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凤 第十七章 温柔陷阱

更新时间：2026-02-04 06:51  浏览量：4

清晨的阳光穿透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光斑。李芹将打印好的预算调整方案放在林志远办公桌上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戒痕——那里有圈比周围皮肤稍浅的印记，像是长期佩戴后新近摘除的证据。

“按您要求，压缩了线下推广占比。”她指着第三页的饼状图，“但保留了三场商演的赞助费，这部分回报周期虽然长……”

“”批了。”林志远合上文件夹，钢笔在审批栏签下遒劲的姓名，“另外，你的薪资从本月起上调30%。”

李芹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无意识划动。市场部从未有主管级一年内两次调薪的先例，上次加薪就在三个月前。落地窗外晴空万里，她看见玻璃倒影里林志远的眼睛熠熠生辉。一瞬间，李芹感觉仿佛被定住了。她转身时马尾辫甩过肩头，发梢扫到林志远递文件的右手。钢笔尖在纸面洇开墨点。

“加油，我看好你。”林志远抽走她怀里的平板，屏幕亮着下周去广州出差的行程表，“这个项目转给王莉，你接手艺术团合作案。”

走廊感应门开合的瞬间，李芹听见身后传来纸张撕裂声。王莉端着咖啡杯站在茶水间磨砂玻璃后，鲜红指甲深深掐进杯套的硬纸板。那杯卡布奇诺直到凉透还放在微波炉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追风艺术团的排练厅此时气氛正如火如荼。前一年，张华就把蓝月歌舞厅重新改造了一下。整个场地一分为二。只留一小部分做音乐茶座。喜欢唱歌的喝喝酒，唱唱卡拉OK。一大部分作为排练厅。周一，乐队排练；周二，大合唱；周三休息；周四舞蹈队排练；周五沪剧排练；周六，艺术团各队长会议；周日参加文艺汇演。除了星期三能放松一下，张华是每天忙的跟轱辘一样转。难得休息，刷一下手机。忽然跳出来正修药业的直播：“……请资深市场主管李芹谈谈赞助商演的下一个目标？”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落入眼帘。屏幕里的她穿着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西装，回答提问时下颌会微微向右倾斜——那是她思考时特有的小动作。张华想起1988年去上海外滩遇到的那个女孩。对的，她就叫李芹。当年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一个干练优雅的中年女人。

“团长！我们的走秀节目什么时候安排？”舞蹈队队长九妹电话打过来，张华关掉直播，液晶屏暗下去的刹那，李芹的眼睛依旧像从前一样清澈明亮。

加薪通知在午休前传遍OA系统。李芹盯着邮件附件里的薪资比对表，自己的名字突兀地悬在主管级薪资带顶端。她起身去碎纸机销毁旧版预算时，发现王莉工位垃圾桶里有撕成两半的出差审批单——那是对方准备了两个月的重点项目。

“恭喜啊。”王莉把马克杯搁在文件堆上，杯底压住李芹刚打印的追风艺术团资料，“林总亲自给你批的加薪？”

咖啡渍在宣传照上晕开，恰好漫过张华获奖时高举奖杯的手臂。

李芹抽走湿漉漉的纸页：“王姐要是对薪资制度有建议，可以走正式流程反馈。”

转身时瞥见对方电脑屏保——全家福照片里，王莉丈夫的领带夹和林志远昨天用的那款一模一样。暴雨在晚高峰前突袭城市。李芹站在落地窗前看雨刮器徒劳摆动的车流，手机弹出林志远的信息：“雨大难行，我送你。”

她敲打键盘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玻璃映出身后王莉支着下巴的身影。最终回复框里只留下公事公办的措辞：“已预约网约车，明日准时汇报艺术团方案。”

出租车驶过商业广场时，巨幕广告正播放追风艺术团的快闪视频。女人们穿着绿色的旗袍，迈着优雅的步子，撑起油纸伞。张华和其他乐队成员一起穿着牛仔服，敲着非洲鼓。简直酷极了。李芹关掉打车软件弹出的加价提示，又想起自己15岁那年，路过上海外滩，与张华相遇的情景。林志远的黑色轿车还是出现在路边。他降下车窗时，副驾座上放着一盒精致的点心。“上车吧，顺路。听说你喜欢吃甜点，别人送的，给你尝尝。”

雨滴沿着车窗滑落，在他镜片上割裂出细密水痕。车载香薰是雪松混着佛手柑的味道，过于精致的香气让李芹想起昨夜酒店房间门开时，那股从林志远西装上飘来的同款香调。后视镜里，王莉的红色轿车亮着刺眼的大灯。

李芹按下安全带卡扣：“前面地铁口停就好，谢谢您。”她推开车门冲进雨幕时，听见身后传来短促的喇叭声——王莉的车窗降下一半，手机摄像头在雨帘后闪着微光。李芹抖落伞上的水珠，抬头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正分析Z世代消费心理。

玻璃门开合间带进潮湿的风，李芹走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珍藏了很多年的杂志。杂志里夹着一张发黄的简谱“我的未来不是梦。”这么多年了，她还珍藏着。李芹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年，张华是第一个给自己好感的叔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