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十亿美金和生命来造作!路易莎·卡萨蒂,被艺术家追捧的疯子?
更新时间:2026-01-24 16:03 浏览量:1
路易莎·卡萨蒂
路易莎·卡萨蒂侯爵夫人
是二十世纪上半叶欧洲最臭名昭著的名人,也是二十世纪下半叶艺术家们趋之若鹜的缪斯。
她古怪的个性、奢靡的生活方式和丑闻缠身的经历,深深吸引了一批人,也令另一部分人对她唾弃至极。
为了缅怀这位声名狼藉的艺术赞助人,倾慕者奥古斯都·约翰大声道:
“她应该被枪杀、制成标本并陈列在玻璃柜中。”
以下便是关于暗黑女爵路易莎·卡萨蒂的故事。
路易莎·阿黛尔·罗莎·玛丽亚·阿曼
是奥地利裔米兰富裕棉纺厂主阿尔贝托·阿曼和米兰人露西亚·布雷西的次女。
阿尔贝托·阿曼于1875年创立了意大利最现代化、最成功的棉纺厂——阿曼-韦普弗棉纺厂。依靠棉纺生意积累大量财富并且被意大利国王翁贝托一世册封为伯爵。
年幼的路易莎·卡萨蒂
夫妻二人只得两个女儿,捧在手心视若珍宝,路易莎与姐姐弗朗西斯卡在米兰附近的阿玛利亚别墅度过了田园诗般的童年。富丽堂皇得客厅永远会为客人们敞开,席间摆着价格昂贵的珍馐美味,而当姐妹俩人出现得时候,永远穿着精美的礼服和漂亮得珠宝。
如果非要说路易莎有什么烦恼,那便是她出众的身高、瘦削的小脸以及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和专注的眼神。这副“尊容”并非主流社会欣赏的美貌,与外貌更古典、优雅,性格外向的姐姐弗朗西斯卡相比,害羞和不自信成为她性格的底色。
年轻的路易莎·卡萨蒂
内向的路易莎喜欢绘画和参观博物馆
。她经常翻开母亲的杂志,按照里面模特的姿势为家庭成员绘制肖像。她还沉迷于母亲讲述的那些非凡的传奇人物的故事,她最喜欢的是克里斯蒂娜·贝尔焦约索,其次是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莎拉·伯恩哈特、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以及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
不得不说,害羞不善于表达是路易莎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性格,她内心一直被那些独立自主、具有强大反叛精神、非传统的人物吸引。
克里斯蒂娜·贝尔焦约索
路易莎13岁时,快乐童年戛然而止。母亲的突然离世终结了幸福的四口之家,两年后,父亲也去世了,双重打击下,路易莎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路易莎·卡萨蒂
姐妹二人的抚养权交付到她们的叔叔手中,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夜之间成为意大利最富有的女性继承人,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这对继承了阿曼棉纺厂、数套别墅、公寓和大量股票、债券和基金的女孩儿。
父母去世,本因最亲密的姐妹俩实际却亲近不起来。
姐妹二人一起参加派对、音乐会,观看歌剧表演,却始终无法相亲相爱。弗朗西斯卡非常受欢迎,路易莎却躲在姐姐背后不肯说话,有时候会突然抽抽嗒嗒哭泣起来,让做姐姐的无所适从。
年轻的路易莎·卡萨蒂
失去了父母后,路易莎的脾气愈发变得敏感古怪,无缘无故的哭泣,无缘无故的大发雷霆……弗朗西斯卡不肯无条件的包容妹妹,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社交,留下路易莎独自陷入孤独的情绪中。
没过多久,弗朗西斯卡出嫁,大宅中只剩下路易莎一人。
闺秀课程枯燥乏味,路易莎努力培养各种兴趣爱好:打网球、骑马……然而所有东西都不如绘画和艺术来得令人意乱神迷。或许是因为思念,或许是因为孤独,路易莎对神秘学和超自然现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收集塔罗牌和水晶球等稀奇古怪的物品,据说她曾跑到家族墓地招魂。
1900年,巴黎举办世界博览会的那一年,19岁的路易莎决定结婚。
卡米洛·卡萨蒂·斯坦帕侯爵
她在舞会上认识了来自卡萨蒂家族的
卡米洛·卡萨蒂·斯坦帕侯爵
,在对方的殷勤追求下结婚,成为卡萨蒂·斯坦帕侯爵夫人。
转年,路易莎生下独女克里斯蒂娜,没有取母亲或者奶奶的名讳以示怀念,而是用了她无比敬仰的克里斯蒂娜·贝尔焦约索之名。
路易莎·卡萨蒂
直至此刻,路易莎·卡萨蒂的人生依旧如同千百年来无数女性那样,遵从社会规范,循规蹈矩。自孩提时代起,到她成为妻子、母亲为止,路易莎一直将“出身名门”的优雅女孩儿面具牢牢戴在脸上。
相夫教子、晚宴、狩猎和骑马是她人生的全部,日子过得平淡如水。而丈夫卡米洛就如同这个阶级其他男性一样,将时间花在打猎和与朋友聚会上。
路易莎·卡萨蒂与唯一的女儿
没人窥见路易莎平静“冰面”下藏着的小火苗,也没有人探究侯爵夫人真实的想法。唯有路易莎自己明白,贤妻良母的角色束缚着她,毫无波澜的日子令她感到窒息,想要表达真实自我的种子几近破土而出。
与加布里埃尔·邓南遮的相遇,成就了一场无声的变革。
加布里埃尔·邓南遮,意大利作家、诗人、剧作家、士兵、政治家、记者和唯灵论者,颓废主义和唯美主义的象征。他的诗歌影响了当代意大利乃至欧洲其他地区的人们的习惯和风俗,这一现象后来被准确地定义为邓南遮主义。
加布里埃尔·邓南遮
两人在一场狩猎旅行中相识,邓南遮先注意到那个二十二岁、身形纤细的“亚马逊女战士”,她总是执拗地策马跃过最危险的障碍。
邓南遮比女子年长约20岁,秃顶,身材强壮,看上去与高挑纤细的路易莎并不般配。然而,他是个衣着考究的绅士,谈吐风趣,知识渊博,身上笼罩着无数风流韵事的光环。
“我以前常常和她单独吃早餐。我想我当时已经爱上她了,我对她的渴望一如既往。”
诗人这样说道。
阿道夫·德·迈耶男爵于1912年左右为路易莎创作的肖像
临别前,他送给她一把英式浴刷,并解释了为什么会送她这样一份不同寻常的礼物:
“这是一种用魔法般的手指从远处触摸你的方式。”
从这一刻开始,一段疯狂的恋情诞生。邓南遮改变了路易莎,或者说在与诗人相爱后,路易莎改变了自己。
“我是一个没有天分的画家,我的画作无法表达内心。”
路易莎苦恼地对邓南遮倾诉。
“你想要什么?”
“我想被人看见,我想触摸艺术大门。”
“艺术是什么,艺术在哪儿?”
邓南遮用吟唱诗歌的节奏说道:
“生活就是艺术,艺术无处不在。”
加布里埃尔·邓南遮
在诗人的影响下,路易莎接触到了艺术家圈子。她决心敞开心门,向世人展现真实的自我。
她剪短头发,并将其染成了鲜艳的红色;用最白皙的粉底色号,使肤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之色;浓重的黑色妆容凸显她那双美丽的如同翡翠般的绿色眼睛,还在眼睑上粘上两英寸长的假睫毛和黑色天鹅绒条装饰。更有甚者,在没有美瞳的年代,路易莎往眼睛里滴入颠茄提炼的药水,用以放大瞳孔,强化她那双被无数人称赞了无数次的眼睛。
路易莎·卡萨蒂
20世纪初的欧洲,文艺思潮涌动。先锋艺术、颓废美学等多种艺术风格交流碰撞,艺术家们渴求冲破传统观念,达到个性解放。而路易莎的独特引来无数艺术家成为她的座上宾。
路易莎·卡萨蒂
达利、毕加索、曼・雷都是她沙龙的常客,而邓南遮对路易莎如此着迷,以至于在创作《或许如此或许并非如此》时,他以她为原型塑造了伊莎贝拉·英吉拉米这一角色。
“女神、蒙娜丽莎、多米娜,最终的冥界女神科雷,亲爱的,你想好未来的路了吗?”
邓南遮对路易莎道。
路易莎的婚姻一开始便存在问题。
卡萨蒂家族历史悠久,却在钱财上不甚趁手;新贵阿曼家族根基尚浅,若能够与老派贵族血脉交融更方便立稳脚跟。故而,两人的结合并非两情相悦,而是权钱交易。
卡萨蒂家族纹章
卡萨蒂侯爵对艺术和文化兴趣寥寥,路易莎对整日狩猎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俩在女儿降生前已经开始保留独立空间,1914 年,两人正式分居。
在邓南遮的建议下,路易莎搬到了威尼斯,选择威尼尔·德·莱昂尼宫作为她的新家。这是第一所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房子,可以任由她按照脑海中的奇思妙想改造。
路易莎·卡萨蒂与丈夫
她用珍稀宝石、价值连城的蕾丝、温室花卉和来自埃及的雕像装点自己的大宅。在其中饲养了各种珍奇动物:猎豹、狮子幼崽、猫头鹰、猴子、大猩猩、染成粉红色和淡紫色的灰狗,一只热爱污言秽语的鹦鹉,以及一条喜欢像围巾一样围在她脖子上的蟒蛇……这条蟒蛇被放在一个铺着绒布的玻璃箱里,随她四处旅行;训练有素的白孔雀栖息在窗边,以便人们从大运河的水面上欣赏到它们的风姿;最令人难忘的动物是一只猎豹,路易莎喜欢在夜间牵着它四处散步。
路易莎·卡萨蒂
她全身上下只穿一件皮草大衣,猎豹却佩戴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项圈,身边的仆人一身黑衣,手持火炬,点点烈焰驱散夜的黑暗。
据说卡地亚由此得到灵感,设计出他们最著名的那款珠宝作品。
路易莎·卡萨蒂与她的猎豹
路易莎委托当时最富有的设计师查尔斯·沃斯、马里亚诺·福图尼、保罗·波烈为她设计服装。其中最为”传奇“的是保罗·波烈设计的一套未来主义礼服。
路易莎·卡萨蒂的未来主义礼服
整件礼服由无数微型电灯泡和一个连接的发电机构成,当路易莎穿上的时候,整个人闪闪发光,仿佛神祇。若是能够忽略衣服太沉重以至于她被卡在门框里,导致衣服短路,路易莎遭受强烈电击以至于昏倒在地便更好了。
路易莎·卡萨蒂与她的未来主义礼服
路易莎的派对以极尽奢华和荒诞不羁而臭名昭著。她曾在歌剧院之夜顶着一顶孔雀尾羽头饰招摇过市,身上仅仅裹着一件丝绸长袍。最引人注意的是她脸上和肩头的斑斑血迹,因为她用一只刚宰杀的鸡的鲜血点缀在头冠上……
1920年夏天,路易莎准备了一衣柜黑色长裙,把头发染成绿色,让仆人用金漆将身体涂成金色,然后手捧水晶球在村子里招摇过市。行到派对地点后,仆人负责往壁炉里撒铜屑,使火焰燃烧成翠绿色。结果,这个强壮的男人因酷热昏倒,幸亏旁人刮掉了他身上的金漆才免于窒息。
路易莎·卡萨蒂
随着她的风格进一步转变,路易莎开始戴假发,其中最狂野的是一款以美杜莎为灵感,填充蛇皮制成的假发。
“她的同时代人无法确定她究竟是吸血鬼、天堂鸟、雌雄同体者、女神、谜一般的人物,还是一个普通的疯子。”
路易莎·卡萨蒂与她的蟒蛇
只能说路易莎将身体化作雕塑,脸庞当成画布,言谈举止都是表演,她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戏服。
那是一段疯狂岁月,路易莎用“密语”给邓南遮写信,奇怪的符号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
路易莎·卡萨蒂
路易莎在巴黎玫瑰宫和威尼斯狮子宫举办神秘主义聚会:
卡廖斯特罗舞会
,她本人装扮成埃及女祭司,邓南遮以罗马皇帝装出场,毕加索一身长袍,仿佛中世纪炼金术士。路易莎还请来佳吉列夫芭蕾舞团舞者,打扮成半人马和精灵。
一场派对的花销足足50 万法郎。
路易莎·卡萨蒂与她的神秘主义仪式
她还定制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蜡像,蜡像头顶着她自己头发制作的假发,被称为 “第二个卡萨蒂”。当她本人暂时离座的时候,第二个卡萨蒂“代表” 她招待客人……
当路易莎摆脱了那个困在自己身体中的忧郁而普通的小女孩后,她奔跑起来,越走越远。
路易莎·卡萨蒂与她的朋友们
丈夫暂且不提,路易莎完全忽视了女儿。她的独女克里斯蒂娜在牛津大学读书,并与一位据说和她一样同情共产主义的英国勋爵私奔。卡萨蒂侯爵大发雷霆,路易莎却不在意。
她泡在杜松子酒和鸦片里,很少进食,以骨瘦如柴的身材为傲;
路易莎·卡萨蒂
她从不肯错过任何一场麻醉狂欢的浪荡宴会,更是痴迷于黑魔法和神秘主义沙龙;
她的生活方式极尽奢靡,仿佛财富无穷无尽,随取随用……
然而,没有谁的金币会凭空出现,哪怕会计师们不断提醒她要节制,路易莎依然我行我素。
侯爵夫人牵着她的宠物猎豹散步,这幅画由约瑟夫·帕吉特-弗雷德里克斯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创作
经济大萧条来了,路易莎发现自己再也负担不起之前的消费了。她不得不卖掉家族财产,比如棉纺厂、罗马和米兰的宅邸以及威尼斯的宫殿偿还债务。这些年来,她一直是高利贷者、奢侈品店主和出租车司机的“猎物”,积累的滚滚债务都得用祖传的祖母绿和钻石支付。
路易莎·卡萨蒂
负债约2500 万英镑的路易莎不得不离开意大利移居伦敦。女儿克里斯蒂娜、外孙女莫雷亚·布莱克以及奥古斯都·约翰等老朋友以她的名义开设一个银行账户,每月会打进去一笔生活费。即便如此,她的性格,尤其是她对生活的态度却丝毫未变。路易莎依然染着红发,并在眼影里涂抹亮泽剂,并且继续用颠茄放大她那双迷人的眼睛。她会打电话给朋友,问他们:
“我包里只有十先令,是买瓶酒还是打车?”
行至晚年,家财败尽,路易莎栖身在廉价的单人公寓里。仍然像过去一样注重自己的外表:
用废弃的猴皮和切尔西宫音乐厅丢弃的羽毛制作衣服,没钱买眼影,就用鞋油画眼线。
路易莎·卡萨蒂
有人声称曾看到她在垃圾桶里翻找……当然不是为了食物,而是为了寻找天鹅绒或蕾丝的碎布。
至于她与邓南遮的故事,结束于一封电报。
那时路易莎负债累累,她恳求男人给她汇一万里拉,却没有收到任何回信,一切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哪怕之前他们曾经共享欢愉十余年。
加布里埃尔·邓南遮
1957年6月,路易莎因脑溢血去世,葬于布朗普顿公墓。她穿着最喜欢的那一件镶有豹纹边的黑色斗篷入葬,脚边摆着心爱的北京犬标本。遗体化妆师特意为她画上黑色眼妆,并将她最喜欢的那副假睫毛陪葬。
路易莎·卡萨蒂
她的外孙女莫雷亚为她挑选了墓志铭:
“岁月无法使她衰老,习惯也无法使她无穷的多样性变得乏味。”
路易莎·卡萨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实话,我的朋友们,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路易莎·卡萨蒂
因为她私人信件、日记等第一手资料的散失,让我们无法看透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一个纯粹的疯子?
还是一个走在时代前沿的艺术家?
鉴于我格外讨厌“阁楼上的疯女人”这个设定,故而我愿意将她看作一个挑战传统的女性角色和性别规范的奇女子。
路易莎·卡萨蒂
路易莎反叛固有阶层,冲破性别枷锁,展现出疯狂的创造力。以生命为能量,不断创新和突破,真正实现了:
“我即艺术。”
这个女人为自己设定了人生目标,并且用全部人生和金钱实现了这个目标,
贫穷和衰老都无法阻挡,又何尝不是一种执着。
路易莎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艺术,她对时尚充满热情,个性鲜明而又特立独行,因此能够驾驭各种奇形怪状的服饰。她的超前性使得她的风格如此怪诞,为当时的人们唾弃。
路易莎·卡萨蒂
二十世纪下半叶开始,设计师们为她着迷,一个时尚品牌以她名字命名(玛切萨),卡尔·拉格斐、汤姆·福特和德赖斯·范诺顿都曾为她创作过专属系列。
1998年,DIOR春夏高定系列
“海盗爷”约翰·加利亚诺捕捉到了路易莎如同幽灵一般的气质,1998年,他以一场狂野派对致敬了独属于卡萨蒂侯爵夫人奢靡颓废的时代。
