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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艺术家风采专栏|笔纳大千:袁草的水墨修行与慈善远行

更新时间:2026-01-23 11:26  浏览量:2

文|许晶

【编者按】

近日,《当代慈善艺术家风采(第一卷)》全国征稿在武汉启动。活动由湖北省阳光慈善物资中心、博士来集团武汉世承宏广科技有限公司联合主办,中国艺术鉴赏网协办,旨在系统记录艺术家慈善实践,展现其以艺术回馈社会的担当。阳光慈善艺术馆作为发起平台,长期推动艺术与公益融合,凝聚海内外千余位艺术家及爱心人士,持续助力改善农村留守儿童成长环境。世承宏广创作团队自2023年成立以来,积极投身文化传承,已为102岁孙方编写回忆录《翰墨书香》,参与编印洪湖何氏《家族史》、湖北省老年大学黄梅戏剧团《艺术人生》等著作十余部,并致力于“生命关怀”等项目。本期始,中国艺术鉴赏网专栏将陆续推出慈善艺术家长篇纪实,呈现他们的艺术人生与善行义举。

专注一物,通达万象

袁草,1962年生于湖北武汉,长期专注于葡萄题材创作,在当代画坛广受关注。现为湖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他早年师从陈心吾先生,奠定了深厚的传统笔墨根基;后进入中央美术学院研修,贯通中西画理,逐渐形成了融传统笔墨与现代视觉语言于一体的个人风格。

他的艺术不止于形似。藤蔓之间凝结的,是对千年文脉的自觉承续,是对“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深切体悟,亦是“画如其人”这一品格的笔墨印证。这份蕴含于笔墨的诚与正,既是对写意精神的坚守,亦自然延伸为对社会的善意回馈。自2005年与阳光慈善结缘,他的画作便成为传递温暖的桥梁。

他的艺术之路始于故乡。小学时,他师从湖北著名书画家陈心吾先生,初次提笔,濡染墨香。那时年纪尚小,于绘画的深广天地仍觉朦胧,老师讲的许多道理,未能全然明白。唯独一句朴素的话,落进了心里——“画葡萄贵在专一,要坚持下去。”

陈心吾先生擅画葡萄。孩童时的他跟着学,对着老师的范本一遍遍临摹,心里满是惊奇:那一串串果实何以如此饱满鲜活,仿佛凝结着晨露、缠绕着藤蔓的呼吸?他多想能画出每一笔那样的生机。老师见他心思凝聚于此,便恳切叮咛:“画葡萄贵在专一,要坚持下去,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否则难有进境。”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他当时并未完全懂得,却选择了一份最简单地相信:听从。

于是,他静下心来,将几乎全部的热情与光阴,都交付给了“葡萄”这一方天地。这一画,就是四十年。

这四十年,远非简单地重复。而是在极致的专注中,对笔墨、水色、造型、气韵展开的一场漫长而深入的探索。他如一位沉静的耕耘者,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同一片园地,在持续的深耕中,逐渐触及艺术深层的源泉。日复一日地锤炼与体悟,让他的笔墨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所描绘的葡萄,渐渐褪去模仿的痕迹,呈现出一种与他人迥异的意趣与生机,一种独属个人的艺术风貌,在无声的积累中自然生成。

更为奇妙的是,当他把在画葡萄中悟得的那套方法、那种笔意、那股气息,尝试运用到其他题材——例如凌霜的梅花、苍润的山水——时,以往感到困难阻滞之处,竟大多迎刃而解,下笔便能保持相当的水准与质量。这让他豁然开朗,真切地体会到中国传统笔墨修炼的内在逻辑:贵在专精深透。一旦在某个具体的“点”上打通了所有关节,养成了纯正的气息,掌握了根本的规律,便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这“一技”之深,足以洞见“万法”之门。这份从数十年实践中得来的感悟,坚实如砥,也成为他日后教学与创作中坚信不疑的路径。

中西互鉴,守本创新

1982年,一个机遇为他打开了另一扇观察世界的窗口。当时他已在机械局工作多年,因业余酷爱绘画,作品曾在武汉展览馆等场合展出,单位领导惜才,特意推荐他前往素有中国艺术最高学府之称的中央美术学院进修。他无比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毕竟研习中国画多年,内心始终怀有一份对西方绘画艺术体系深入探究的渴望。

在中央美院的一年多时间里,他沉浸于素描、色彩与构成等西画基础训练中。这段经历并未动摇其根本,反而如同一面澄明的镜子,映照出中国画自身独特的审美特质。他深切体认到,中西绘画犹如两种伟大的语言系统:中国画以“意”为核,依托水墨的渗洇与线条的韵律,抒写胸中丘壑,追求象外之神韵;西方绘画则侧重于“实”,通过科学的观察与严谨的造型,精准再现物象,亦能抵达庄严深邃的精神之境。他领悟到,二者路径虽异,但在对事物内在生命力的深刻表达与对崇高美感的追求上,实则殊途同归。

此番进修,于他并非转向,而是“借石攻玉”。在之后的创作,尤其是最为熟悉的葡萄题材中,他开始了自觉而审慎地融合探索。他尝试将西画中对光影、体积与空间的认知,微妙地转化并融入水墨的语言体系。例如,为表现葡萄晶莹的质感,他并非直接套用明暗法,而是通过水与墨色的精妙控制、浓淡的细腻过渡,在宣纸上氤氲出一种仿佛自然光照耀下的湿润光泽。他始终坚信,这种融合的关键,绝非表面技法的嫁接,而在于对异质艺术理念的深度消化与心手合一后的化用。必须将外来的视觉经验,彻底内化为符合中国画笔墨精神和书写性的内在韵律。

修养为本,画见其人

在他看来,画艺的精进,远非止于技巧的锤炼。艺术境界的提升,往往需要超越笔墨本身,依托于更广阔的文化修养与心性修炼。他深信“画者心正则笔正”的古训——一个人的品格、学识乃至性情状态,终将在作品的每一处笔墨中自然流露,无从遮掩。这便是“见画如见人”的深意:内心澄明,则画面气象清和;心绪纷杂,笔底亦难免气息浮乱。

因此,他作画尤重心境。心绪不宁时,从不勉强落笔;唯有内心沉静愉悦、对物象有所感发时,方展纸动墨。他有一个独特的习惯:有时清晨铺好宣纸,却并不急于下笔,而是读书品茶,静候心神沉淀。往往待到夜深人静、灵光微现之时,才提笔挥写,一气呵成。这样的作品笔意贯通、气韵流动,自观或他赏,皆能感受到其中平和而饱满的生命力——这正是修养与心境在笔墨间最自然的映照。

即便状态俱佳,创作中也难免会遇到笔墨未达之处,或是意趣困顿之时。这时,他的方法是“向古人请教”。展开先贤画册,静心细读,在纸墨痕迹间与千百年前的笔意默默对话。虽不能亲聆其声,却可透过线条与墨韵,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呼应。这般沉浸于传统,常令他豁然开朗,为当下的困境寻得依凭与启发。作画时,他也常置一二前贤画谱于案边,犹如良师在侧。笔墨往来之间,仿佛能与古人心神相接,在寂静中获得指引,于传承中寻得自在。在他看来,这或许正是中国画者将艺术与心性涵养相融的特有方式。

承古续脉,传创相生

在数十年的艺术实践中,他对传统的学习始终未曾间断。对历代大家如齐白石、吴昌硕、八大山人、徐渭等人的杰作,他持续观摩、用心体会。这并非为了仿其形貌,而是旨在汲取深蕴于笔墨背后的精神气韵与文化基因。日积月累,这些大师的风骨与意趣,如春雨润物般自然渗入他的笔端,在其作品中化作隐约可感的气息与脉络。

他对于中国画“正统性”的思考,亦尤为深刻。在他看来,判断一幅作品是否归属中国画的范畴,关键不在是否使用了毛笔、宣纸这些特定材料,而在于其内在的审美体系与笔墨精神,是否与传统的精神脉络相连。

其核心,在于是否遵循以书法用笔为基础、以“气韵生动”为追求的写意精神。倘若一件作品仅使用中国画的工具材料,却在表现方式和观念上完全套用西方素描等体系,丧失了笔墨的书写性与气息的连贯,那么它或许只能称为“用中国材料作的画”,而难以被归入中国画自身的脉络。因此,材料只是载体,真正的区别,在于作品背后是否承载了以笔墨为核心的文化表达方式与精神追求。

对他而言,深入传统并非为了固守旧法,而是为了理清渊源、夯实根基,让个人创作既能连接传统的精神脉络,又能与当下对话,走出一条清晰而开阔的道路。

他的艺术滋养,并不仅限于书画领域。其点染、积色等手法(他常幽默地称为“搬运水色”),亦从中国古代工艺美术中汲取灵感。无论是陶瓷上流转的釉色与纹样,服饰织绣中和谐的布局与色彩,还是古建筑、器物中蕴含的匠心与结构,皆能成为他凝神观照、触发感悟的源泉。

在他看来,中国画本就是一门博涉约取、讲究综合修养的学问。境界的提升,从来不只是手上技巧的重复磨炼,更是眼界、胸襟与文化积淀的不断拓展。从陶瓷的温润、服饰的华彩、金石的朴拙中,他体悟到的是一种共通的、属于东方文明的审美气质与精神秩序。将这些养分吸收内化,再通过笔墨自然表达,使其作品在传统韵味之外,更添一份深厚的文化底蕴与衔接古今的生机。这既是对前人创造的静默致敬,也是在传承中主动寻找属于这个时代的笔墨语言与情感表达的自觉实践。

师法造化,突破瓶颈

艺术之路从无坦途。回顾学画历程,从童年握笔到而立之年,他已积淀近二十载功力。然而正是在此阶段,他遭遇了一个看似简单却顽固的瓶颈:葡萄果实虽能画得饱满鲜活,枝叶却总是僵硬呆板,果实与叶片气息难以贯通,仿佛出自两人之手。

这个难题困扰他数年。他反复琢磨、多方求教,甚至恳请友人指点。奈何友人只能反复讲解,坦言其法浑然天成,自己也无从示范。他人笔法再好,终非己出,他始终未得要领。

转机出现在一次无意地驻足。某日散步归来,他瞥见路旁茂盛的万年青,忽被吸引。走近细看,才发现每片叶子颜色、形状、大小皆不相同,但它们簇拥在一起,却和谐饱满,生机盎然。他蓦然醒悟:自然本就千变万化,却又在差异中形成内在的秩序与完整的生命。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笔下枝叶的症结所在——用墨过于均匀平板,失了浓淡枯湿的自然韵律,因而显得僵硬无神。于是他再次提笔,有意识地在叶片的朝向、形态与墨色中营造变化与过渡,一如他描绘葡萄时讲究每一颗的光影与层次。顷刻之间,枝叶与果实气息贯通,整幅画面仿佛被一股生机注透,顿时灵动起来。

这次体悟让他深深意识到:真正的笔墨生机,不在他人腕底,须向自然这本无字之书求证。艺术的某些关卡,纵有旁人千言讲解、万般剖析仍需自己向天地万物寻得答案。

随着艺事渐熟,他的题材也愈加贴近生活。柿子、桃子、石榴、荔枝等寓意吉祥的果品,成为他乐于描绘的对象。方法仍是画葡萄时所悟的那一套——重鲜活、善用水、求生意。画蟠桃,则求其丰润莹透,望之若可摘食,观者自然心生喜悦。在他看来,艺术终要回归人本身,能予人片刻静好、一丝念想,便是画者之慰。

艺林中还流传一则趣谈:约在2005年,他为友人画葡萄一幅,悬于家中柜上。不料夜间竟有老鼠寻至,将画中葡萄啃去一角。友人后来笑述此事,众人皆叹:“此非画似真物,竟引活物来食。”他闻之亦莞尔。中国画所求之“生”,向来不止于形似,更是笔墨间流淌的生机与天趣。艺术与生活、丹青与自然,有时就在这般意料之外的相逢中,成就一段清浅佳话。

微尘画院,技道并进

随着艺术影响的扩大,求学者渐多。他收授学生,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则:首重其是否真心喜欢。在他看来,唯有发自内心的热爱,才能驱动一个人克服漫漫修远途中的枯燥与困难,走得长远。在教学理念与方法上,他始终坚持以中国画最根本的“点、线、面”关系为基础展开,尤其将“线条”的质量锤炼置于核心位置。他认为,中国画的魂魄,很大程度上系于一线之间。线条的质量——包括其力度、节奏、韵味——上去了,作品的骨相与气韵便自然不同。

他的教学步骤清晰而传统:学生首先需要在笔墨关系上下功夫,通过大量练习,亲手体会浓、淡、干、湿、焦等墨色变化,以及用笔的提、按、转折、虚实,把线条画得扎实而富有弹性与生气。有了这个相对稳固的基础之后,他便带领学生走出画室,到自然中去“写生”。他强调,写生绝非照相式地描摹外形,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去观察万物生长的内在规律,去感受一草一木的生命状态与气息。最后,学生还需回到案头,将从自然中领悟到的那份灵动、节奏与生机,通过思考与提炼,用笔墨语言转化、落实到宣纸之上。如此循环往复,画面才能既具备传统笔墨的根基与法度,又洋溢着来自现实生活的清新气息与个人感受的神韵。

如今,他的主要教学与创作空间设在武汉的一处清幽之地——景德寺内。寺方提供了两百余平方米的场地,他将其命名为“微尘画院”。这里时常聚集着众多喜爱中国画、志同道合的朋友,或切磋画艺,或静心习字,平日颇为热闹。在他看来,传统的生命力在于流动。在这个雅集般的空间里,传承不是固定的授受,而应像活水一样,在自由的交流与思想的碰撞中,持续流淌、更新与生长。

“微尘”二字,蕴含着他深刻的人生与艺术哲学。此名意在时时提醒自己与学生:作为画者,需将世俗的名利之心看淡、放下,让内心保持安静与澄明。正如一粒微尘,看似渺小卑微,但其内在却可以蕴含、映照整个山川宇宙。他愿在这份自觉的渺小与内心的丰盈中栖息。因此,他的画作上常题“微尘山人”为号,既是寄托这份超然物外、专注艺事的心境,也暗含“一尘一世界”的东方哲学思辨。这份追求,颇有几分陶渊明笔下“桃花源”的意味,旨在远离无谓的纷扰,独守笔墨间的清净、自在与精神上的丰盈。

以气运笔,偶得天成

对于中国画具体的创作状态,他有极为精微的体会。他强调“以气运笔”并非虚言。在描绘关键的一笔,如一片叶子的轮廓、一根藤蔓的转折或一颗葡萄的晕染时,如果正全神贯注、调动气息,旁人忽然问话,他是无法立即应答的。因为那时全身的气正提聚着,循臂导腕,注于笔端,必须待那一笔的气息送至笔尖,完成动作,气才能缓下来,才能开口说话。这过程与传统武术、太极拳中的“运气”颇有相通之处,是将内在的生命能量转化为笔墨形态的过程。

当被问及是否体验过心理学上所称的“心流”状态时,他深有同感。有时画到极度投入之时,会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周围的声响仿佛瞬间消失,世界似乎只剩下眼前的纸、手中的笔与心中的象。但他认为,这种状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称之为“偶得”。它不是靠意志力强求就能每次达到的,有时越是刻意追求,反而越难进入。

有趣的是,这种最佳的创作状态,未必出现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有时在笔会现场,几十人围观,气氛热闹,他反而能摒除杂念,笔下格外顺畅,作品很可能成为神来之笔的“精品”;而有时独自一人静坐画室,环境极佳,却不一定能画出满意的作品。因此,“偶得”是不能强求的。心中若总想着“这幅画我必须画成精品”,意念一重,手上反而僵硬,气息也随之阻滞。

他进一步剖析,一幅能被称为“精品”的画作,往往是诸多因素在某个瞬间达到高度和谐统一的结果:毛笔蘸墨蘸色的浓淡干湿恰到好处,落纸的轻重缓急与心意完全同步,心、手、笔、纸乃至当时的环境、光线、心境,都要恰好交汇在同一个完美的“点”上。差之毫厘,感觉便会谬以千里。这正应了古人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也因此,每一幅真正出色的作品,都像是一场偶然却又蕴含着必然的相遇。

慈善为缘,善念化艺

他的艺术生活,还有一条温暖而明亮的线索,那便是与慈善事业的缘分。这段缘大约始于2005年前后,与他最初的工作室成立时间相仿。那时,他通过崇仁路书画市场的协会活动,结识了阳光慈善的董主席、刘书记等人,并开始参与他们的慈善活动。

在他的人生哲学中,做慈善是一件自然而美好的事。人应当修养善念、秉持善意,对世间万物怀有友善之心。他相信,这份内心的善念,如同一个人的学养与性情一样,会自然而然地流露、渗透到其作品之中。心中充满祥和与善意,画出的作品便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温和、宁静的光彩,形成一种安定、美好的“磁场”或“能量场”。反之,如果内心充满负面情绪或杂念,笔墨也容易显得浑浊、压抑,即便技巧纯熟,整体的气息也不会舒畅。因此,他始终主张,画要画得美、画得祥和,让人看了心生宁静与愉悦。

每次参与阳光慈善的活动,他的心情都格外舒畅。他乐于用自己的专长,为武汉乃至湖北的市民朋友营造一份祥和、温暖的文化氛围。他强调,自己参与慈善时并无太多复杂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件事本身很有意义,内心纯粹,无所奢求,也不图名利,只希望所有参与的人都能感受到快乐与温暖,仿佛被阳光普照。他观察到,这份无私的、发自内心的参与感,反过来也滋养了他的艺术,让他在创作时笔墨更显通透,心境更为开阔豁达。阳光慈善艺术馆于2015年正式成立,而早在此之前,他就已开始持续捐赠作品。疫情几年活动虽有停顿,但他认为如今正是重新凝聚、继续前行的时候。慈善于他,早已从最初的活动参与,内化为一种生活态度与笔墨修养的自然组成部分。

图 董玉霞主席(左)与袁草

艺途无尽,薪火相传

当被问及对自己哪幅作品最满意时,他的回答体现了一位真正艺术家的清醒与追求。他认为,很难选出所谓“最满意”的一幅。旁人可能盛赞某颗葡萄的精妙或某条小鱼的生动,那是观者的缘分与喜爱。但在他自己看来,艺术之路永无顶峰,手工笔墨之事永远带着当下独特的温度与痕迹,也永远存在更进一步的、近乎无限的可能性。别人夸“画得真好”,他心里想的常是“下一张或许能在某处更松灵、更通透一些”。越是深入传统、越是年岁增长,他越发感到前路深长,需要学习与领悟的还有很多。在展览馆看到前辈大师的年表,动辄七八十甚至九十高龄仍创作不辍,便自觉在艺术的长河中仍是一名年轻的“行者”。

因此,若严格来说,几乎没有一幅作品是让他全然满意的。每一幅画的完成,都标志着一段探索的暂时结束,而笔总是要向着未来的未知走去。然而,对于收藏者而言,他们遇见并钟情的那一幅,便是当下最完美的缘分——艺术本身在不断升华,观者与作品之间,自有其独特而珍贵的契合际会。当然,作为一名成熟的画家,好与不足,心中自有明镜。精彩的神来之笔未必能次次复现,但笔力薄弱或经营不当之处,自己一眼便能看出。或许,正是这份“总觉还能更好”的永不满足与虔诚之心,推动着他的笔墨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而坚定地向前行进。

对于年轻一代的学艺者,他的建议恳切而实际。他认为,文化的全面复兴与提升,犹如编织一幅巨锦,需要无数人各自做好手中的那个“点”。每个人若能把自己所在领域的那个“点”做深、做精、做透,无数个优质的“点”最终便能连接、覆盖成一个美好的“面”。这需要绘画、服饰、建筑等方方面面共同努力、整体向上。他愿意在笔墨这个“点”上继续深耕,也期望更多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光。

谈及当前的艺术教育现状,特别是“艺考热”,他坦言其中许多学生是将其视为升入更好大学的“捷径”。这固然是一条现实的路径,但若仅止于此,则很难通向真正的艺术突破与创造。他教学多年,遇到过一些天赋很好的孩子,那股灵秀之气几乎能从眼神和最初的笔触中流露出来。但这些孩子往往在小学、初中阶段显现才华后,一到高中,便因沉重的学业压力而被迫放下画笔。大家都想着“先考上大学,以后再捡起来”,可这个“以后”常常被无限期延后,乃至再无“以后”。更令人惋惜的是,许多有天赋的孩子,启蒙时未能遇到明师,笔性一开始就被引偏,这最让他感到心痛。

在天赋与后天努力之间,他认为“喜欢”才是那根最根本的引线。真心热爱,再大的困难都愿意去克服,路再长也能坚持走下去;若没有这份发自内心的喜欢,即便有再高的天赋,最终也可能因动力不足而枯竭。若是被家庭或外力逼迫而学画,笔下必定僵硬,难有真情;若是真心热爱,任何外界的压力都难以阻挡那股想要表达的冲动。

因此,他给年轻人的核心建议便是:首先诚实地问自己,是否真的喜欢。确认了这份喜欢,便要加上“坚持”二字。喜欢了却无法坚持,等于空谈。在坚持技艺磨炼的同时,更要打开心胸与视野,去学习文史哲,去观察天地人生,将传统文化的丰厚养分化入自己的血脉与呼吸之中。画画从来不只是手头的技术活,它更是心性的修行与人格的完成。笔尖那一点感人的灵气与厚度,从来都源自画外那一片广阔而深沉的修养沉淀。

他总结道,中国书画,实则是整个传统文化精华凝结而成的艺术结晶。它远不只是笔墨技巧,更是学识、心性、品格与修养的整体呈现。过去高明的鉴赏家,看一个字、一条线,便能感知作者读过哪些书、性情如何、境界高低,因为“笔墨从不说谎”。若不深读经典,不涵养文心,笔下必然单薄空洞,经不起品读。所以中国画的终极“修炼”,归根到底是“修心”。心稳定了,气息才能平静;气息平静了,笔下才能从容温润、不急不躁。这与做人做事的道理完全相通。

这种修炼无法速成,它就体现在日常生活每一个当下的觉察与修正之中:今天哪句话说得不够妥当,哪件事可以做得更周全,觉察到了,下次便调整、改进。日积月累,心性渐渐平和、中正、宽厚,笔下的气象自然也渐渐沉静、深远、绵长。因此,真正的笔墨功夫,其根基在画外,在读书,在明理,在做人。一笔一画,无非心相;一叶一果,皆见修为。这条道路没有终点,但它让行走其中的人,得以在过程中与自我、与传统、与天地万物,进行一场深沉而宁静的对话。

目前,他的作品多来自朋友、藏家的预定创作,完成后再交付。这种方式让他较少主动涉足喧闹的市场,也未曾与商业画廊有固定合作。一来他深知画画本身是一件需要慢工出细活、耗人心神的事,产量自然有限;二来他担心过多的商业委托,会侵占他思考、沉淀与探索个人艺术语言的时间与心力。尽管日常被预订创作占据不少精力,但他内心始终保有强烈的自主创作愿望。他计划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专门留出一段完整的、不受干扰的时期,静心创作一批完全发自内心、表达真实自我的作品,目标大约在八十到百幅,并以此结集成册,筹划举办个人展览。他希望在展览中,无论场地在武汉还是外地,都能呈现一个更为纯粹、自在、主动的创作状态,找回并展现那份真正属于自己的艺术表达。

展望未来的岁月,他的生活依然遵循着朴素的节奏:既要完成既定的创作,也逐步推进着个人画展与作品集的筹备。每日教学相长、与同道切磋、伏案耕耘,日子在笔墨间流淌得紧凑而踏实。

在教学上,他始终怀抱一份开放的温和——无论学子年岁几何、来自何方,只要心怀真诚,他便乐于并肩探讨,共享水墨之韵。那间名为“微尘”的画室,于他而言,如一处精神上的桃源,人们因对笔墨的钟爱而相聚,也在坦诚的交流中彼此照亮。

而他始终将自己视为艺途上的行者,一面传递所得,一面静心求学。在传统与创造之间,在笔墨与心灵之间,他继续着自己的行旅——不喧哗,却深沉;未停歇,亦从容。

如此,日复一日,笔未停,意不止。

审核:曹旭峰

编辑:江雨

场馆介绍
天桥艺术中心,最大的剧场1600个座位,可以承接大型歌舞晚会、音乐剧等;戏剧剧场有1000个座位,主要承接戏曲、儿童剧等;400个座位的小剧场则以上演话剧为主;此外,还有一个300个座位的多功能厅,可以进行小型演出... ... 更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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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艺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