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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台文化专栏|闽台古建装饰艺术中的“海丝”图像文化探略

更新时间:2026-03-12 09:32  浏览量:3

闽台古建装饰艺术中的“海丝”图像文化探略*

吴巍巍*

(福建师范大学闽台区域研究中心、图书馆)

摘 要:

中国古建装饰艺术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与精华所在。在闽台地区两岸数以万计的宫观寺庙和宗祠民居中,保留着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装饰工艺形态。这些装饰艺术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精神追求,蕴含着深刻反映时代历史文化的思想内涵。其中一些装饰艺术还呈现着与“海上丝绸之路”相关的图像与元素,这些“海丝”图像,既丰富了中国传统建筑装饰工艺的内容,也折射出海峡两岸由其是华南沿海地区,那种沦肌浃骨般的开放精神与海洋气质,造就了中外文化交流的“多元化”融合发展景观。

关键词:

闽台 古建筑 装饰艺术 海上丝绸之路 图像文化

闽台地区丰富多姿的古建装饰艺术,是海峡两岸民众在历史发展进程中共同创造的民族文化的瑰宝。古建装饰艺术表现形态主要有石雕(石作工艺)、木雕(木作工艺)、砖刻、泥塑、彩绘、漆金、交趾陶、剪粘等,其中尤以石雕和木雕为代表。古建装饰工艺作品数量繁多,但总体上离不开几类大的主题,如人物形象、历史典故、花鸟走兽、吉瑞图案等;其内涵也多与儒家伦理思想、日常生活艺术、人物品行与自然审美等有关。中国传统建筑装饰艺术的发展与形成,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移民、宗教、经贸、自然地理环境、材料与技术、统治者的政策等,都使得建筑装饰工艺产生发展与变化。以往的研究偏重于对闽台地区古建装饰做整体性考察或个案剖析,而对于专门性题材则探究不足。其中,在闽台地区种类众多的传统建筑装饰艺术题材中,有一类题材还鲜少被提及却十分值得我们关注,即古建装饰艺术中的“海丝”文化图像。

笔者通过对闽台地区诸多古建筑遗迹的走访和考察发现,在这些建筑装饰工艺作品中,有一些是与历史上的“海上丝绸之路”息息相关的,其表现形式也颇为丰富多彩。这些作品,不仅表现出那个时代建筑装饰工艺内容的多元融合形态,亦反映了中外文化交流的时代特性,同时也折射出闽台区域社会文化风貌的历史演变。

一、闽台古建装饰艺术中的“海丝”图像作品概观

中国古代建筑装饰艺术总体上所反映的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与外化表现,所以题材也基本上反映中华文化的基本维度。不过,在闽台地区古建装饰艺术作品中,也有一些明显受到外来文化因素所影响的表现形态,而这种外来文化的影响,主要是与“海上丝绸之路”息息相关的。例如,学者们普遍认为,泉州印度教石刻是从“海上丝绸之路”传播而来的;台湾庙宇装饰作品中的“憨番扛庙脚”则反映了民间社会对于大航海时代以来西班牙、荷兰人等通过“海丝”通道侵犯台湾这一中华大地的一种反弹和惩罚情绪。

闽台两岸传统建筑装饰艺术所反映的海上丝绸之路气息和元素,主要表现在石雕、木雕、泥塑、交趾和彩绘(壁画)作品等类别上,其内容多与海丝人物、商贸货运、宗教信仰和西洋风情图案等有关。主要集中于沿海地区或内河沿江流域地区,因为这些地方常与海外贸易发生密切的联系,是中外物质和精神文化交流的重要窗口。

在两岸古建装饰艺术中的“海丝”图像作品,特别是在台湾古民居和庙宇建筑中,经常性出现的文化形态主要有“憨番扛庙角”、“洋人拱斗”、西洋风情图案等,这与台湾独特的地理位置及其受到西方殖民国家侵占活动的历史进程有关;而在海峡西岸的福建传统历史建筑中出现的“海丝”文化图像,则主要表现为外来宗教造像雕刻、异域风情彩绘壁画等,说明福建“海上丝绸之路”悠久的历史传统和多元文化交融的遗存与影响。

从地域分布上看,两岸传统建筑装饰艺术中的“海丝”文化图像,主要集中于沿海港口城市,例如泉州、漳州、福州、台南、台北、云林、台中等地,另外在一些内陆的沿江内河流域也经常能发现“海丝”文化的元素,例如永泰嵩口古厝的“海丝”壁画,南靖山区的“番公爷爷塑像”、潮汕地区的耶稣(番公)塑像等,也颇为有趣。这些“海丝”图像,最早有宋元时期的作品,更多的则是明清时期(西方人所称的大航海时代)及近代以来的产物。

二、闽台古建装饰艺术中的“海丝”图像作品透视

课题组在对海峡两岸的传统建筑进行考察时,经常可以在建筑装饰艺术中看到“海丝”文化的因子,或者说外来文化的影响因素。这些“海丝”文化图像,已经深深嵌入中华传统文化的框架下,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建筑装饰工艺多元文化融合的表现形态。

(一)麦寮拱范宫的“海丝”元素:文化整合与观念创新

麦寮拱范宫有几处外来元素十分明显,一处是三川殿檐角的“憨番扛庙角”,另一处是三川殿檐廊中港间的“憨番顶斗”,分别雕刻了两个敬礼的荷兰人与两个奔跑的日本人,荷兰人与日本人中间的西洋狮亦是外来元素。还有一处是拜殿对看栱上的一对木雕“洋人力士顶斗”。

图1:拱范宫“憨番扛庙角”石雕

图2:拱范宫“憨番顶斗”木雕塑像

“憨番扛庙角”这一形象应来源于佛教的窣堵波。窣堵波系“梵语stūpa之音译,又作卒都婆、窣堵波、薮斗婆。巴利语为thūpa。略称塔婆、兜婆、浮图、塔。在古代印度原为形如馒头之墓。释尊灭后,率都婆不止为坟墓之意,已有纪念物之性质,尤以孔雀王朝建设许多由炼瓦构筑之塔,埋有佛陀之遗骨、所持品、遗发等,故渐演变为圣地之标帜及庄严伽蓝之建筑。……在中国、日本,塔与金堂并列为重要之建筑物,用以奉纳佛舍利,为寺院之象征。其三重塔或五重塔最上方之相轮部分,保有印度之风格。又为追荐死者,有在细长板上,制成如塔形之塔婆,立于墓侧之习惯。此种板塔婆,称为率都婆、塔婆,而在建筑物者,则仅称塔,以便区别。”在窣堵波的底座常有夜叉或者力士扛起塔基,麦寮拱范宫扛庙角的憨番,或为夜叉或者力士形象的变形。

图3:泰宁佛教石塔石雕

图4:泰宁佛教石塔下方塔座窣堵波

让洋人打扮的憨番去扛墙角,究竟用意何在?是否是由于曾经遭受洋人在政治、经济、文化乃至人身上的压迫,无力在现实中反抗,然后将仇恨折射到宫观建筑当中?佛教中的夜叉或者力士的地位是护法神,且佛教教义倡导众生平等,他们虽居于下方扛塔基,却没有贬义。所以憨番扛墙角可能存在两种解释:一、憨番代表力士,即有力者、具大力量者,可泛指权势、地位等各方面的综合实力强大者。因为力量强大,所以可以承担重要的任务;二、憨番扛墙角是一种奴役和惩罚,在现实之中人力惩罚不到,就借助神力作出有罪审判和惩罚。“憨番顶斗”、“洋人力士顶斗”自然也可以作以上两种解释。根据我们的调研访谈得知,庙里塑造憨番顶斗或者扛墙角的形象,其实是一种对外来政权统治和压迫台湾人民的一种反抗和精神胜利法。既然在现实中和武力上抵抗不过外国侵略者,那么就塑造其形象让其帮忙跪着扛起庙角和顶斗等支撑建筑的位置,也有一种惩罚和精神补偿的意味。

众所周知,闽台地区在晚近以来饱受外来势力入侵的困扰,从有明一代倭寇的不断侵扰,到大航海时代西班牙、荷兰殖民者肆掠于东南海域,再到晚清西方列强武力侵犯闽台沿海并给地方社会带来巨大破坏和危害,闽台沿海民众可以说对这些“洋鬼子”充斥仇恨与排拒。“憨番扛庙角”正是这种文化心态的集中反映,表达了一种对洋人和外来文化进行“惩罚”的艺术形象构建,却在无意间创造出历史建筑装饰艺术的新的形态。不仅在台湾各地庙宇和古民居存在大量这类题材的雕饰工艺,台湾学者陈嘉弘整理统计了台湾庙宇存在165处“憨番扛庙角”的图片,足见此一题材分布较为广泛。同时,课题组也发现在福建古民居建筑中,亦存在这类主题的作品,深刻反映了该主题在两岸匠师和建筑装饰工艺中的流行程度。

图5:厦门海沧区莲塘别墅中的“憨番扛庙角”石雕

不管怎么说,麦寮拱范宫建筑装饰艺术融入了外来元素和观念是毋庸置疑的,至少说明了匠师的眼界是开阔的,其刻画的外国人物、狮子的形象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中国传统的民间宫观、寺庙,融入了某些外来元素,却并没有违和感。因为艺术作品的生产,的确与它所处的历史、地理环境有着密切的联系,当我们深入把握了艺术品背后的时代背景,对于为何会产生文化整合与观念创新,答案也就了然于胸了。

(二)永泰嵩口:深藏在山间古厝中的福船帆影

嵩口镇,位于福州市永泰镇西南部,位于闽江下游最大支流大樟溪永泰境内的上游,也因此成为永泰西南地区商品交易的流通集散地,是闽江下游联结山区与省会福州的重要贸易通道,也是走向海洋贸易的内陆货运集散源头之一。

近年来,在嵩口镇东坡村的西霞厝、永庚厝及永朝厝等古民居,发现多处表现阿拉伯异域情调及古代航船的彩绘图案,这些精美的壁画集中绘制在屋面的遮水墙上。

西霞厝,是东坡村内面积较大,保存也较为完好的一座古大厝,由主厝跟两侧护厝组成,东侧护厝为书斋,西侧护厝则基本荒废,即使是这样,其厝内的雕饰仍保存较好。在西霞厝正厅房檐左侧遮水墙上,绘制有一幅显示阿拉伯某港口的彩色壁画,从画面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阿拉伯建筑,前方则是中式传统多桅帆船。就船帆材质上来看,为典型的中式篾帆。缭手位于船只尾部,我们可以清晰看到其手里还牵着帆绳,船头则站着一个人,显然是在瞭望远方的水手,从船只形制上来看,当是中国传统福船。而从船只尾部对着港口建筑来看,这个画面所要表现的应该就是来自中国福建商船,在阿拉伯地区某个港口完成贸易后返航时的情形。

在房檐相对应的右侧遮水墙上,我们同样看到阿拉伯建筑,最为明显的就是前方的宣礼塔。在后面建筑的二层楼上,站着四个留着黄色长发的男子,且都身着绿色衣服,外披斗篷,其中一人手执一本书,从书写方式及装帧形式来看应是中国古籍,且似乎在跟对面的男子交谈着什么。细究这栋阿拉伯建筑,明显植入了中国文化元素,在柱子上、门楣上均写有不可辨识的文字,再从护栏图样及门楣造型来看,为典型的中式图案及装饰。

图6:西霞厝阿拉伯建筑及中式帆船壁画

图7:西霞厝阿拉伯风情壁画

在东坡村可与西霞厝齐名的当属永庚厝,当地人又称其为用金厝,为陈用金于清乾隆年间所修建,由主厝、两侧护厝、东侧书斋三大部分构成。然而从现场踏勘的情况来看,其保存状况显然不如西霞厝,外墙墙灰剥落较为严重,庭院内杂草丛生,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稍显破败。穿过前面的庭院进入第二落的天井,朝两侧遮水墙张望,在与西霞厝同样的位置,同样可以看到充满阿拉伯风情的彩绘图案。在房檐左侧的遮水墙,可以看到港口边上的一排阿拉伯建筑,围墙内还有宣礼塔一座。在彩绘最前方,则有两艘三桅中式帆船,一艘前方立有一人,手持望远镜,船尾有舵手一人,在舵手前方还有两位身披斗篷的人。船艏绘有狮头,船帆同样还是篾帆,仍是福建商船。在港口岸边立有一根旗杆,顶端斜挂着风信旗,当是为进出港口的船只指引风向用的。

在房檐右侧的遮水墙上,可以看到一栋两层的阿拉伯建筑,在楼上有身穿绿色裙服,外罩长袍的阿拉伯女子,楼下栏杆边上也倚靠着两位同样装束的阿拉伯女子,似在低语交谈。在楼边也有圆顶宣礼塔一座,整个画面充满了阿拉伯异域风情。

图8:永庚厝阿拉伯建筑与中式帆船壁画

图9:永庚厝阿拉伯建筑壁画

另外,在永朝厝屋檐下,同样也有一幅绘有阿拉伯建筑的壁画。对于嵩口东坡村这个位处崇山之间的村落,何以有如此多的阿拉伯风俗壁画的存在?或许在历史上陈氏家族曾经与阿拉伯国家有过商贸往来,其家族资本的积聚应该与海外贸易有关,为了彰显其家族的历史,故选择在屋檐装饰的显眼处表现这一家族商贸历史,启示后人不忘祖辈远洋商贸的艰辛。而这一阿拉伯题材的引入,也为山间传统宅院带来了丝丝异域海风。

(三)、世界宗教博物馆:泉州宫庙民居建筑装饰艺术的多元融合

泉州在历史上曾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汇聚着“海丝”文化交流产生的璀璨艺术表现形态,这一点尤其表现在宫庙建筑装饰艺术作品中。因为泉州在中外双方于海上丝绸之路的双向交流互动进程中,大量外来宗教文化和艺术元素也被引入,点缀着泉州建筑工艺的美的形态。

位于泉州鲤城区西街开元寺,是福建省历史最为悠久的佛教寺庙之一。该寺建筑艺术独具特色,大雄宝殿雕塑技术尤其是粱槽间的24尊飞天乐伎,在中国国内古建筑中罕见。殿前月台须弥座的72幅狮身人面青石浮雕,殿后廊的两根古婆罗门教青石柱,同为明代修殿时从已毁的元代古印度教寺移来作为装饰工艺。印度教在中国留下的遗存不多,但是,从二十世纪初开始,陆续在福建泉州发现了二百多件印度教石刻,意义非同寻常。它们是海上丝绸之路中印交流最直接和特别的例证之一,也是研究古代印度教在我国的传播和影响最重要的实物。

图10:开元寺印度教石刻雕饰工艺

图11:开元寺印度教石刻雕饰工艺2

泉州开元寺的两根印度教石刻立柱,被认为是存在于佛教寺院的海上丝绸之路遗物,分上中下三个部分,上部和中部刻有16幅印度教故事,大部分是毗湿奴神化身的故事。下部8幅明显是中国吉祥图,如一幅雕有雀、鹿、蜂、猴的图像,寓意着“爵禄封侯”的向往和追求;“双狮戏球”、“凤穿牡丹”等也是中国人最传统和喜爱的吉祥图,象征着祥瑞、美好和光明。这些印度教故事雕刻图案与中国文化图像完整地同处一根石柱上,将印度教图案的主体纹饰与中国图案的辅助装饰相结合,构成一个多元文化融合的整体。

另外,在泉州天后宫也有两根印度教雕刻艺术的石柱,其雕刻技法与开元寺印度教石刻雕刻技艺基本相同,只是雕刻图案有所不同。泉州天后宫立柱的石雕图案主要是花木、祥云等偏中式图样的风格,而缺少印度教神像石雕图案。这其中原因也值得再做细致探索。

除了印度教石雕元素在泉州留有遗存,西洋风格的建筑装饰元素也多有体现。例如,在泉州杨阿苗故居和蔡氏古民居,都有从南洋传来的西式铺地地砖。这些地砖充斥异域风情,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舶来,并运用于当地的建筑技艺之中。地砖的图案呈现较为明显的在西方航海图上经常出现的罗盘纹饰或花纹图案,色彩斑斓,迥异于传统中式建筑风格的基调。此外,在这些古民居建筑的悬隅、户牖(门窗)等位置,都或多或少地呈现出西洋式建筑装饰艺术的风格,颇令人寻味。

图12:蔡氏古民居西洋风情图纹地砖

三、闽台古建装饰艺术中“海丝”图像的文化解读

在海峡两岸古建装饰艺术中所呈现出的“海丝”图像,是一种工艺发展与文化交融的结果和表现,其背后,蕴含着较为深刻的文化内涵,值得我们细细品味和解读。

其一,赋予了传统建筑装饰工艺发展新的内涵。在中国传统建筑装饰工艺作品题材中,主要是以中华传统文化为基本内涵,例如表现中国人精神气质的忠孝廉节、二十四孝,反映中国历史典故的封神演义、三国故事、杨家将,表现美好生活追求的“四艺”、“四爱”、“四聘”等以及吉瑞祥和的图像画面等。这些都是原汁原味的中国本土的装饰图像元素。借由海上丝绸之路而来的外来文化图像,则丰富和发展了传统建筑装饰工艺的技法和内容,具有创新性和开拓性的意义。如在台湾庙宇建筑经常出现的“憨番扛庙角”就经常采用外国人的雕塑形象,其毛发、肤色、脸型和服饰等,皆有别于传统的扛庙角的宗教人物雕塑形象,这对于匠师的工艺手法也提出新的要求,而且这一主题也被赋予一定的精神涵义,是建筑装饰中较为典型的一类“海丝文化”图像。

图13:高雄历史博物馆收藏的憨番造像1

图14:高雄历史博物馆收藏的憨番造像2

其二,反映了“海丝”进程下中外文化交融的时代特征。两岸古建装饰艺术作品中出现的“海丝”图像,应该说从根本上反映的是历史时期中外文化交流和融合的产物。众所周知,海上丝绸之路不仅沟通了中外物质文化交流的热络局面,更带来了东西方精神文化交流的互动性影响,呈现出中外文化比较观照的视野。不少外来文化扎根中国大地,并与中华文化互融共生,形成多元文化融合的格局。这里尤其以宋元时期的泉州为代表,世界性宗教文化在这里都能找到踪迹和影响。例如前述印度教石刻造像,就深刻地反映了中印文化在此碰撞和融合的局面,也说明外来宗教文化要想在中国扎根和发展,也必须走本土化和中国化的道路,由此形成异质文化调和融通的形态。诚如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所言:“文化交流能促进交流双方文学、艺术、哲学、宗教的发展,……中印文化交流是全世界当之无愧的典范”。

其三,刻画出特定时空下社会生活与民俗风习的发展演变面貌。从两岸现存的建筑装饰工艺中的“海丝”图像作品来看,其中也无不反映着历史时期特定地域社会民众日常生活与民俗风尚,不可避免地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形成了一些特殊的文化表现形态。例如,我们在永泰内陆地区古民居所发现的福船和阿拉伯建筑及人物的壁画,就体现了那个时候人们审美观念的变化,以及对外来新事物的接受和容纳,以彰显主人眼界宽阔的格局。另外,我们在闽南古民居也常见到雕刻西洋图案的墙壁装饰和门窗雕饰,这些也表明时人在日常生活中有时候也免不了染上这种“崇洋”的习俗,这抑或与这些地方华侨众多,华侨回乡出资建造房屋时常会带来西洋式建筑材料或建筑图案和装饰艺术等,并日渐渗透至民间,成为当地建筑装饰工艺的一种“新风尚”或“新潮流”。

图15:泉州石狮近代西式建筑及装饰图案1

四、结 语

通过考察和梳理两岸古建装饰艺术中的“海丝”图像作品,似可得出如下认知:传统建筑装饰工艺中出现“海丝”文化要素,是一定历史境遇下中外文化交汇与碰撞的结果,由此衍生出传统建筑装饰艺术新的表现形态和思想内涵,丰富和发展了中国建筑装饰工艺的题材、技法和内容。当外来文化元素嵌入中华传统文化的载体当中,从视觉效果上看并无太多的违和感,而具相当的融汇与贯通的气质。这一方面说明,当外来文化被引介和移植进入中华母体文化后,不可避免地要接受被改造和“本土化”的命运,这也说明外来文化只有完成这种调适,才能在中华大地的土壤中生存与共荣;另一方面也表明中华文化具有很强的包容性,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胸襟与气质,使其在吸收和引入外来文化的时候,会融溶“他者”的文化元素,来丰富和发展自身的创作体系,使中华文化的表现形式和外化形态,更加多元而丰满,俾使不同的文化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互融共生、调适再造、和谐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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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艺术中心,最大的剧场1600个座位,可以承接大型歌舞晚会、音乐剧等;戏剧剧场有1000个座位,主要承接戏曲、儿童剧等;400个座位的小剧场则以上演话剧为主;此外,还有一个300个座位的多功能厅,可以进行小型演出... ... 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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