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出浴”“鲁迅夹烟”……公共艺术讨论频频失焦 真正“有伤风化”的是什么

更新时间：2026-01-23 11:24  浏览量：3

城市设置公共艺术作品，或彰显城市特色，或点缀市民生活，或吸引各方游客，凡此种种，其初衷必是积极向上、善意美好的。而随着网络的普及，就公共艺术作品而言，借助网络和社交平台的传播，其影响也开始跨越地域空间和存在时间的限制，并接受更广泛的评判。现下颇具热度的“贵妃出浴”，创作于20世纪90年代，其实已在华清池前“站”了三十多年，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网络舆论环境和传播方式发生改变，才引发了各种讨论。

公众从各个角度对公共艺术作品提出意见、需求，其中既有对其艺术水准的辨析，也有对作品应用场景和放置方式等方面的质疑，还有一些主观方面的评判。这些都使进入公共视野的艺术作品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公共艺术作品被更多人看见是好事，说明艺术得以借助更广阔的平台传播，这是创作者乐于看见的；公众越来越关注公共艺术作品的好坏，也是好事，这说明更多人开始有余力来关心艺术，并在艺术审美、对艺术的要求上有了质的飞跃。

公共艺术作品若是能做到外有颜值，里有内涵，还能和城市精神契合，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自然会受到人们的认可，甚至成为城市地标。像伫立在青岛五四广场的“五月的风”，似一条条鲜红的飘带螺旋上升，构成“风”的意象，也似燃烧的火炬，充分展示了城市的历史足迹，又向当代人展示并宣扬“五四精神”。还有纽约华尔街的“铜牛”、杭州的“八少女”等，许多城市都有可圈可点的公共艺术作品。上海街头雕塑“打电话的少女”，曾被称为上海十大城市雕塑之一。少女的“电话机”被盗后，多少人为之心痛。后来雕塑家何勇也不负众望，在原址上重新将作品修复完整。可见，优秀的公共艺术作品不仅能赢得大众喜爱，更能在人与作品之间建立起深厚的情感联结。

但也有一些作品走向了反面。例如近期洞庭湖巨型镜面艺术装置《浮土》，因缺乏对生态保护的考量而遭指责，最终被拆除。

被网友“讨伐”的艺术作品里，不少曾遭遇“冤假错案”。比如绍兴鲁迅纪念馆中的墙画被投诉，画中的鲁迅夹香烟被认为会诱导人们聚集吸烟、误导青少年；更有上海博物馆以馆藏文物“清雍正粉彩蝠桃纹橄榄瓶”为原型设计的发光冰箱贴文创产品，被质疑其隐射“福桃瓶”流落海外时被当成台灯使用的历史。这些质疑声，部分是对作品的过度解读、非理性发声。拥有敏锐的洞察和表达的勇气，这值得肯定，但过度解读必定不妥。此外还有部分别有用心之人是借机炒作，博取流量。

回到被认为“有伤风化的”的“贵妃出浴”，真正使之有伤风化的，并非作品本身，而是少数游客的不文明行为。那些伸向“贵妃”隐私部位的“咸猪手”，那些嘴角挂着猥琐的嬉皮笑脸，才是将作品推向深渊的真正凶手。从这个角度来说，艺术欣赏的确存在一定门槛，不少观众十分有必要增加基本的艺术素养，这与提升审美水平一样迫切和紧要。

当然，艺术素养缺乏的问题在世界范围内普遍存在。法国巴黎的拉雪兹公墓内，一位年轻记者维克多·诺瓦尔（Victor noir）的墓，同样遭遇不必要的“骚扰”。游客对铜像的大不敬，让艺术品鉴变了味。所以，有时作品本身并不存在问题，而是打开方式出现了问题。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一部艺术作品有不同理解是必然的，每个人自带不同的生命经验、文化背景、知识体系与情感结构，每个人看风景，总有自己的“滤镜”和视角。一部作品遭到曲解、误读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公共艺术作品，相对藏于深闺的美术馆、博物馆里的展品，参观品评者更多——被安置在了公共空间，进入了公共视野，天然具备了公共性。作为设计者和展陈方，要充分考虑公共艺术作品可能带来的正面或负面的公共效应，规避不必要的舆论漩涡。另一方面，作为观众，我们不仅要提升自身艺术素养和审美水平，学会如何正确打开一部艺术作品，也要能够辨别其存在的合理性，以充分的包容和理性去欣赏它，别让真正具有创新性的公共艺术无辜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