕后而言)反抗:“借壳行事”的斗争艺术:刘章巧妙借用“军法行酒”这个太后亲许的规则外壳,将宴会变为展示刘氏武力、震慑吕氏的微型“执法现场”。这提示:在强势对手控制的体系内,利用对方认可的规则进行极限施压,往往能取得奇效。“指桑骂槐”的舆论攻势:《耕田歌》以农事喻政治,“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公开影射吕氏非刘氏“同种”,道出了众多刘氏宗亲与功臣敢怒不敢言的心声,是一次成功的舆论试探与士气鼓舞。“精准打击”的震慑效果:斩杀一名吕氏族人(非核心人物),既严明“军法”之威,又未直接挑战吕后底线(杀其至亲),尺度拿捏精准。此举极大提振了刘氏阵营的士气,并暴露了吕氏外强中干、缺乏真正胆魄的弱点。这说明:在对抗性局面中,一次成功的、有限度的武力展示,其心理震慑价值有时远超实际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