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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青花瓷装饰艺术研究

更新时间:2026-02-26 09:34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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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以氧化钴为原料,用毛笔在坯体上作画,故其艺术风格的变化主要体现在绘画技法和装饰纹样两方面。嘉靖、万历时期,青花瓷绘画普遍使用“单线平涂”技法,即先用细线勾勒轮廓,然后在轮廓内用“分水”技法进行渲染。进入17世纪后,多数青花瓷仍采用单线平涂,但分水技法在不断改进中逐渐趋于成熟,青花色调由单一均匀逐渐向多层次、颜色渐变发展。受版画影响,文人画中的一些经典笔法、皴法开始出现在青花瓷上。其装饰纹样既有花鸟、人物、龙凤等传统题材,也有源于版画的人物故事、山水风光,还有贴近百姓生活的乡间小景以及各种生动活泼的动物、虫草,从而形成传统与创新并存的多元化新局面。

绘画技法

(一)单线平涂

万历晚期至崇祯,碗、盘、罐等人们日常必需的大宗生活用品均沿用传统单线平涂技法。勾线与分水的技法比较粗放,经常出现分水漫出边线的情况(图1)。到顺治、康熙时期,单线平涂技法开始发生明显变化,青花发色鲜艳明快,分水技法也更加熟练细致。如康熙青花凤穿牡丹纹罐(图2),罐身满绘枝繁叶茂的缠枝牡丹,凤鸟展翅翱翔于花丛间。为了使牡丹花瓣更具层次感,匠人在填色时特意在花瓣边缘留出一线白边。这种独特的表现手法,成为康熙青花瓷重要的时代特征。

图1 明万历晚期青花婴戏图碗

高5.2、口径10.3厘米 正定博物馆馆藏

图2 清康熙青花凤穿牡丹纹罐

高34.6、腹径25.7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天启、崇祯时期,青花渲染出现局部不勾勒直接分水的新形式。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的“天启年制”款青花山水人物纹盘(图3),画面中人物、树干、山峦等大部分区域采用单线平涂,但左侧陡峭的山崖不勾轮廓,而是直接分水。山崖呈尖锥状,由矮渐高平行排列,通过料水的浓淡变化来表现山石的阴阳向背。此外,两棵树的树叶也不勾轮廓,在枝干上直接点染出大小不同的圆形、椭圆形斑块。虽只在局部使用,但已突破单线平涂先勾线再填色的固有模式。这种画山峦不勾轮廓或只勾勒上部轮廓的方式,到崇祯时期愈发广泛,很多大写意人物山水图案中的远山都采用这种简单便捷的分水方法(图4)。

图3 明天启青花山水人物纹盘

高4.5、口径20.5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

图4 明崇祯青花山水人物纹碗

高5.6、口径11.8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河北博物院馆藏顺治青花云龙纹筒花觚(图5),云的渲染采用两种方法:画面偏下方的“壬”字形云,采用先勾线再填色的单线平涂技法;龙体四周的斑块状云直接用淡料铺染出云的形状,再用浓料加以点染。由于不勾轮廓,云纹显得自然随意。

图5 清顺治青花云龙纹筒花觚

高40.6、口径19.8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单线平涂作为一种成熟的瓷绘技法,在嘉靖至万历的近百年时间里,一直保持着先勾线后渲染的工艺特征。进入17世纪后,先是渲染手法发生变化(不勾轮廓直接渲染),然后不断吸纳各种新画法,到康熙时蜕变为一种以单线平涂为基础、融合多种笔法的新技法。

(二)铁线描

铁线描是万历晚期出现的一个新品种,也被称为“淡描青花”。早期铁线描最突出的特点是只用细线和点作画而不加渲染——“当需要处理图案中的‘面’时,则采用密集的‘排线’来形成面的感觉”。这种特殊技法使画面中的直线明显多于弧线,因此,排线成为早期青花铁线描最突出的特征(图6)。到了明末清初,版画对瓷器的影响日益深刻,其中采用多重弧线描绘山石的“披麻皴”与铁线描的“排线”均以线条代替渲染,技法上的共性使披麻皴很快出现在铁线描瓷器上(图7)。新技法、新题材的引入,使铁线描在构图和绘画技法上发生明显变化:画面主体虽仍以细线描绘,但排线的使用大幅减少,部分作品的局部还出现小面积渲染。这一变化打破铁线描“仅用线条与点,不加渲染”的纯粹性,使其在技法上呈现出与其他瓷绘工艺融合的趋势。17世纪末,单纯的铁线描作品愈来愈少,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图6 明万历晚期青花铁线描人物纹瓜棱罐

高11.2、口径6.5厘米 江西省博物馆馆藏

图7 清顺治青花铁线描山水人物纹瓶

高36.3、口径15.5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三)借鉴文人画笔法

17世纪版画的流行,对青花装饰产生巨大影响。当时书籍插图的画稿多出自文人画家之手,因此,版画精准地再现了很多经典的国画笔法。尤其是当时刊印的画谱类书籍,如《唐诗画谱》《顾氏画谱》《夷门广牍·画薮》《十竹斋书画谱》《芥子园画传》等,集历代画法之大成,有些还附有画史简介以及对技法样式的详解。17世纪青花瓷在模仿版画图案的同时,也将一些文人画笔法融入传统瓷绘,其中尤以“披麻皴”和“斧劈皴”最为突出。

1.披麻皴

披麻皴是中国传统山水画的皴法之一,它通过排列相对整齐、紧密的长短线条来表现山石的结构和纹理,根据笔线的长短可分为长披麻和短披麻两类,属于皴法中的“线皴”。国画披麻皴采用似平行而非平行的弧线,线条柔劲、疏密有致(图8左)。版画披麻皴受刻版工艺影响,线条处理不像国画那般根据山势地貌灵活变化,而是简单采用大致相同的细密弧线,线条纤细排列紧密,远不如国画自然生动(图8右)。

图8 国画与版画披麻皴对比

左:元代黄公望《天池石壁图》(局部)

右:清顺治《太平山水图·黄山图》(局部)

青花瓷上的披麻皴是以版画为蓝本,因此笔法与版画更为接近。英国巴特勒家族收藏的顺治青花釉里红山水纹盘(图9),远山采用先勾线再渲染的单线平涂技法,近处山峰则采用披麻皴与点染相结合的方法,线条排列密集,以长弧线为主。这种画法与版画如出一辙,山势的转折过渡比较生硬,看上去显得有些呆板。青花山石采用披麻皴画法大约起始于明末清初,主要集中在顺治到康熙早期。

图9 清顺治青花釉里红山水纹盘

高6.5、口径33厘米 英国巴特勒家族收藏

2.斧劈皴

斧劈皴也是中国传统山水画的皴法之一,笔法采用侧锋横刮,笔带飞白,依山势一笔一笔皴染出山石的明暗结构(图10左)。笔法粗阔者称“大斧劈”,笔触细碎的称“小斧劈”,属于皴法中的“面皴”。版画中将斧劈皴侧锋用笔“以笔拟刀”的独特笔法准确地再现出来,尤其是提笔时所表现的“飞白”,与国画中的斧劈皴别无二致(图10右)。

图10 国画与版画斧劈皴对比

左:南宋李唐《万壑松风图》(局部)

右:清顺治《太平山水图·景山图》(局部)

青花瓷山水画面中的斧劈皴,虽未直接套用国画“侧锋横刮”的笔法,但二者的核心诉求一致,都是精准呈现山石的明暗结构与块面感。在青花瓷创作中,这一效果是通过分水中的“渐变式分水”技法实现的:“有意识地通过运笔的快慢、笔头上流淌下来的料水多少、流淌速度的快慢,形成色调由浅至深渐变的不同效果。”渐变式分水在崇祯时期已具雏形,康熙时期达到顶峰。河北博物院馆藏的康熙青花山水人物纹瓶(图11),青花色调青翠鲜艳,山石由深渐浅,层次分明,最浅处与白色釉面融合,形成具有立体感的“高光”效果。

图11 清康熙青花山水人物纹瓶

高46、口径14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青花瓷上的披麻皴和斧劈皴都是模仿国画,但具体画法有所不同。国画披麻皴采用参差松软的墨线,线条柔美富于变化。青花披麻皴采用中锋用笔,线条纤细排列紧密,相比之下与版画更为接近,但画法上比版画更加程式化(参见图9)。国画斧劈皴采用“侧锋横刮”笔法,重按轻提一气呵成。青花斧劈皴采用渐变式分水技法,利用运笔时料水浓度的变化,形成无笔触痕迹浓淡渐变的层次感(图12右)。可见,青花瓷虽是采用传统技法模仿文人画皴法的效果,但实际上是以版画为蓝本的二次创作。

图12 国画与青花斧劈皴对比

左:南宋马远《踏歌图》(局部)

右:清康熙青花“鹤鹿同春”罐(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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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纹样

17世纪青花瓷装饰纹样可依据传承方式与创作蓝本分为两类:一类是经师徒相传延续的传统纹样,传承过程中形成相对固定的程式化画法;另一类是由技艺精湛的匠师以书籍版画插图为蓝本创作的纹样,因版画样稿多出自文人画家之手,所以这类纹样自带文人画意蕴。

(一)传统纹样

1.人物故事

传统纹样中的人物题材范围相对较窄,主要有文人士大夫、宗教人物、婴戏图等。古代中国将社会群体划分为“士农工商”四个阶层,其中,士(包括文人和官吏)的社会地位最高,也是普通人群仰望的对象。因此,表现文人饱读诗书以及向往“学而优则仕”的内容占据主流。如万历时期画面中的读书人手边往往拄着一摞厚厚的书籍,以此突出文人学士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如崇祯青花“五子登科”罐(图13),腹部绘有数名身着官服的人物,肩部开光内书“五子登科”四字。这种寓意多子成才为官的画面,在晚明时期非常流行。河北博物院馆藏崇祯青花瓷中,有多件同类题材作品。八仙图和八仙庆寿图是道教题材中的经典图案,从嘉靖至康熙时期一直延续不断,如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青花八仙图方瓶、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青花八仙庆寿图盘。佛教题材中最为多见的是罗汉图,常见十八罗汉图以及四罗汉与“阿弥陀佛”四字相间组合的图案(图14)。婴戏图也是青花瓷经久不衰的传统纹样,其构图形式多为童子骑竹马、放风筝等嬉戏玩耍的场景。此外,康熙时期还流行一种童子与莲花组合的图案,具有“连生贵子”的吉祥寓意(图15)。

图13 明崇祯青花“五子登科”罐

高19.2、口径8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图14 清康熙青花“阿弥陀佛”罗汉图香炉

高14、 口径21.5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图15 清康熙青花开光童子持莲纹罐

高14.4、口径5.5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2.花卉、花鸟

传统花卉纹主要包括缠枝花和折枝花两种形式,是明代青花瓷的主流装饰纹样。万历、天启时期,缠枝花卉纹延续嘉靖以来画面繁密的构图风格,画法上也是采用单线平涂(图16)。折枝花卉纹此时已很少作为主题纹饰,更多的是作为辅助纹样用于瓶、罐类器物肩部的开光内。顺治、康熙时期的花卉类纹样开始脱离传统样式,构图形式更加灵活多变,有的精工细绘趋于写实,有的简洁粗放趋于图案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岁寒三友”“月影玉兰”以及独特的“冰梅纹”(图17)。与单纯的花卉纹相比,花鸟纹在晚明时期更为流行,通常是将各种花卉与不同的鸟雀组合在一起,鸟雀或立于石块,或栖息于枝头。明代晚期还有一种独具特色的花鸟纹,以茂盛的青松、翠竹、梅树为背景,其间穿插展翅飞翔的鸟雀(图18)。

图16 明万历晚期青花缠枝莲纹瓶

高22、口径4.7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图17 清康熙青花冰梅纹梅瓶

高17.5、口径4.7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

图18 明万历晚期青花松竹梅鸟雀纹瓜棱罐

高14.8、口径7.3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3.龙凤、麒麟

龙纹图案大致可分为云龙纹、火焰云龙纹、海涛云龙纹和二龙戏珠纹等。龙与云纹、火焰纹、海涛纹的搭配灵活多样,多用于瓶、罐、炉等琢器上。如万历晚期青花海涛云龙纹钵式炉(图19),炉身绘两条张牙舞爪的行龙,龙首间有一上覆荷叶下托莲花的长方形匾额,上书“皇帝万岁万万岁”。这种龙纹与文字匾额的组合,自万历起成为一种定式,此后几乎历代青花龙纹香炉中都有此类样式。顺治时期还流行一种独特的云龙纹,龙身在云中时隐时现,被形象地称为“云龙三现”(参见图5)。凤纹数量明显少于龙纹,画面构成与龙纹大体相似,有云凤纹、海涛云凤纹,此外还有凤穿花卉纹(参见图2)。比较集中的资料是桂林明靖江王陵出土的青花凤纹梅瓶(图20),这批以凤鸟为主题纹饰的梅瓶数量多达十余件,时代涵盖嘉靖、万历、天启、崇祯。此外,“南澳1号”沉船出水的青花“丹凤朝阳”碗构图别具一格(图21),盘心一只凤鸟单腿立于庭院中的洞石之上,回首仰望天空中祥云托起的太阳。

图19 明万历晚期青花海涛云龙纹钵式炉

口径20.7、高11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图20 明万历晚期青花海涛云凤纹梅瓶

高26.7、口径6.6厘米 桂林博物馆馆藏

图21 明万历晚期青花“丹凤朝阳”碗

高3.9、口径18.8厘米“南澳1号”沉船出水

麒麟纹主要流行于明末清初,尤以顺治时期数量最多,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麒麟芭蕉”。如顺治青花麒麟芭蕉纹盘(图22),盘心是一只高大威猛的麒麟,环头部绘火焰纹,身后是一株茂盛的芭蕉树。这类将麒麟与芭蕉组合的图案大多装饰在口径超过30厘米的大盘上,底部署有“玉堂佳器”款识。康熙时期麒麟纹依然流行,但逐渐脱离顺治时期麒麟芭蕉图案的固有模式,出现麒麟凤凰芭蕉、麒麟山石、麒麟山石海涛等新的组合形式。

图22 清顺治青花麒麟芭蕉纹盘

直径35.3、高7.7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17世纪景德镇青花瓷装饰题材发生很大变化,这显然与御器厂衰亡、版画普及等诸多因素有关。很多曾经广为流行的传统图案如缠枝花卉、缠枝莲托八宝、折枝花卉、福山寿海、狮子戏球等大幅减少,各种新纹样层出不穷,青花瓷装饰呈现新旧交替、百花齐放的局面。

(二)模仿版画纹样

1.人物故事

17世纪是雕版印刷业高度发达的时期,大量带有版画插图的书籍刊印于世,其中神话传说、历史演义、戏曲及历史类书籍中的插图,为青花人物故事题材提供了海量可供临摹的蓝本。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如《三国演义》《西厢记》《水浒全传》《大雅堂杂剧》等在民间广为流传,也对青花纹饰产生了重大影响。青花瓷至少从天启时期就出现模仿版画的人物故事纹样,英国大英博物馆馆藏“天启五年”款青花“单骑救主”香炉,炉身画的就是《三国演义》中赵云勇救阿斗的场景。崇祯时期,青花瓷中最高端的产品当属《天工开物·陶埏》中记载的“上品细料器”。这类采用优质青料精工细绘的精品,装饰纹样几乎全部源于版画插图,其中又以人物故事题材最多,包括上海博物馆馆藏青花“丙吉问牛”缸、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青花“文姬归汉”笔筒(图23)等。由于故事题材五花八门,过于繁杂,以致目前很多故事内容还无法考证其出处。康熙时期,人物故事除了丰富的历史题材外,还出现一些反映世俗生活的画面,如“捕鱼图”“渔家乐”等表现渔民劳作生活的场景。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青花“渔家乐”笔筒描绘渔民在岸边喝酒猜拳的画面,与《顾氏画谱》中同类版画的相似度很高,显然是以版画为蓝本绘制的(图24)。

图23 清康熙青花“文姬归汉”笔筒

高19、口径20.2厘米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

图24 版画与青花“渔家乐”对比

左:明万历《顾氏画谱·渔家乐》(局部)

右:清康熙青花“渔家乐”笔筒(局部)

2.山水风光

山水图案大多以地理类、画谱类书籍中的版画为蓝本,包括《天下名山胜概记》《太平山水图》《顾氏画谱》《唐诗画谱》等。明代晚期,青花模仿版画纹样主要以人物故事为大宗,画工精湛、内容丰富,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相比之下,单一的山水画内容匮乏、画工简率,虽能看出其具有版画意味,但仍未跳脱程式化、图案化的传统构图风格。顺治时期,青花瓷上的山水画逐渐增多,构图简约疏朗,画面中经常留出大面积空白,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使其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如顺治青花山水纹罐(图25),远山近景视野开阔,水天交融大雁南飞,好一处“秋水与长天一色”的动人美景,颇有文人画意味。康熙时期,随着披麻皴、斧劈皴技法的成熟,青花瓷山水画日渐兴盛。除了单纯的山水外,山水与人物组合的山川行旅成为主流。绿水青山中隐约有亭台楼阁,其间点缀各色人物,有携琴访友、水中泛舟、江边独钓,一派太平盛世祥和安宁的美景。如康熙青花山水人物纹笔筒,群山耸立,树木繁茂,山林掩映下隐隐露出半边房舍,主人躬身迎接来访的好友(图26)。画面中的人物形象很小,只是作为山水的点缀和陪衬。此时还出现配有诗句和印章的山水画,比如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青花山水人物纹方瓶,四面各绘一幅山水图,画面上方题写相应的诗句,文末绘方形或圆形的印章。这种诗、书、画、印的组合,完全是模仿文人画的艺术形式。

图25 清顺治青花山水纹罐

通高28、口径9.2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图26 清康熙青花山水人物纹笔筒

高16.1、口径18.2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3.花卉、花鸟

花鸟图案大多是以画谱类书籍中的版画为蓝本,包括《十竹斋书画谱》《芥子园画传》等。这些画谱中,不仅有精美的花鸟画作品,还有各种花鸟、树木的具体画法。如《十竹斋书画谱》按花卉品种有专门的“竹谱”“梅谱”“兰谱”等,《芥子园画传》更是有各种树木花草的详细画法步骤。

画谱类书籍刊印的时间较晚,《十竹斋书画谱》刊印于明崇祯六年(1633),《芥子园画传》更是晚至清康熙十八年(1679),故青花瓷上具有版画风格的花鸟图案集中在顺治、康熙时期。此时的花鸟图中,与鸟雀组合的花卉以梅花、牡丹、玉兰及翠竹最为多见,如梅雀、竹雀、凤凰牡丹、稚鸡牡丹等。顺治时期画风简洁疏朗,鸟雀的形态与版画颇为相近(图27)。康熙时期趋于工整繁复,画面中常常同时出现多种不同的花卉。如康熙青花稚鸡牡丹纹缸(图28),一对漂亮的稚鸡分立于两块洞石之上,四周环绕盛开的牡丹、玉兰和海棠。其采用写实画法,宛如一幅精美的工笔国画。

图27 版画与青花鸟雀对比

上:明崇祯《十竹斋书画谱·翎毛谱》(局部)

下:清康熙青花花鸟纹缸(局部)

图28 清康熙青花稚鸡牡丹纹缸

高52、口径65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

17世纪晚期,传统纹样与源于版画的纹样在发展过程中相互影响、不断改良,内容空前丰富,风格雅俗共赏。既有适合文人士大夫情趣的山水、花鸟、博古以及成篇诗文(图29),也有体现民间祈福纳祥、福寿平安等蕴含吉祥企盼的图案。康熙时期,含有“寿意”的吉祥图案非常流行,其中很多是直接用“寿”字作为主题纹饰。如康熙青花开光“百寿图”罐(图30),罐身以缠枝花为地,两面开光内用变体篆书写满“寿”字。此时,“寿”字还经常与其他纹样相互搭配——“有的松竹梅托‘寿’字、缠枝莲托‘寿’字、五蝠捧‘寿’字,或龙捧‘寿’字等”。“鹤鹿同春”是康熙时期寓意长寿的经典图案,画面主体是青松、白鹤与瑞鹿,背景是山川与祥云(图31)。这种刻意由象征长寿的动物、植物组合在一起的图案,已非简单的装饰纹样,而是具有“松鹤延年”“六合同春”的吉祥寓意。

图29 清康熙青花《赤壁赋》笔筒

高15.5、口径18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图30 清康熙青花开光“百寿图”罐

通高14.5、口径4.5厘米 河北博物院馆藏

图31 清康熙青花“鹤鹿同春”瓶

高44.8、口径12.6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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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论

瓷器作为人们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实用是其基本功能,装饰则承载审美价值与文化内涵。青花瓷装饰的发展始终围绕二者的平衡展开,传统绘画技法与经典图案的长盛不衰,正是源于对这种平衡的精准把握。17世纪,景德镇制瓷业已形成一套完备的生产工艺:“共计一坯之力,过手七十二,方克成器。其中微细节目尚不能尽也。”各道工序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青花绘画由之前一人完成分解为画、染分开。“青花绘于圆器,一号动累百千……故画者止学画而不学染,染者止学染而不学画,所以一其手而不分其心也。画者染者各分类聚处一室,以成其画一之功”,经此细化之后,单线平涂搭配模式化图案更加适应这种类似流水线作业的生产方式。因此,占据市场主要份额的盘、碗类生活用品依然沿用这一传统技法,为青花装饰的后续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工艺基础。

而版画的流行成为打破传统模式、推动青花瓷装饰革新的关键外力,也是17世纪青花瓷风格转型的核心影响因素。通过对版画的学习与模仿,陶瓷匠师得以将国画和版画的精妙笔法融入青花绘制,使青花瓷的艺术风格逐渐脱离“匠人画瓷”的局限,向文人画效果靠拢。不过,这种模仿存在较高的门槛,既要求工匠具备高超的绘画与模仿能力,又因图案复杂而费工费时、成本高昂,因此传世作品多为陈设器或文房用具等高端精品,其中,崇祯、顺治时期的“上品细料器”便是典型代表。这些以版画为蓝本的作品虽非原创,但画工精美,纹样极少重复,不仅丰富青花瓷装饰的题材与表现形式,更在传统工艺之外开辟新的艺术路径,成为青花瓷装饰从传统向创新过渡的重要桥梁。

进入康熙时期,青花瓷装饰的发展完成了从“模仿借鉴”到“融合创新”的关键性跨越。历经几代制瓷工匠的口传身授与不断改良,青花瓷绘突破学习版画的初级阶段,将文人画笔法、皴法与单线平涂、铁线描等传统瓷绘技法深度融合,从而形成包含线描、分水、皴染、拓染、点染等多种手法的新技法。这种新技法可简可繁、按需选用,可适配各类装饰图案的创作需求。至此,青花瓷装饰的新旧交替与技法融合已基本完成,传统工艺的稳定性与创新技法的表现力形成互补,景德镇青花瓷也由此摆脱转型期的探索状态,步入了历史上最为辉煌的发展时期。

场馆介绍
天桥艺术中心,最大的剧场1600个座位,可以承接大型歌舞晚会、音乐剧等;戏剧剧场有1000个座位,主要承接戏曲、儿童剧等;400个座位的小剧场则以上演话剧为主;此外,还有一个300个座位的多功能厅,可以进行小型演出... ... 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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